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无份》云竹枝

11、第九章：宠物店·电影院

　　吃饱喝足后方家兄妹并肩走在集市上。

　　因为是周末，街上热闹非凡，商场更是乌泱泱人挤人。

　　方礼提着两杯热奶茶走到望气球发呆的方意面前。

　　方意扑哧一声，眉眼弯弯笑得方礼不明所以。

　　“哥，你是把我当猪了吗，才刚吃完麻辣烫呢”

　　方礼唇角微漾，心想就像小猪一样白白嫩嫩招人稀罕啊。

　　贴心将奶茶戳好洞放女孩手里：“不喝就暖暖手吧，想喝再喝”

　　“谢谢哥”虽然肚子已经饱饱，但方意还是很给面子的吸了一口。

　　不错，是她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表扬方礼。

　　方礼问她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难得回来一趟想尽可能多陪陪她，就当弥补那一年的缺席。

　　方意低着头，冥思苦想一阵。

　　最后指着前面的宠物店说她想看狗。

　　方礼闻言怔愣几秒。

　　方意从小就喜欢小猫小狗，奈何方母害怕，所以方家从不养宠物，方意再想要也只能在空闲时间来店里饱饱眼福。

　　‘星星宠物店’

　　一家专门收养流浪动物的爱心宠物店。

　　宗旨是希望每只动物都能找到爱它的家庭，如果没有，那就在星星宠物店一直待到年老，美丽善良的老板娘会一直陪着它们。

　　“阿姨呀～”

　　人未到声先至。

　　美丽善良的老板娘正拿着清洁刷给一只黑球小狗洗澡。

　　今天店里生意有些寡淡，被安置在粉色铁笼里的小动物们嗷呜嗷呜叫唤着，或许它们在用自己的语言唠嗑吧。

　　店面其实很宽大，只是周围放了好几个大型铁框架显得比较拥挤。

　　有些被遗弃的大型犬没办法时时关在笼子里，所以另开了一处活动区域，上面摆满了玩具和软乎窝窝，只不过这样一来人能自由走动的空间就更狭小了。

　　虽然客人少，但老板娘的工作量可不少。

　　光是大大小小的狗狗就有25只，猫猫团队七八只，还有一只白毛鹦鹉。

　　鹦鹉是老板娘自己养的，是这个动物王国的老大。

　　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定制站棍上俯视众生。

　　方意领着方礼走进店里，打开玻璃门后的温柔女声是老板娘录制的欢迎光临门铃，她养的这只白毛鹦鹉金尊玉贵从不轻易说话。

　　鹦鹉看到她后扑扇了两下羽翼，继而再次俯视。

　　她的到来给原本就嘈杂的地方掀起大波澜。

　　首先蹦跳狂跑着来迎接她的是一只壮实的萨摩耶，后面跟着好几只小比熊。

　　方意赶紧蹲下来拥住肥嘟嘟软胖胖的狗狗。

　　狗狗很主动跟方意贴贴，脑袋拱蹭着方意肩膀，享受的吐舌头表示对方意的欢迎。

　　“哦哟哟我的宝贝，想不想姐姐呀”

　　方意撸着萨摩耶的背脊，这一身雪白又浓密的毛发，摸起来手感极佳，简直不要太治愈哦～

　　当然也没有忘记旁边同样往她身边拱蹭的比熊宝宝们，一只一只雨露均沾的都摸了摸才收手。语气甜腻的像对稀世珍宝。

　　方意自己欢热的撸了会儿狗后扭头想喊方礼也来逗逗它们，但却看到方礼捂着鼻子站在一米开外，眉头紧皱浑身散发着抵触情绪。

　　方意不懂他怎么了，放开狗狗后走到方礼面前关心询问。

　　“哥你怎么了？”

