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美人火中花》云惊梦

162、番外（三）

　　“我问你，你昨日让一个穷书生来过？”
　　花重台用质问的语气向碎瑶说着，上少见地布满了阴霾，眼神中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受伤。
　　碎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愣住了，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不错。”
　　花重台的声音微微发颤，那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还给他钱，供他读书？”
　　碎瑶微微抬起头，迎上花重台的目光，“是，我是见他衣衫褴褛，又有一颗向学之心，实在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些银钱，助他读书。”
　　花重台冷笑一声，“好一个恻隐之心！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慷慨，对一个陌生书生都能如此大方，我每日来看你，为你费尽心思，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算你运气不好。”
　　碎瑶不想过多理会花重台，将值钱的东西收拾出来，花重台见碎瑶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心中的怒火更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那穷书生有什么好的？”
　　碎瑶被他抓得生疼，蹙了蹙眉，花重台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过激了，放开手；碎瑶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眼神中满是不满与寒心。
　　“你行事如此粗暴，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那书生什么都好，至少他心怀志向，不似你这般蛮不讲理。”
　　花重台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既懊悔又委屈，“我……我只是一时情急，见不得你对旁人如此上心。我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却总为了那书生对我冷言冷语。”
　　碎瑶叹了口气，“过几日那个书生要进京赶考，他说待他功成名就后就娶我。”
　　花重台听到碎瑶这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他要娶你？你……你竟也答应了？”
　　碎瑶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别过头去，“他虽贫寒，却有青云之志，与你相比，他更懂我心中所想。”
　　花重台突然上前，一把抱住碎瑶，声音带着哭腔，“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要是走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碎瑶听着他的哭诉，心中那层坚硬的外壳开始一点点瓦解；她能感受到花重台的绝望，可想起沐承昌的遭遇和他的壮志，心中又有些不忍。
　　碎瑶在花重台的怀抱中僵立许久，内心似有两个小人在拉扯，最终，她轻轻推开了花重台，眼中满是纠结与无奈。
　　“重台，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好好想想。”
　　花重台失魂落魄地望着她，嘴唇嗫嚅，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碎瑶闭门不出，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花重台的深情与书生的壮志；那沐承昌赶考的日子渐近，碎瑶心中的愁绪也愈发浓重；她深知花重台虽行事莽撞，可对她的心意日月可鉴；而沐承昌虽贫寒，却给了她一种别样的期许，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
　　终于，在沐承昌进京赶考的前一日，碎瑶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她来到沐承昌借住的破屋，沐承昌正在整理行囊，见她到来，眼中闪过惊喜。
　　“碎瑶姑娘，你来了。”
　　碎瑶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满怀志向的男子，轻声问道：“你当真会功成名就后回来娶我？”
　　沐承昌抚上碎瑶的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个吻，“放心，我定不负你，待我高中归来，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碎瑶脸颊绯红，心中却也因此多了几分甜蜜与期待。她微微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亲手绣制的香囊递过去。
　　“这香囊里装着我特地为你求来的平安符，一路上你带着，愿你逢凶化吉，考试顺利。”
　　沐承昌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上面还带着碎瑶独有的气息，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定会好好收着，等我考取功名，这香囊就是我们定情的信物。”
　　从沐承昌住处离开后，碎瑶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花重台倚在墙边；几日不见，他面容愈发憔悴，眼下乌青，瞧见碎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你去见他了？”
　　碎瑶心中一紧，微微点头，“嗯，他明日就出发了。”
　　花重台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从袖间掏出一个小包袱，“这里面是些盘缠和伤药，我想着他赶考路途遥远，或许用得上，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碎瑶有些诧异，抬眸看向花重台，只见他目光诚恳，没有半分虚假。
　　“我知道留不住你，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好好待你。”花重台苦笑着，“若他敢负你，我定饶不了他。”
　　碎瑶接过包袱，轻声道：“重台，谢谢你。”
　　次日清晨，沐承昌启程进京，碎瑶送他到城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她站在城门口，久久未动，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而花重台则远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拳头紧握，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着对碎瑶深深的担忧。
　　日子一天天过去，碎瑶的等待渐渐变得漫长而无望，沐承昌进京赶考后，起初还有几封书信传来，信中满是壮志豪情和对未来的期许；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书信越来越少，最后竟完全断了音讯。
　　碎瑶每日站在院中，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花重台偶尔会来陪她，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却始终没有沐承昌的音讯，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却始终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花重台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碎瑶见他如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微微发颤。
　　“重台，可是有承昌的消息了？”
　　花重台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碎瑶，你要有心理准备。”
　　碎瑶的心猛地一沉，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他怎么了？”
　　花重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沐承昌……他考中了进士，成了北辛驸马。”
　　碎瑶愣住了，仿佛耳边响起了一声惊雷，震得她头晕目眩，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花重台连忙上前扶住她，“碎瑶，你……你还好吗？”
　　碎瑶的眼中渐渐涌出泪水，声音哽咽，“他……他成了驸马？那他……他可曾提起过我？”
　　花重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他……未曾提起你。”
　　碎瑶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竟如此负我……”
　　花重台站在她身旁，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碎瑶，他不值得你如此伤心；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碎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颤抖，“重台，我……我该怎么办？”
　　花重台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坚定：“碎瑶，忘了他吧。他不值得你为他流泪。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被真心对待。”
　　碎瑶的泪水再次涌出，她扑进花重台的怀中，声音哽咽，“重台，我……我好累……”
　　花重台轻轻抱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就休息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守护你。”
　　碎瑶在他的怀中渐渐平静下来，心中的痛苦似乎也随着泪水一点点流走。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无法忘记沐承昌，但她更明白，花重台才是那个真正值得她依靠的人。
　　“我带你走吧。”
　　花重台轻轻扶起碎瑶，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目光温柔且坚定，碎瑶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不离不弃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最终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