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语迟语》港口抓不到鱼

30、心之链（1）

　　陈链定位不到许晨语了。
　　时空罪犯逃走，让库玛炸的却并不是这个，库玛熊爪子拍上监控，视频中，一个女人潜入了时空管理局，一拳打爆关注卢娜的玻璃柱，还顺走了库玛的钱，“偷钱！她居然偷我的钱！！！” 棕色的毛发竖起，炸毛。陈链仔细看那人，栗发杏眼，甚是眼熟。
　　这边库玛还在发疯：“我不是让你联系许晨语了吗？！她怎么还是被人给抓走了？现在时空管理局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们连定位都定位不到她。你真的通知她了吗？我刚调监控，顾月月和她生活了那么久她也没汇报？你真的把讯息传达到了吗？！”
　　陈链瑟瑟发抖：“我给她打电话了。”
　　库玛一张熊脸放大，“是吗？怎么工作记录上现实你们只通话了三秒，剩下的几个电话她都挂断了？”
　　陈链卑微解释：“我给她打电话，但她觉得我是个诈骗的一听见我的声音就挂电话，我就在梦里和她通话。”
　　“梦里？！”
　　“我以为她会记住！！！她以前经常给我说她做什么梦！”估计这次睡醒就忘了，甚至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开始幻听了。
　　库玛：“……”
　　库玛摆烂，“随便吧，反正卢娜也搞不出什么大事，她也只是想跨越时空找回旧友罢了，随她去吧。”
　　陈链疑惑：“……不管了？”
　　库玛：“每当有平行时空设定的小说问世，就会有一个时空犯罪者，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那许晨语怎么办？？？”
　　“凉拌，每看一部科幻电影，就会发生一次时空穿梭，时空管理局就这么多人，我们哪管的来？”
　　陈链急了：“不行，我要去救她，不能放着她不管，那个卢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知道许晨语和我是什么关系，但出于时空管理局工作人员最基本的责任心，我必须把她从坏人手里就出来。”
　　库玛在空中飘阿飘：“那你可要快点了，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陈链愣了：“什么意思？”
　　“时空交错这种事难免会发生，但不是每一次都能被准确定位到，所以为了减轻工作人员的负担，时空会进行自我修正，就像你的身体受轻伤会自动修复，不严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用看医生一样，时空也会自动抹除掉BUG让世界平稳运行，例如你被不属于你的时空的人杀了，你就会从所有人记忆力消失，你没有存在过。时间长了话，许晨语和森口语会成为一个人，卢娜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成为这个时空的人。”
　　陈链震惊了：“还能这样？？？”
　　“很正常啊，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一个个清剿所有时空穿越者？除了你们那地方谁喜欢生那么多小孩啊？我们时空管理局也是，根本就招不到人的，不是外星人穿越地球要毁灭地球的程度根本就不用做什么啦。”
　　“这么儿戏？？？那我们白干了？？？合着我也白死了？？？”
　　“你那个地球八十亿人，每天就有地震，海啸这种自然灾害，每天都会死这么多人，你当你被大风刮走了不就行了？”
　　“……你这懒政，什么都不管，那么多时空，岂不是乱套了？”
　　“不会啦，知道怎么穿梭时空的人屈指可数，就算知道，大部分也不会闹大，要么为了重要的人，要么为了财富，想毁灭世界的人少之又少，百年不遇一个。森口家祖上是巫女，知道这个秘密，但现代社会嘛，不到绝境正常人根本就不会把什么穿梭时空当真，我们这个时空还算清闲的，真遇上什么犯罪者让时空自我修复就可以了，不向隔壁部门，天天996，他们的时空东京纽约隔三岔五就毁灭一次，都不休息的。”
　　陈链忍不了了，“总局在哪，我要举报，你们这群人天不干正事。”
　　库玛：“你冷静点，你也不想被全同事孤立吧。”
　　“同事？我有同事吗？我不管，我要去修正这个错误！你不让我去，我就举报你。”
　　库玛：“……”库玛看了她一眼，一脸放弃，“你想去也行，自己去。”库玛一副随便你走的样子，可陈链还停在原地，库玛问：“你怎么还不走？”
　　“许晨语和我说过，这种情况，你应该给我魔法道具，不然以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卢娜？赤手空拳打不过怪物。”
　　库玛：“哪来的魔法道具，我们是科幻设定。”突然脑子上空冒出一个灯泡，想起了什么：“你真的想清剿她的话，可以用你另一个时空里你的力量。”
　　陈链歪头：“另一个时空的我？”
　　“另一个时空里你是个警察呢。”
　　“？”
　　“你是因为某些原因才来到时空管理局打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另一个时空的你也和森口语有联系，这个你取回你的记忆就知道了，你想使用你的力量同理，你要取回你的记忆。”
　　“我要怎么取回我的记忆？”
　　“还记得你在奈何桥排队喝汤的事吗？你回冥府，反过来排，喝了孟婆汤，你就能想起另一个时空的你的记忆。”

　　陈链飞回了冥府。
　　排队喝孟婆汤，就像放学排队买奶茶，排到她的时候，银发的老婆婆捧给她一只浅口碗，清水映出她的脸，水中的她，年纪要再大一点，笑得大大咧咧，走路肆意，满脸自信，她伸脚踹开了眼前的木制房门，挥手向房间中一个个衣着严肃黑西装的大汉微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砰砰砰砰——

