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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六界八卦 他的凤凰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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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灵芷乃是天生天养的仙灵,自然天资也定然是超绝于六界的,但出世一万年以来,在修行一事上,她的确是十分荒废。
青要山上时树爷爷便常为此叹气,后来左青渊也督促于她,只不过她懈怠已久,在左青渊这等天帝亲弟——在神界最为谨戒的法度下培养出来的上神眼中,已被归于“扶不上墙”那一类里了。
是以,便能理解为何凤歌在听到她说要“辟谷”之时,惊得打了个滚。
毕竟身为玉佩的他,能做出来最惊讶的动作,也就是打个滚而已。
凤歌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你若是上了仙台山,饿的发昏被玄凤族发现怎么办?”
灵芷腹中的“咕咕”声响的恰到好处,她嘴硬道,“凤歌,你信我,不会的。”
“我倒不是不信你,”凤歌很是善解人意的劝解,“只不过辟谷是一桩大事,为显郑重,定然要沐浴焚香,于仙山妙水之地敬拜天地之后,才显诚心。我当然相信你的决心,但此等大事,莫要如此草率才是。”
灵芷神色凝重,对凤歌之言细细思索起来。
凤歌见劝说有效,便继续苦口婆心道,“自然,辟谷对你来说只是小小考验,必不会影响你的仙法灵气,但我的仙身如今缺了一心,复生时还需你助力生出血肉来,若你到时候饿着肚子……当然,我倒不是说饿肚子会影响你,只不过……”
此话最是中肯,灵芷想现在的确不是辟谷的好时机,等结束了这桩事再提也不迟,便长舒了口气拿起糕点塞进嘴里,“你说得对。”
茶棚外的夏日骄阳灼烈似火,刚过午时,正是最热的时候。
鬼姬闭起眼在一旁休憩,没有参与到身边那仙灵和玉佩的对话中,火玹在刚抵达翡翠城之时便带着朝露离开了,嘱他们等在此处,只留下燕辞在旁边茶桌坐着。
燕辞双臂环胸抱着剑,作高冷状,目光却时不时地瞟来一眼。
曾经他同那些无知小妖一般崇尚臧天邪这六个家伙,可如今……
“我说你们也当真悠闲,明明要救的是自己人,却打发我们尊上去忙前忙后。”
灵芷不言,鬼姬幽幽抬眸,似笑非笑道,“修行最讲究报应,你们妖尊承了凤歌救命的恩情,若不还了,亏的可是他自个儿的修为。”
燕辞自然不知道魔界时发生过什么,他只知道火玹去魔界赴宴回来便带着灵芷去鬼界寻凤歌的魂。
他冷笑两声,“以尊上的本事,在轮回殿受你们暗算也是因为未当真想伤你们,需要一介堕神来救?当年哪怕九重天的池瑶仙子,以血引阵焚骨燃魂想拉着尊上一道儿灰飞烟灭,结果呢?”
他不无得意的走到鬼姬灵芷的桌前,指着悬在天边的那枚赤色妖星。
“呵。”鬼姬蔑声轻笑,“我说小妖君,你可知道你们尊上生受了血引阵之力为何还能四百年后安然归来?”
灵芷闻言好奇心起,眨巴着眼等着听鬼姬的下文,“为什么?”
“自然是……”鬼姬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灵芷根本不晓得这个中内情,忙噤了声。
凤歌追问,“你倒是说啊?”
火玹与池瑶之间的纠葛他虽是清楚,却也只是六界皆知的那些秘辛罢了,算不上什么内情,与鬼姬这等活了几十万年的鬼婆婆不同,她定然目睹过那场神妖大战。
燕辞挑着眉看鬼姬,“怎么,又想编排我们尊上?”
原本趴在桌上的灵芷忽地坐直,眼眸一亮,“对了,之前在魔宫,你原本要告诉我池瑶和左大哥,还有……那个谁之间的事,还未说完整呢,左右无事不如换个地方讲讲?”
凤歌欣然应下,片刻后,两名女子来到一处风轻花淡的潭水岸边,灵芷拿出一方绿帕子放在草地上,将玉佩置于其上。
燕辞依旧抱着剑跟在一旁,他暗自告诫自己,唯有他一直跟着,尊上才找得回来,倒不是真的关心他们编排尊上的那些风流轶事。
凤歌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娓娓道来,“话说当年,火玹还是一个身体只有半臂长的小狐狸……”
火玹与池瑶之间仍是那些火玹薄情薄幸,池瑶情意错付的旧事,却被他讲的绘声绘色荡气回肠,到池瑶在苍天下质问火玹这一情节时,绿帕子上的白玉佩激动地弹起,若不是灵芷眼疾手快抓住玉佩下面的络子,此刻怕是要求着河神去水里寻凤歌了。
燕辞不屑质疑,“果真是编排,当初池瑶女仙问尊上的那句话,明明就是‘妖尊,你对本神可有过真心’!”
这版本和凤歌口中那个“火玹,你为何骗我”倒也并没有太大的分别,灵芷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不等凤歌回答,燕辞接过话头,冷笑道,“自然是那女仙痴心妄想,尊上怎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们神族将尊上折辱三万年,竟还奢望尊上青眼?”
