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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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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炸了,夏油丝毫不怕。
一点没有虎口夺食的危机感,反而洋洋自得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随意转移话题,“吃完饭就行动吧。”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必然不可能只为了找吃食,特意大晚上跑出来。此番举动,更是为了探查。
从辅助监督的资料上,白日只能得目标是特级咒灵这一个讯息。除此之外,还有附赠的任务失败术师的名单。
高层希望他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几个,毕竟咒术界是如此缺人。
想到这里,白日将仅剩的鱼骨头随地一扔,也爬起来准备夜查一下这个村子。
——从一进来开始,他们就察觉这个村子处处透着不对。
……不过最不对的还是夏油。白日想道。不然刚刚也不至于突发奇想,问出那个奇怪的问题。
双手懒懒插在兜里,白日毫无主见地跟着夏油,先跑到了村长屋顶听墙角。两人运气很好,没有白跑一趟,刚在屋顶上站稳脚跟,便听到村长和人夜聊。
年老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刚经历过一番争吵,已经提不起劲,只想将人打发走,“先这样吧,你明天照常送饭,也别整小心思了。”
‘送饭?’白日立刻意识到是在说他们,有点想感慨自己运气真好。
对面相较之下年轻有力的声音充斥不满,显然有其他想法,“可是爹,我们村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
为什么强调外人?有什么事可能会有坏处,所以他不想让村内人干的?
白日耳尖轻动,悄悄挪动瓦片,使其露出一条细缝。透过缝隙,他确认到正在说话人的长相,正是中午给他们送过饭的人。
没想到是村长的亲儿子。
毕竟是要害自己的,白日仔细记下这张脸。看着村长儿子的不满还在继续,那张脸上满是激动、急躁、以及一丝没有隐藏好的恐惧。
在恐惧什么呢?
虽然他们村内只有几户人家养着鸡鸭,但其他人的面颊没有消瘦迹象,显然不缺乏食物,同时有一条可以捕到鱼的小河。
村内房屋大部分都给人都较为整洁,说明他们生活水平还可以,不然哪有精力关注这些。
不是生存问题,他们犄角旮旯的也不存在“外敌”,还能是什么?
白日立刻联想到咒灵。
他们一定有古怪,甚至可能知道咒灵的存在。
白日将这个结论说给夏油杰,然后收获夏油的肯定,以及一个保守的发言:“起码村长一家是知情的。”
就是夏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这是挺少见的。因此白日注意力短暂从房屋内的两人身上移开,视线上下扫过夏油,试图从他面上找出点线索。
嗯……没找的。
白日聪明。
联系到了十年前,夏油叛逃前最后一次任务,那次任务的堪称壮观,夏油重伤了村子一百多号人,然后壮然叛逃。
肯定是村民们做了什么,才让当初的夏油痛下狠手,以至于现在勾起夏油回忆,还做出莫名的状态。
但这份聪明不多。
将全部责任推给村民的白日无法完全模拟对方经历的一切。
不过还好,白日长嘴。
他会问。
其实他也对那天发生了什么尤为好奇,之前相遇时不乏打探,都没有得到答案。
白日认为也许这次自己终于能解开迷题了。
哦吼,兴奋。
“夏油。”
“嗯?”夏油没动,只是发出一道短促的鼻音。
对方视线随意落在某处,明显没将注意投给自己。
“……先走吧。”良久,白日觉得这可能不是个好谈心的地方,便没问出口。
这房间内的争吵还在继续,顶多会是商量如何对付自己两人,不足为惧,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
于是,平复夏油的情绪、搞清自己的疑惑才是当务之急。
也不等他回答,白日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人跳下去。
身体落在半空时虹龙被他幻化出来,白色的龙在他们下方稳稳将人接住,随后升空朝着来处飞。
坐在虹龙上,夏油暂时没空唾弃村民,双眼只是瞪大一瞬,他瞬间回神开始左摸摸右摸摸。
感受着手底下光滑的鳞片、真实的触感,不由地心痒痒——他的虹龙死在了和伏黑甚尔一战中,之后虽找到新的“出行工具”,可到底没虹龙威风。
“这也是你用咒术幻化出来的?”他明知故问。
白日点头,稍作解释,“嗯,几月前突然兴起尝试,没想到成果了。”
他说得平静,夏油却做不到波澜不惊,他花花心思很快就把大脑填满:白日幻化的咒灵自己能调服吗?如果白日能幻化出不存在的咒灵,
自己吃他幻化,自己吃他幻化,那他岂不是无敌……
后面那个念头有点危险,他摇摇头把其晃出自己的脑袋,专注只思考前一个的可行性。
就这样,白日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后背有些烧得慌,回头查看,便与一双跃跃欲试的紫罗兰双眼对视。
夏油杰笑意盈盈:“小白~”
小白婉拒他的铁汉柔情,“我同意,你闭嘴。”
别恶心他。
夏油杰自是笑得更灿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不到半分钟就回在自己的小屋,从屋顶上下来,不等夏油和虹龙告个别,他打了个响指,让虹龙先消失,冷笑一下。
白日:“别高兴太早,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虹龙就出不来了。”
夏油试图展示自己的乖巧:“请问。”
白日挑眉。
夏油明白,欣然开始讲述:“这件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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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伏黑甚尔一战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不知道多久没在并肩作战过,各自为自己的任务忙昏了头。
也是因此,夏油更能发现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他把自己放在凡人的位置,仰望着与自己“渐行渐远”的五条悟,感觉追逐的脚步愈发沉重、愈发无力。
再加上这时候,灰原、白日先后陷入昏迷,七海建人气急下的胡话脱口而出,引得他也不禁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弱者可以在虚假的世界肆意享受?
为什么我们要建立在“牺牲”上的“保护”弱者?而那些弱者还可以疯狂地朝同类下手?
保护他们真的有意义吗?
夏油杰其实挺偏执的,他可以为了自己认定的目标,撞破南墙地去践行。即使目标出现裂痕,即使面对天内死亡,偏执他的第一时间想的也是修补。
所以他本来准备再找点东西骗骗自己的。
他本来想骗自己继续当咒术师,继续在保护弱者的路上发光发热的。
他都想骗自己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夏油杰十分遗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