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第一反派组织》麓息

31、拿回仙身 “凤歌，以

　　重回魔界之时，心境与之前已是大不相同。

　　这里的街市依然热闹，灵芷拉着鬼姬躲在角落树荫下，压下心中恐惧，有几分忧虑，“鬼姬你在这里等我，我带着凤歌去找夏翊。”

　　“你独自去？不害怕吗？”

　　“我已来过一次了，如今轻车熟路，放心吧。”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似是想进一步给自己勇气一般笃定地点头。

　　鬼姬若有所思地端详了她一会儿，“你是担心夏翊寻我的不是？”

　　灵芷眨眼，当初她和凤歌来此处时鬼姬给的那两块天铁，里面封存着的魔魂就是夏翊的两个失踪的魔将，虽说这次灵芷凤歌替魔宫解决了一桩麻烦，但一码归一码，谁知道夏翊会不会找鬼姬算账。

　　“你杀了夏翊的魔将，还把他们的魂魄拘起来……我担心她会找你的麻烦。”

　　鬼姬娇笑两声，“灵芷，他们可不是我杀的，只不过他们生前多有作恶，原本是要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万年后投入畜生道的，我路过时顺手收走罢了。”

　　凤歌闷闷地声音从灵芷腰上玉佩传来，“即便如此，你还是莫要涉险，这魔尊可不是讲理的。”

　　灵芷附和着点头，鬼姬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唉，此刻若是火玹在倒是省心了。”

　　凤歌“哼”的声音从玉佩传出，灵芷轻咬了下唇，自离开轮回殿后心中盘亘着的那股阴云从未散开，她这时才明白为何当日京芒山初见，火玹便三番五次的搭救她。

　　夫君？

　　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是陌生，她生于山野，在青要山那缈无人烟的仙山上，对世事情理皆为懵懂，兴许是被他哄骗也未可知。

　　“谁也不可信，我自己可以。”灵芷语声坚决，转身走入魔域的长街魔流之中。

　　她身上的至清灵气瞬间便吸引了诸多魔族的侧目，灵芷目不斜视，强作镇静地向魔宫方向走去。

　　凤歌在玉佩中叨叨不停传出来，“没事，区区小魔，只要你动动手指就解决了，别看他们……”

　　魔宫近在眼前，一个年纪较长的魔大着胆子向灵芷走过来，她呼吸微促，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

　　那老魔头大约是看出来灵芷脸上的惧色，竟直接向她伸出手来，丝丝魔气向灵芷缠绕而来。

　　凤歌惊声，“灵芷！”

　　“没事的。”她停下步子，生平头一次面对魔气不再退缩和胆怯，翠绿色的灵气缠绕于腕间，成了这暗沉魔域里唯一鲜艳的亮色。灵芷抬手，那灵气便犹如素练般挥散魔气，径直刺向那老魔。

　　不等周遭魔类出手相救，他已被灵气缠上脖颈。

　　长街上刮过一阵无声惊惧的风，不少魔族平民都眼疾手快的躲进室内，那老魔挣脱不开灵芷的法力，脖颈间慢慢被勒紧，他已经翻起了白眼快要窒息。

　　凤歌：“……我，我就说你动动手指就解决了，不过，毕竟我的身体还在夏翊手里，要么就……放过他？”

　　“我从前总是喜欢逃，借口说自己不爱争斗，躲在比自己强大的同伴身后——”所以才会什么都守不住，她眼含悲哀，手中法力却越发加重力道，眼见那老魔的脸已开始变紫，“……所以才会让你不得不剜心救我，凤歌，以后我不会再躲了。”

　　玉佩内的凤歌一时默然，想起在混沌之墟内初遇灵芷时那个只剩一口气便要形神逸散的小仙子，她明明能驱动天地之力，却在濒死之时都没有动用过分毫。

　　后来他们两个在混沌之墟内跌跌撞撞相依为命活过了四千年，将她护在身后早已成了他的本能。

　　说话间，灵芷眸光微凛，闭上眼，手掌骤然捏紧。

　　老魔灰飞烟灭的惨叫声并未如期响起，她睁开眼。

　　火玹站在那死里逃生被吓得形容枯槁的老魔面前，居高临下地冷言道，“滚吧。”

