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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番外(二) ...

  •   私塾里墨香袅袅,墙上悬挂着泛黄的字画,学生们正襟危坐,摇头晃脑诵读经典,先生手持戒尺,不时踱步指点,满是浓厚的治学氛围。
      下课后几个儒生站在门口,他们大多是富商巨贾?子弟,身着的锦衣绣着精致纹路,腰间玉佩温润剔透,一看便价值不菲。
      “今日先生讲的那篇文章,实在晦涩,我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圆脸少年皱着眉,满脸苦恼。
      身旁穿宝蓝色长袍的少年嘴角一勾,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大不了请几个学识渊博的先生,专门给咱们开小灶,还怕学不会?”
      这时,一个手持折扇的少年摇着扇子,悠悠开口:“依我看,读书识字不过是个门面,将来继承家族生意,才是正途。”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衫,衣角还打着补丁的儒生反驳道,“多读书方能开阔眼界,即便从商,也能多些谋略。”
      穿宝蓝色长袍的少年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轻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沐承昌啊。你读那么多书又怎样?还不是穿得破破烂烂,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华丽的锦袍,眼中满是傲慢。
      圆脸少年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再怎么读,能比得过我们家里的财力?以后在这生意场上,有钱才是王道。”
      布衣儒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真正的财富是知识和智慧。你们以为靠家里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商场如战场,没有真才实学,迟早会一败涂地。”
      手持折扇的少年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别在这里说大话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来教训我们。”
      “我过得很好。”
      圆脸少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撇了撇嘴道:“你过得好?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你看看你身上这件破旧的布衫,补丁摞补丁,走出去都让人笑话,还在这儿硬撑着说大话。”
      沐承昌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挺直了腰杆,毫不退缩地迎上圆脸少年的目光,说道:“衣着不过是外在的表象,怎能以此来评判一个人的生活好坏?我虽家境贫寒,但每日能在这私塾中诵读经典,汲取知识,内心充实而满足,这便是真正的富足。”
      宝蓝色长袍少年眼珠子一转,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撞了撞身旁的圆脸少年,扬了扬下巴看向沐承昌,大声说道:“沐承昌,天天把学问挂嘴边,不会是个只懂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吧?连青楼都没去过吧?”
      周围几个富家子弟顿时哄笑起来,圆脸少年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今天可别装清高,敢不敢跟我们去见识见识?”
      沐承昌一听这话,脸上一阵发烫,他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可在众人的哄闹和嘲讽目光下,一股莫名的自尊让他硬着头皮应道:“去就去,有何不敢!”
      到了青楼,脂粉香气扑鼻而来,莺莺燕燕的娇笑声让沐承昌有些手足无措,几人坐下后点了几壶茶,单这茶就花了五两银子,沐承昌心里“咯噔”一下,他哪有什么钱请客,平时的束脩都是家中省吃俭用凑出来的;但话已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强装镇定,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手指却微微颤抖。
      持扇的少年眼尖,一下就瞧见沐承昌微微颤抖的手指,脸上露出得逞的讥笑,故意提高音量:“哟,沐大才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带的银子不够?早知道你囊中羞涩,就该挑个更便宜的地儿,免得让你为难。”
      周围的富家子弟们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尖着嗓子调侃,“看来这读书再多,也填不满这没钱的窟窿啊。”沐承昌的脸涨得犹如熟透的番茄,滚烫得仿佛能滴出血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琴瑟和鸣,台上的碎瑶从帘幕后款步走出,云鬓花颜,金钗摇曳;罗裙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乐声交织在一起。她旋转、跳跃,像是一只灵动的蝴蝶,在花丛间穿梭;玉臂轻舒,水袖翻飞,似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碎瑶的舞姿渐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富家子弟们的哄笑也渐渐停歇,都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沐承昌同样被这美妙的舞姿所震撼,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窘迫。一曲舞罢,碎瑶微微喘息,脸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宝蓝色长袍少年率先起身,大声叫好,还掏出一锭银子抛向台上,叫嚷着:“碎瑶姑娘,这银子就当是赏你的!”