　　脚边的汪汪大队还在不知疲倦向她表达着兴奋与热情，围绕在她身边不肯离去，所以方意每朝方礼前进一步，方礼就会大步流星往后挪动一步。

　　直到他退无可退站在大门边，手握着把手准备随时跨出门。

　　方意这才停住脚步，她有些纳闷方礼怎么会这么抗拒，看着他退离的动作心里不免生出一股小小失落感，却也清楚知道如果继续往前走的话方礼肯定会毫不犹豫立马离开宠物店。

　　她不想让他觉得不舒服，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开心而忽略了方礼的感受。

　　随后方意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萨摩耶的脑袋，转身带着它们回活动区。

　　看到方意把这群小天使安排妥善后方礼这才一步步慢慢走近，仍然站在离她一臂之外的地方。

　　旁边笼子里有亢奋欢欣的狗狗在嚎叫，扒拉着栏杆朝他咧嘴吐舌不停在笼子里转圈圈，也许是平时经常见到生人的缘故，这群小天使异常热情，嗷呜嗷呜的不停汪汪汪着。

　　一只狗叫唤没事，怕就怕一群狗像得到命令似的一起炸毛，方礼只觉得聒噪扰耳，换做平时他肯定敲都不瞧一眼转身就走，但··他看得出方意很喜欢这，也很喜欢这里的动物们。

　　这也让他产生了好奇心理，究竟是怎样一处地方能让方意这么欢喜和兴奋。

　　确认所有动物都待在自己地盘不会蹿跳出来后，方礼长舒口气，捂着的手也慢慢放下插在衣兜里，虽然还是一副生狗勿近的冷淡样，但至少比刚才要好很多，也定睛正式打量起店内的装饰与动物们。

　　方意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本想直接朝他走去，突然一想自己刚摸过狗，手上应该粘了点掉下来的毛发，方礼有洁癖看不得一星半点埋汰，于是转头轻车熟路走到内间洗手。

　　洗浴间就在旁边，通透的大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店里的情况，刚刚老板娘没出来打招呼是因为在这给狗狗洗澡，她知道是方意所以很放心。

　　老板娘年过四十，保养不错，跟方意站一起像大姐姐，瞥见方意进来后抬头笑了笑。

　　“放假啦？”

　　“嗯嗯”

　　方意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冲刷着双手，看到老板娘手中的黑毛小狗，估摸着应该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拾叨来的小流浪。

　　老板娘把小狗身上的泡泡全部洗干净后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看到小狗很乖巧的自动甩水，湿漉漉的小眼睛左转转右转转，看到陌生人又露出胆怯瑟缩的眼神。

　　随后老板娘抱起小狗放到一边的美容桌上，从柜里拿出干净白毛巾给它温柔擦拭着，抬头对方意说道：“这只小狗应该才三个月大，要不是我耳朵尖听到它叫，也许啊就被这么冷的天给摧残了”

　　然后略带暧昧的瞧了瞧方意，笑问道：“外面是谁啊，你小男朋友？”

　　方意听见这话吓得瞪大眼睛急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那是我哥哥，放假回来了”

　　说起这个方意才想起方礼还站在外面等她，于是跟老板娘匆匆聊了几句就抓紧走了出来。

　　方礼依然还是那个姿势，满脸抗拒沉默。

　　萨摩耶应该是动物界里最不认生且友好的动物，不论是敌是友都会一股脑冲上前表达欢喜，只是看到明显抵触不愿接近的方礼后也只乖巧站在那，黑曜石般的圆眼睛盯着这个新鲜客人可爱得摇头晃脑。

　　直到方意走近身边他表情才有所缓和。

　　方意看着方礼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轻声开口：“哥，你怎么了”

　　方礼紧绷的嘴角舒缓不少，但眉头还是皱着，他本来长得就具有攻击性，不说话时更是让人没来由紧张，这时还皱着眉，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招他生气了呢。

　　方礼眼里闪过一丝牵强，宽慰道：“没事”

　　看方意这样好像对这里十分熟悉，不仅能准确念出每只小狗的名字还能在店里随意走动，心里不禁冒出疑问：“你经常来这吗？”

　　方意点点头，朝他解释：“我有时间就会来这帮帮忙，顺便撸撸狗”

　　方礼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原来他的妹妹，这么喜欢小动物啊。

　　两人说话间老板娘正抱着黑球出来，出于礼貌，她朝方礼颔首微笑，然后将黑球小狗放入一个干净舒适的笼子里，并在上面贴了个标签，取名为十七。

　　这是第十七只捡来的小狗。

　　“坐啊坐啊，别客气”老板娘很客气，就算看到方礼一脸疏离样也不觉得膈应，反倒热情哈哈准备给两人泡茶。

　　老板娘走到柜台后询问两人想喝绿茶还是红茶。

　　方意能感觉到方礼周身散发的沉默不适，隐隐有预感他不是很想继续待在这，于是已经冒到喉头的好字立即转变成婉拒，同老板娘简单闲聊两句后快步走到萨摩耶的身边跟它摇手说拜拜。