　　凤歌不免松了口气，心道火玹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灵芷抬起的手臂如脱力一般颓然垂下，她觉得难过，难过的同时又有一阵古怪的轻松。
　　黑衣妖尊转过身来，神色莫名打量了她半晌，也不言语。
　　灵芷不知道自己为何见到他就像被锯了嘴的葫芦一样说不出话来，只好又怒气冲冲的别过头去。

　　魔域少风，街上没了百姓，静的能听到旁边民居内传来的窃语，火玹慢悠悠地开口，“虽然立场不同，凤歌姑且也是本座好友，又是因救你我才受此难，复活他之前，本座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姑且……”凤歌咀嚼着这两个字，嘲讽着，“天上地下，再找不出像我这样法力超群傲视六界的人敢和你火玹做朋友了。”

　　灵芷轻哼一声，转身迈着大步向魔宫走去。

　　火玹跟在她后面，口吻不徐不疾，“玄凤族所居仙台山乃是七十二福地之一，虽不在九天之上，却也不算什么可轻易出入之地，你可知为何？”

　　灵芷斜瞟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怼道，“你想说就说。”

　　“比起京芒山的护山大阵，仙台山上的镇山法器更是霸道，若无玄凤族的鸟仙带领，寻常术法连那山的踪迹也寻不到。”

　　凤歌惊叹于火玹的脾气何时变得这样温和，面对灵芷这样恶声恶气依然气定神闲的说下去，甚至有几分笑含在眉梢处，只不过……“什么叫鸟仙？我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四圣兽后裔！”

　　可惜谁也没有搭理一个玉佩的抗议，灵芷凝眉，“想必凤歌被玄凤族长忌惮，他们更不会轻易放我们进去。”

　　“但也并非没有法子。”

　　“什么法子？”凤歌和灵芷一同发问。

　　火玹指了指前方，“先拿了他的仙身再说。”

　　魔宫霜墨殿一成不变，从沼武时代至今，恐怕也只是换过几个老旧座椅罢了。

　　夏翊得知他们寻回了凤歌仙魂，神情很是欣慰，灵芷不禁注意到，喜纪长老比夏翊还要激动，听到凤歌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时甚至还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灵芷不禁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想。

　　夏翊素手一挥，凤歌的仙身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她正道着谢想上前收起来时……

　　“慢着。”喜纪长老声音传来，还带着闷闷地鼻音。

　　灵芷脸色讪讪收回手来，心道，果然。

　　“灵芷仙子，凤歌仙尊，既然两位如今都在此处，那之前发生过的事，不如就一道说清吧。”

　　凤歌：“……”

　　火玹在一旁低头清了清嗓，灵芷只好装傻，“封印我们替你解了，东西我们拿走，不是……两清了吗？”她抿出一个友好又得体的笑，一手紧捏住了腰上玉佩。

　　喜纪长老转过身来，煞有介事的吸了吸鼻子，“仙子，这事的确两清，但在那之前，别忘了，凤歌仙尊可是答应了要做我魔宫的魔君的。”

　　灵芷明白此事他们的确理亏至极，可瞧着握在掌心的玉佩颤抖地快要打摆子了就知道凤歌根本没有想真的当魔君。

　　她轻拍两下玉佩示意他放心，接着干笑两声，“长老别说笑了，小仙可是知道的，你们，你们魔尊，早就和我身边这位妖尊结了婚约了。”

　　“他？”夏翊扬眉，视线落向一旁悠闲看戏的火玹，“本尊同他之间乃是盟约，未有婚约。”

　　“正是。”火玹严肃附和。

　　“可是……当初答应那桩事的，也是沉渊，不是凤歌啊……”灵芷这句话说的极没有底气，是以在喜纪长老的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喜纪长老向旁边的魔卫使了个眼色，一个白衣小妖被带了进来，“听闻此妖乃是灵芷仙子的妹妹，这段时间内，我魔宫上下也一直待为贵客。”

　　人间所谓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便是这般情形。

　　灵芷摸了摸鼻头，泄气道，“其实我觉得，做魔君，倒也算得上是一个顶美的差事……”

　　凤歌：“你也忒没义气了！”