      其他富家子弟见状,也纷纷效仿,金银首饰不断往台上扔去;碎瑶盈盈下拜,谢过众人赏赐,眼波流转间,不经意与沐承昌四目相对,她见沐承昌衣着朴素,局促地坐在那里,与周围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格格不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碎瑶退场后,在帘子后观察外面的情况,还要让每个人写诗,看谁写的好,不仅诗要写的好,而且还要长的好看,要绅士有礼貌,这样的人才会被看上。
      宝蓝色长袍少年立刻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吟道:“春日暖阳照院庭,繁花点点笑相迎。佳人婀娜风中舞,惹我情思梦不成。”吟完还得意地甩了甩衣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帘子,期待着碎瑶的夸赞。
      圆脸少年也不甘示弱,挠挠头努力思索一番后,大声念道:“春日花开满树娇,蝶飞蜂舞乐逍遥。一壶美酒同君饮,不负春光兴致高。”说完,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沐承昌站起身,先向帘子方向优雅地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春临大地焕生机,嫩柳抽芽映碧溪。暖日融融催草绿,和风缕缕送香迷。夭桃绽蕊添红晕,粉杏含情惹燕栖。且把诗心融此景,山川入墨韵成题。”他声音清朗,一字一句饱含对春日的细腻描绘,神态从容,尽显温文尔雅。
      帘子后的碎瑶听着,不禁微微点头,“几位公子的诗各有妙处,不过沐公子这首,意境深远,遣词精妙,将春日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才情着实令人赞叹。”说到这,她透过帘子,目光落在沐承昌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宝蓝色长袍少年听到碎瑶夸赞沐承昌,心中满是嫉妒,他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作诗不过是文人的小把戏,要真有本事,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出手的阔绰?我愿出百两银子,只求碎瑶姑娘今晚能与我单独一叙。”说着,便掏出一张银票,用力拍在桌上。
      沐承昌听了,眉头微微皱起,他深知自己无法与对方比拼钱财,但他并不想就此退缩。
      他正欲开口回应,碎瑶却先一步说道:“公子莫要如此,在这花楼之中,钱财并非衡量一切的标准。才情、风度才是小女子看重的;沐公子既有满腹诗书,又举止有礼,实在难得。”
      宝蓝色长袍少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咬咬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手持折扇的少年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碎瑶退下后,沐承昌心跳如鼓,强压着内心的紧张与激动,稳步踏上楼梯,雕花的栏杆在他手下划过,触手温热,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切并非梦境;站在栏杆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楼下,喧闹依旧。宝蓝色长袍少年仍在叫嚷,满脸不甘,正拉着旁人喋喋不休地抱怨,声音在嘈杂中格外刺耳;圆脸少年凑在他身旁,时不时点头应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沐承昌这边,满是羡慕与嫉妒。
      “沐公子,让你久等了。”
      碎瑶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碎瑶莲步轻移,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沐承昌忙拱手行礼,“不敢,是沐某唐突,叨扰姑娘了。”他的声音虽尽力保持平稳,却仍难掩一丝紧张。
      碎瑶轻轻摇头,走到栏杆旁,与沐承昌并肩而立。“公子不必拘谨,方才听公子的诗,才情斐然,碎瑶心中倾慕已久,便想着邀公子上来,能有更多交谈的机会。”
      沐承昌微微红了脸,“姑娘谬赞,沐某不过是闲暇时多读了些书,胡乱写些诗句,登不得大雅之堂。倒是姑娘的舞姿,方才一舞,犹如天人下凡,令沐某至今难忘。”
      碎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笑意更浓,“公子的诗,把春日写活了,倒叫我想起小时候在后院看花开的时光。”
      沐承昌目光温柔地看向她,嘴角含笑,“姑娘的舞,又何尝不是?我瞧着,就像春天里最灵动的那缕风。”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沐承昌一顿,而后道:“沐承昌。姑娘你呢?”
      “碎瑶”
      沐承昌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向碎瑶,“这是家母留下的,虽不值钱,却承载着我家的念想,如今赠予姑娘,望你莫要嫌弃。”
      碎瑶脸颊绯红,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沐承昌的手,两人皆是一怔,随即羞涩地移开视线。
      碎瑶微微低头,把玩着玉佩,轻声道:“公子一番心意,碎瑶定当珍藏。只是我身在这青楼,不知能否配得上如此珍贵之物。”
      沐承昌忙摆手,“姑娘才貌双全,温柔善良,是沐某高攀了。”
      此刻,远处飘来悠扬的笛声,似在为这初绽的情愫添一抹浪漫。
      碎瑶抬眸,眼中满是期许:“公子往后,可还会来看我?”
      沐承昌重重点头,“自然,往后我定会常来,与姑娘谈诗论舞。”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间,情意悄然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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