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无份》云竹枝

10、第八章：早市·麻辣烫

　　一日之计在于晨。
　　清早天微亮，天空恰好吐露半边鱼肚白。
　　三两声四五声纷扰声音于屋外响起，声不大，细细密密直往人耳朵里钻。
　　方意平日定的闹钟也在此时疯狂弹跳起来，两种吵声成功把她跟周公分开，在被窝里翻滚好几下后才顶着爆炸头发猛然坐起。
　　她没有起床气，只有些发懵。
　　她昨晚好像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怎么到床上来的？
　　····短暂纠结几分钟，最后归结于是最近太累记忆出现偏差。
　　窗帘没拉，光亮透过百叶窗淅淅沥沥投射进来，太早，没有阳光。
　　方意想，今天肯定很冷。
　　屋外的声音由小变大，最后无比猖獗放声大笑。
　　死方仁。
　　大早上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等她披着棉袄朦胧着眼睛慢慢悠悠走到院外时，几个人早已交谈良久，看见她出现后笑着招手。
　　方意揉揉犯困的眼睛，声音有点哑：“你们干啥呢”
　　加上她，方家小分队算是正式集合完毕。
　　“你终于醒了，刚打算派方信去敲锣鼓喊醒你呢”
　　无语···方意纳闷他们到底是哪来的厚脸皮，怎么可以把这种缺德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方智：“你赶紧收拾吧，等会赶早市去！”
　　听到赶早市三个字后方意思绪明朗大半，脑袋咕溜溜想起好像上次赶早市还是几个月前，心里顿时有点蠢蠢欲动，毕竟没有一个遡东孩子会拒绝七八点的热闹早市！
　　比划个OK后快速转身跑回房内。
　　晨跑后的方礼慢走到大门口，不知他跑了几公里，额头上一层汗，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三个人看见他回来后下意识站直身子。
　　“礼哥早！”
　　“礼哥吃饭了吗？”
　　“早啊哥！”
　　方礼轻轻点头，拿过石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嘴角浸了几抹水渍被他扬手随意带过，却不小心触到自己的胡茬，心想着得刮胡子了。
　　招呼他们几个去屋里等，现在外面可是零下。
　　方父方母一大早就去销货了，整个家里面只有他们。
　　没有长辈在的地方总会少一些束缚，会更轻松自由点。
　　厕所里方意还在磨蹭，洗脸刷牙她可以折腾二十分钟，本来方礼是站在外面想等她洗漱完再进去，结果这丫头墨迹半天还只进行到洗刘海这一步，外面几个家伙饿得直嗷嗷叫。
　　方礼倚在门边看她慢慢搓手里的刘海，虽然不解，但并不催促她，嘴边带着笑耐心等她。
　　方意捏着一簇乌发，沾着泡沫的手不断搓擦，扭头瞥见站在身边的方礼，问道：“哥你站那干哈”
　　“我要洗个脸”
　　刚运动完满身的汗，他其实更想洗个澡，但明显没有时间，索性凑活凑活把脸擦一下，起码自己舒服点。
　　于是姑娘主动往旁边挪动，空出一半位置给他。
　　“你弄吧，我接这边水冲就行，方仁马上就要饿死了，咱们抓紧时间！”
　　厕所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稍显拥挤，方礼本想说他可以等她弄完，但客厅里传来的咕咕叫又着实不能太耽误时间。
　　等他走进后，方意举着花洒去冲那小部分刘海，方礼扯下架上的毛巾，浸满热水后敷在脸上
　　滚烫热意遍布脸颊，刚运动完的毛孔尽数张开吸收着热气，细小水珠摊开在脸上，鼻尖呼吸的都是热觉。
　　热敷几分钟麻利干脆的揉搓几下确认没有汗后洗好毛巾重新放回架上，却没想到旁边的方意早已盯着他多时。
　　没想到她挺快，一晃收拾得利利索索。
　　方礼好笑得回望着她：“看我干嘛？”
　　然而下一秒方意的手伸到他脸上，毫不顾忌轻捏几下，发出不可置信但十分满足的叹息：“哥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又白又嫩，完全不像糙汉昂！你用的啥护肤品啊！”