　　朝露喜滋滋的扑过来抱住灵芷，“灵芷姐姐！你又来看我了！”

　　喜纪长老见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手中木杖敲了敲地面，横陈于案上的凤歌仙身已换上了当日他曾说要拿去给肥遗族工匠改尺寸的那身喜服，“若想带魔君仙身离开，便先将这礼过了！”

　　坐在上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夏翊几不可察的轻蹙起眉。

　　火玹也难得插嘴，“堂堂魔尊与一具无声无息的残躯成婚，传出去未免难听了些。”众长老无不在一旁点头附议，其实要他们选，妖尊做魔君可比这个臧天邪内的堕仙凤歌要体面一些，奈何无论夏翊还是火玹皆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凤歌此时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就也懒得计较火玹将他的仙身说为“残躯”一事了。

　　“长老。”夏翊终于起身，走到凤歌仙身的面前，她低头端详着案上青年俊秀的脸，默了片刻后，抬手看向灵芷握在掌心的玉佩。

　　灵芷不免又捏紧了几分，暗中蓄起法力防备夏翊夺玉。便见那尊贵的女子唇角弯起，眸底笑意难得柔和。

　　“本尊在世几万年，见识过不少妖魔鬼怪，却少有能让本尊觉得有趣的。”她缓缓抬手，穿在那冰冷无感仙身上的喜服一点一点褪去，“凤歌尊者算是一个，虽是一场玩笑，但本尊也乐在其中，便不宜再追究下去了。”

　　喜纪长老见状仍想说些什么，夏翊抬手阻了他的话。

　　“况且，凤歌尊者剜心救魔宫于危难之际，灵芷仙子和妖尊置自身于险境才将通天鉴收服，若我等再行趁火打劫之事，岂非令六界耻笑？”

　　喜纪长老长叹一声，“尊上，话虽如此，但日后他涅槃归来，做魔君与尊上同掌一界无上荣光，对他也并无亏待。”

　　“那也要凤歌尊者觉得是荣光才是。”夏翊笑意舒展，安抚喜纪长老，“本尊知长老替我忧心，但姻缘讲求天定，强求必造反噬，你我皆是修行之辈，如何能被那俗念蒙了双目。”

　　灵芷自心底敬服这位年轻的魔尊，虽然相识日短，但也由衷地希望她能寻到一位真心实意相待的魔君。

　　她松开掌心玉佩，郑重其事地向夏翊行礼，“魔尊此恩，灵芷铭记于心。”

　　凤歌也很是惭愧，来之前他还说过夏翊不讲理这等恶评，“谢魔尊大义。”

　　“尊者方才说我们两清，在本尊这里，亦是如此，”夏翊走来虚扶了下灵芷，笑道，“臧天邪内果然都是不凡之辈，今次也算是让本尊大开眼界了，日后路途艰难，灵芷仙子，凤歌仙尊，你们好自为之。”

　　拜别魔宫诸位之后，灵芷和火玹同鬼姬在城外会面，同行者中多了火玹，鬼姬只是初时露出几分讶异，倒也没有质疑什么。

　　既然火玹说他有办法让他们混进仙台山，几人一番合计，先离开魔域回到了人间的翡翠城中。

　　人世间的忙忙碌碌一如既往，坐在几日前他们来时的茶棚里，灵芷想到鬼蜮中轮回不息的生灵，看着眼前的人世间，顿生了些沧海桑田之感。

　　这座茶棚的老板已经换了个更年轻的青年，也许是因为这里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新的掌柜将茶棚内打扫一新，每个桌上都别了一朵茱萸花用来驱邪。

　　鬼姬不知为何心情极好，她看着走在艳阳下匆忙的行人，朱唇弯起，清眸隐约有了湿意，她看了一眼神情萎靡的灵芷。

　　当初昀麓答应与她同游人间的那句话，如今当真实现了。

　　将喜悦藏于心中，她将桌上糕点向灵芷面前推了推，“灵芷，不饿吗？”

　　后者望着那盘糕点，挣扎了半晌，终是闭上眼咽了咽口水，“不吃，我要辟谷。”

　　摆在桌上的玉佩惊地打了个滚，凤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