　　“再见啦，姐姐下次再来看你”方意看向狗狗们的眼里萦绕着百转千回的喜恋与不舍，她真的好想能多跟这群小家伙们玩一会儿。

　　萨摩耶也像是听懂一样，在方意转身时迈着小步伐紧跟在她脚边。

　　老板娘柔和分媚的声音传来。

　　“就走啦？你还没喝我新晒的茶呢！”

　　方意莞尔：“下次再来喝嘛，还有你亲自做的玫瑰饼嗷，一口香茶一口酥饼那才叫完美～”

　　老板娘闻言笑得风情，拿茶叶的手点了点方意的方向，语气沾了点宠娇：“你啊，就惦记着我那玫瑰饼了吧”

　　“哪有哪有，最重要的不还是挂念着闭月羞花，如花似玉的您嘛，有这样的美人在茶和饼都是点缀啦”

　　这下老板娘笑得更加妩媚娇柔，薄嗔的说方意越来越不学好，嘴角的弯度却是丝毫没降。

　　方礼放在兜里的手蓦地紧了紧，看着两人这有来有回的自然逗趣儿对话不禁轻叹了口气，望向方意的眸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他倒是没想到才一年不见这方意虽然人没变，但这讲话的调子却变得不正经起来，方礼微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一定是跟方仁学坏了，嗯，一定是方仁传染的。

　　而此时正在网吧激烈开麦乱叫的卷毛小哥突然毫无预兆打了个特大喷嚏，擤了擤鼻涕觉得这喷嚏来得莫名其妙，偏头略带怨气看向另一旁咔呲咔呲吃薯片的方智：“不就抢了你一个英雄吗，至于搁背后偷摸骂我吗”

　　方智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根本懒得理会。

　　————

　　浅聊几句后方意终于拉着方礼走出门口，玩耍区的萨摩耶看到方意离开后有些着急，赶紧加快步伐越过栅栏向他们那边飞跑去，不住发出高昂汪汪的喊声，只是刚走至门口就被老板娘喊停，微带严厉唤它回去。

　　走出店门几步远后的方意也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转身回望，那几只雪白狗狗正贴在玻璃门上吐着粉嫩舌头，看见她的目光所以朝她狂摇尾巴像说再见，笑得可爱又阳光。

　　方礼站在她身侧，也被她灿烂明媚的笑容感染。

　　他倒不是讨厌狗，主要是店里一股粪便腥臊混合物的味道，闻得人鼻子直犯冲，而且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积在地上连过路地方都少的可怜，他实在是不愿多停留。

　　不过这些动物都被很好的照顾着，足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店里乱点就乱点吧，不是很卫生也暂且忽略吧。

　　主要是，方意喜欢。

　　她喜欢的话，于他而言就没有不能接受的。

　　出来后方意兴高采烈提议想去看电影，刚刚那副恋恋不舍的表情也被欢笑代替。

　　方礼总是容易被姑娘的情绪带动，巴不得她多说点要求，不管她想做什么，方礼绝对无条件答应。

　　察觉到自己这病态想法后方礼无奈低声轻笑。

　　方礼本想带她先在商场逛逛，给她买点喜欢的衣服饰品，谁知这丫头一进去就直奔影城，于是跟班小礼同志只能默默在后面听从要求。

　　这个月上新了好几部风格迥异的电影。

　　可惜时间不太凑巧。

　　方意看着大屏幕上的排片，有部很火的悬疑片她听施潇潇提起过，说是人生必看，只是这都开始放映二十分钟了，下一场次在下午一点钟。

　　姑娘咬着嘴唇看向其他影片，询问方礼有没想看的。

　　方礼摇头，他对这方面不挑。

　　“那就···”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选好等我回来买票，别乱跑知道吗”

　　“嗯嗯知道的”