凤歌:“上一句话兴许传闻有误,但火玹回答的话却是六界通识之言。”
“他答了什么?”
鬼姬斜倚在一座假山边上,冷不丁冒出一句,“神族之辈,都该死。”
灵芷惊:“鬼姬,这话可不兴乱说。”
鬼姬笑了笑,“这是当年火玹所说之话,足见池瑶问了什么不重要,对神族,他是深恶痛绝的。”
“那左大哥呢?”
玉佩内的凤歌安静些许,才踌躇着说,“左青渊,原本同池瑶神女是有姻亲在的。”
灵芷和鬼姬讶然对视一眼,凤歌急急忙忙地说了下去,“这也是我出来以后常去九重天偷桃时听来的,他是天帝的弟弟苍茫宫的上神,神阶超然,火玹从天池破阵而出的时候,苍茫宫都已经在筹办婚礼了。”
“后来左青渊得知池瑶受刑,去思过崖替她,哪知她借机与他相换逃出,直奔战场而去,他受金雷禁锢追寻不得,然后,便发生了那件事。”
灵芷手指绕着胸前发丝,好不容易理清了这般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倒也能明白左青渊每每见到火玹时那冲冠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恐怕左大哥,恨不得将火玹千刀万剐吧。”
鬼姬长叹一声,“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恨自己多一些,还是火玹多一些。”
凤歌道,“我原本以为火玹当初魔宫帮你我是存了帮左青渊复活池瑶之心,如今他却阻拦我们带走无双环,想必是我高看他了。”
燕辞听闻此言皱了皱眉,“你们这些神仙自视向来过高,将我们妖魔二界视为残戮蝼蚁呼来喝去,尊上不与你们计较罢了,何况,那女仙自己祭阵法而亡,关尊上什么事,尊上离开天池可从未伤过她一分一毫。”
男痴女怨最后香消玉殒之类的事,向来都是清官难断,旁人也说不出个理所应当来。
灵芷一时心中沉重,望着逐渐昏暗的天色,思绪百转千回。
火玹万年前因此事在六界失踪四百年,如他所言,那时他失去修为变成了一只狐狸落入青要山,倒也说得通为何妖界,天帝甚至魔界一直寻他却不见踪迹。
她在通天鉴中曾见沼武将魔气注入青要山的山体内,后世几十万年,人间仙界的仙山越来越少,青要山却能一直不被六界察觉,大概也有沼武的原因。
那里是昀麓神陨之地,也是灵芷诞生之地。
是昀麓沼武缘终之地,亦是灵芷火玹缘起之地。
她相信树爷爷说的话,也信树爷爷对她的爱护之心,唯一不信的,却是火玹。
青要山自太古时期便避世独立,为何他离开青要山不久,便有妖族将她带出山中,若不是碰上下凡来主持正义的离夭神君,她又会被带往何处。
至于离夭又是否为了帮左青渊完成夙愿才将她送入到混沌之墟,如今既然他们已然离开那,便也没有计较的必要了。
闲话了这半晌时间,天边已余下几缕浅霞,月上柳梢,百日里金乌神君布满人间的燥热也散去不少。
灵芷靠在假山边浅寐时,火玹带着扶星一同落在草地上。
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见那鸣蛇妖笑嘻嘻的抚掌问候,“又见面了,仙子。”
“你是那个……”
“鬼市,如意唱卖坊,扶星。”扶星眼神落在身姿清冷的雪衣女鬼身上,眸子亮了又亮,“这位是?”
“鬼姬。”
灵芷眯眼,见扶星惋惜地长叹一声,看向火玹,后者眸色凉凉扫过他,他便又是叹口气,“不错不错,怎么不见凤歌神君,听闻他也在?”
“在这。”灵芷拍了拍腰间玉佩。
这绿衣仙子小小一只,在鬼市悬赏中却是价值连城,扶星脑中闪过玄凤族拿给他掌眼的几件至宝。
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他的凤凰尾羽啊,他的烛龙之鳞啊……
灵芷生怕这财迷鸣蛇趁她不慎耍手段,谨慎地将玉佩拿起塞入怀中。
这一动作落入火玹眼中,原本神色淡然的黑衣妖尊眼睫不经意的抖动一瞬。
扶星正要兴致勃勃的开口,便听到身边一声沉沉地,“够了。”他看向火玹,后者神情冷恹,抱臂倚靠在柳树下,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来,“说正事。”
冤家啊,扶星暗想。
“妖尊来时同在下已解释过缘由,如今是想让在下借悬赏之名将玄凤族神使唤来此地,然后借此将各位顺理成章的送入到仙台山中去?”
灵芷闻言,也不免心中暗赞火玹此法妙极。
鬼姬也颇为赞同,“此计甚好,不废一兵一卒便能混入山中,只不过,仙台山既然如此难寻,就算进去了,难保不被识破。”
凤歌的声音从灵芷怀里闷闷传出,“无妨,只要你们……”
话说了一半,站在树影下的妖尊神色不耐动了动手指,一阵风拂过,便再没了声响。
灵芷低头疑惑,“凤歌?”
凤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