　　“谁说你哥是糙汉啊，咱多少也是走文艺范的”故作正经挑眉看她，眼神熠熠。
　　难得见他如此幽默，方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举着拳头装作麦克风怼向方礼。
　　“好吧，那请方文艺说一下你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不许私藏哦”
　　方礼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可爱，伸手rua了rua她的脑袋，干净熟悉的栀子花香味一丝一丝飘绕在浴室里，令人无端心情愉悦。
　　“哥这是天生，你别太羡慕”
　　·····
　　遡东省的早市声名远扬，每天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说不出哪里的早市最好，因为每个地方的早市都好到爆炸！
　　峪奚早市在繁华的街区内，旁边是国际广场，在方意印象里这个地方永远是人挤人，似乎没有淡季。
　　要想美美吃上一顿的话，早起是必备。
　　不然摊位前后全是人，买啥都得排长队。
　　一行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内，紧挨着的铺面占满了整条风华路，声音嘈杂，烟火缭乱。
　　每一个摊位都热气腾腾，摆放在桌上的食物样样色泽鲜艳，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没有人能抵挡热气腾腾的早市诱惑，就像没有
　　人能抵挡大姨一声声“小伙儿来买点啊”的热情呼唤。 人间烟火，叫卖吆喝，集市用一件又一件朴素的人间小事，治愈着每一位前来游逛的凡夫俗子。
　　此时还不到七点，纵使方家小分队已经来的够早，可放眼望去哪哪都是乌泱泱的人头，叽叽喳喳的话声交叠缠绕，在赶早市这一块，没有哪个遡东人民会落下风。
　　方意脑袋上戴了个毛茸茸的帽子，帽子上是两个竖起来的熊耳朵，虽然她瘦，但胜在穿的厚实，像一只圆滚滚的白熊，看起来就讨喜。
　　整个人兴奋的很，一路下来全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见到什么都好奇，才刚逛完最初几个摊位，两手就已满满当当。
　　似只跳脱白兔，方礼都担心她蹦蹦跳跳会撞到人。
　　方意嫌他们走得慢吞，迈着步子直奔卖炸糕的大爷。
　　新鲜出炉香喷喷的玫瑰红豆馅炸糕，黏腻清甜气味悬浮在半空，刚捞出锅的炸糕泛着油光，细碎的粉末趁热洒在上面，无需老板吆喝，循着这个味都能吸引来一大批人。
　　方意转头，朝身后的方礼招手。
　　而后获得一包烫手的炸糕。
　　心满意足扬起笑容。
　　方仁的心心念念是街边一家老式麻辣烫店。
　　从小到大只要逛早市就一定要来吃一碗。
　　老板是个丰腴的大姨 ，为人热情大方，敞嗓门大笑是她的特色。
　　“老板，来五个碗！”
　　“好嘞！”
　　几个人拿着大碗站在冷冻柜前，方仁不挑，有啥拿啥，几分钟的时间他碗里就堆积了不少。
　　方信方智挑选完后也走向大姨。
　　只剩方礼和方意。
　　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苦思冥想无决策。
　　等方礼放好手机转头看方意时，才发现她碗里还只放了一块可怜小土豆片。
　　“不想吃吗？不想吃哥陪你去吃别的”
　　眼瞧着她拿夹板上上下下蠕动半天，愣是一个想夹的都没有。
　　这让他不禁想起小时候的方意。
　　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有选择困难症。
　　方意摇头，身后方家三兄弟早已端着碗坐在那里开吃，而自己碗里却‘空空如也’。
　　生出一股淡淡燥意，她讨厌这种感觉，多简单的事情偏偏叫她耽误时间，等会人都吃完了她还在犹豫。
　　手泄气般垂下，望着手里的碗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这确实是个坏毛病。
　　要不随便装点，起码吃个开心。
　　还不等她做出行动，转眼间左手的碗就被转移了阵地。
　　方意抬头，一脸懵。
　　右还保持夹东西的姿态。