　　方礼走后方意继续仰头挑选心仪影片。

　　专注到没发现身边站了好几个人。

　　直到一个女生兴奋尖叫好几声后她才慢慢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这一转头不要紧，要紧的是，身边站的人！

　　男生原本很认真在选片，许是余光扫到旁人的目光，于是也顺势转头——

　　四目相对，恰好撞进清明瞳孔。

　　方意心脏顷刻间咚咚狂跳，无声电流从上而下袭满全身，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呼吸像被人摄取无法自持。

　　脸也在悄无声息变润红。

　　少年看到她后露出惊喜温和的笑，同她打招呼：“hi”

　　方意想，巧合之所以存在，大概率是上天赐予的一种机缘。

　　“··hi··你···你来看电影啊”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纵使她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失态，可张嘴就成结巴她也没辙不是。

　　谁也不知道会在这遇见林世昌不是？

　　林世昌俊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方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眼睑不敢对视，心里默默飞速整理着看起来自然的对话，想着接下来说什么才比较有意思。

　　还没等她思忖完善林世昌旁边突然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相貌明艳的女孩，女孩手里握着电影票直接挽住他的胳膊，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迷人，宛如春日里的樱花，明媚动人，让人陶醉其中。

　　两人举止亲密对话也很熟络，站在对面的方意莫名有些局促，像是偷窥沾染了别人的宝贝一样胸腔不安。

　　“你在这干嘛呢，我拿好票了走吧”

　　林世昌点点头，张了张嘴本想跟方意道别，奈何女孩像没看见方意似的扯着林世昌往另一边走。

　　方意看着二人登对的背影有些失神，手也不自觉勾在一起别扭的抠着指甲，好半晌才垂着脑袋轻轻嘟囔了句再见。

　　好在方礼很快走了回来，无声化解方意周遭微妙的尴尬气氛。

　　“选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站在方意身侧就像一只超级大狼狗，给人安全感十足。

　　方意这才回过神来，胡乱指着一部电影说想看。

　　方礼看了看，微带不解：“12点的？不回家吃午饭了？”

　　这时林世昌一群人早已风风火火的跑去等待处坐着休息了，自从他出现后方意的心思一直没回归大脑，整个人晕晕乎乎不知所云。

　　连方礼的问题她都没认真听，直到方礼明显不悦喊她名字她才如梦初醒，看到方礼一脸黑线后心猛得一颤，然后赶紧调整好状态呲个大牙撒娇摇晃着方礼的胳膊，语气俏皮：“哈哈，对不起哈哥，我走神了，看最近的吧”

　　方礼被她这一娇也整得没脾气，最近一部要十分钟后才放映，这就意味着他们得坐在休息区稍作等待。

　　本来方意还有点担心万一跟林世昌看的是同一场该怎么办，本就没做遇见他的准备，乍然相逢她又惊又喜，这种小鹿乱撞迷瞪的心情不常有。

　　还有——她很害怕会被方礼看出异样。

　　要是被哥哥知道自己暗恋的人就在那一堆里面，而自己还这么害羞胆怯，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

　　以方礼的性格，这段感情不用开始就得成泡影。

　　所以方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宁静。

　　万幸···万幸。

　　等他们走到休息区的时候林世昌那一伙人已经起身准备入场检票了，他走在末端，背脊笔直姿态端正，面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真不怪方意芳心暗许，人确实有这个吸引目光的资本。

　　方意走在方礼左侧尽可能低着脑袋，以最大程度降低自己存在。

　　方礼没看出她不对劲，牵着她径直往前走。

　　一群人经过，方意装作毫无波澜。

　　可林世昌与方礼擦肩而过时，她还是不可避免蹭蹭心慌。

　　方礼感觉到她手发紧以为是电影院温度低她冷，于是大掌顺势裹住她素白小手，将自己掌心温度传给她。

　　待林世昌一行人走进影厅不见后方意才长舒一口气。

　　也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跟方礼牵在一起！吓得她像被烫了般迅速甩开方礼的手。

　　刚刚被鬼附身了？怎么能紧张到失去知觉啊！

　　方礼眼里闪过一瞬落寞，但很快恢复正常，手心仿佛还残存她的触感，姑娘人小小的，手也小，比他小了好半截。

　　然后两兄妹坐在等候区安静等待，一个思绪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一个目光紧黏对方怎么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