　　方礼侧了侧头，示意她先去方仁那边坐着。
　　“我给你选，你先去坐着”
　　方意乖巧点头，把手中夹子放回原处。
　　心里却无端生出些淡惆，她这毛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方礼速度很快，三五分钟解决好两个人的份量。
　　等他端着碗回来坐好后，其余三个已经肚儿饱饱，满脸愉悦。
　　好不容易放假，几个人当然不会吃完就乖乖回家。
　　方仁打了个饱嗝儿，吸着冰可乐提出建议。
　　“我们去打电游吧！自从上次我妈把电脑搬走后我就跟失恋了似的，为了让我重获快乐你们就陪我去吧？！嗯？？”
　　方信摇头，说自己约了朋友不能失约。
　　听到这个方仁更起劲，刨根问底：“朋友？什么朋友？man or women？礼哥这么久回一次你都不关心关心？是不是亲兄弟！”
　　方信不愿跟他掰扯，擦完嘴后看向方礼，似是在征得他同意。
　　方礼正挑着碗里的蔬菜给方意，抬眸瞬间看到了这小子殷殷期望的目光，叫人想说不行都难。
　　明明已经是十七八的少年，可在他面前还跟小孩子一样，做什么都要先得他允许。
　　“去吧，早点回家”
　　听到方礼的话后，方信‘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朝方仁贱贱笑道：“走咯，你加油打！争取早日赶上我！”
　　不怪方仁死命要方信一起，他们这几个人里就属方信最会玩游戏，有他在基本不会输，因为方信曾在国际服获得第一的成绩。
　　那时候他才初三。
　　现在的他简直不能用全神来形容，那是梦中大佬，想傍大腿都傍不上的存在。
　　方仁赧然的挠了挠头，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比划着：“没有方信我照样歼灭敌军！”
　　方礼看向吃得正欢的方意。
　　嘴巴一鼓一鼓，一只塞满松果的松鼠。
　　这碗平淡无奇的麻辣烫也叫她吃出美味十足的感觉。
　　“你想去吗？”
　　方礼停下筷子，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温热果茶放置她面前。
　　方意还没张嘴回答，话头就被方仁夺去。
　　抢答就罢了还极度可恶的大声嘲笑。
　　“她去能玩啥？在你旁边玩植物大战僵尸吗？哈哈哈哈哈！”
　　不提还好，一提大家不由得想起以前。
　　那个时候他们痴迷玩枪战游戏，一放学就往网吧里钻，拗不过方意死乞白赖要跟着去，结果去了没玩几下就扔掉鼠标嫌太难。
　　本以为她会觉得无聊而抱怨一通扯着方礼回家，不曾想这丫头竟然安静的出奇，方仁偏头一看，哟，自己个儿玩的正起劲呢。
　　方意也回忆起了那件糗事，当时因为游戏输了还埋冤是方仁指挥的问题，两个人为一个坚果争论不休，简直是两个幼稚鬼！
　　想起那些记忆片段她就脚趾抓地，尴尬的很。
　　方意扶额，出声制止越说越起劲的方仁。
　　“初中的事您老人家就别记挂着了，我现在早不玩了好吧”
　　方智好死不死掺一句：“改玩4399了”
　　几个人到底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方礼再次问了一遍。
　　方意想了想，还是摇头。
　　她对游戏没兴趣，不如窝在家睡大觉。
　　见她不想去，方礼难为情地看了看方仁：“你跟小智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方仁失落的表情挂满俊脸，一个人打游戏到底是没有一群人来得热闹。
　　落寞了几秒钟，坚定的眼神转瞬降临在埋头苦吃的方智同学身上。
　　前一秒还有些孤独，下一秒笑容绽放。
　　因为他有永远的倒霉蛋，呸，好队友。
　　方智咽下嘴里的粉条，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要求。
　　“一个礼拜早饭”
　　“操！抢劫啊！我可是你亲哥！！”
　　方智微笑，亲兄弟明算帐啦，更何况陪这位大爷打游戏可不是啥轻松活，又菜又爱玩，还爱骂人！
　　搁谁谁能忍。
　　方智想，这姑且可以称为‘工～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