　　Chain在一次卧底行动中救了一个人。
　　Chain其实老早就想和她交朋友了，只是之前碍于任务，不能自爆身份，也不能离得太近以免被怀疑。
　　森口语受了不少苦才被她救出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状况比陈链想象中的要遭多了，森口语差点死掉，泡在热水浴缸里，划了动脉，又吞了好多药，看到她的时候chain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于是只能先救人，再想着怎么给她疗伤。

　　森口语醒来后整夜整夜的失眠，困意来了又开始暴睡，生物钟紊乱，嘴唇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Chain有时会被她情绪影响，觉得还不如让她死掉，但是不行，她要让她活下去。森口语像是备受虐待受惊的小动物，敏感的开门声都能吓到她。chain找一些事做转移她的注意力，陪她看电影，画画，打游戏，那段时间森口语情绪很平静，没有毫无预兆的哭过，好像泪水早就流干了，也没有再大吵大闹过，安宁的像是要死掉。
　　两个人终于能平静对话时，森口语对她满满的戒心，□□出身的森口语天性不信警察：“你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
　　陈链否认：“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交朋友，但是我想和你交朋友就够了。我不仅想和你交朋友，我还希望能让你认可我是你的朋友！”
　　森口语搞不清眼前人是什么来头。
　　陈链倒是很认真：“你知道，我是警察，我总是要救人的，就算是恶人，我也要救，更何况你也没做过什么恶。我会让你脱离那个世界，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让你活下去，而我哪一天，指不定也会需要你，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不管你乐不乐意，我都会改造你的。”
　　“你只是想杀我吧。”森口语觉得这个人很搞笑。“我爷爷杀了你父母，你还要救我？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其实chain早就记不清父母长什么样子了，自幼父母远去他乡，什么也没剩下，chain太宅，又懒，工作待遇还不错，就一直没叛变，只是遇上森口语时，还是不自觉地被吸引了，Chain不折不挠：“我就是改不了这个圣母心！戒不掉我的牺牲癖和拯救欲！既然戒不掉，那我就把这些都给你，让你当那个爱的载体。我只能爱人，不能爱自己，我只能通过别人才能实现自己。无论多少次，我都觉得，我不可能拥有幸福，但我能让别人感到快乐。正因如此，我会拯救你，我会教你生活，让你脱离不幸。”chain拍拍胸口，“如果她破坏了你，那就让我使你重生。”
　　森口语笑了出来，嘲讽的那种。
　　Chain还是信心满满：“被嘲笑是交朋友的必备冒险，我才不怕。”

　　之后她们确实成了很好的朋友。
　　chain将森口语那黑暗的世界拉出来的时候，森口语虚弱又疲惫。Chain坚信是森口语太宅了，身体才不好，于是每天都带森口语去训练场，“你就是太自我封闭了，人嘛，毕竟是动物，天天呆在封闭的空间里人都傻了，还是要在草地野外耍耍！”
　　警方的训练场，森口语这辈子没被这么多警察围着，吓得脸都白了，chain看到森口语脸色苍白，大力拍了拍森口语的背：“打起精神！你的问题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别天天自己吓自己！你就是缺乏运动！”

　　森口语被带着跑了一天累到虚脱，这是什么酷刑？
　　Chain大喊：“你都不上体育课的吗卧槽，这么虚？”
　　森口语累到弯下腰，双手按住膝盖，吐舌头，细腻的皮肤冒出点点汗水，就像清晨从草叶上垂下的露珠，森口语跑不动了，chain站在她身前原地跑步：“接着跑。”
　　森口语大口喘气：“不要。”
　　Chain：“你就是很容易放弃，不管做什么事情。其实你是在放弃你自己，或是放弃这个世界，我会拉着你不让你下坠，不管你愿不愿意。”
　　森口语不想挣扎：“你还是让我死吧。”
　　Chain嘲讽：“你瞅瞅你，这么虚，知道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就是你太软弱了，那人对你又不好，你还不反她，你是不是傻？”
　　“没力气。”
　　“可怜兮兮，你不敢反抗，那你的人生注定只能仰人鼻息，拾人牙慧，苟且偷生，来，和姐姐跑步，姐姐教你什么是生活。”
　　“你有骨气？”
　　“我没骨气我能从□□手里抢人？我一生的目标就是光复我大宋，当上帝都人，闭着眼考大学。”
　　“大宋？”
　　“我家。”
　　森口语听不懂，也跑不动，喘气喘得想死，chain捧住她的脸摇摇晃晃，“你清醒一点，你还没跑完步呢！你怎么能去死！”
　　自知和这人辩解没用，森口语躺平：“我一生都在追求死亡。”
　　“为什么？”
　　“我读日本文学的，死亡美学，你不懂。”
　　“不懂，我们中国人一向是活着，虽然我没读过那本。”
　　“……”

　　森口语是个自闭小孩，chain是个烦人精，“你为什么走不出自闭？为什么为什么？”
　　家里人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森口语一边讨厌一边享受便利。至于为什么走不出自闭这个问题，她还是第一次思考，“因为停在原地里很安全，不用费工夫。”
　　Chain问：“怎么才能走出自闭？”
　　森口语想了想：“用爱。”
　　Chain震惊了：“我还不够爱你吗？！”
　　森口语：“……”

　　不知是不是毒的缘故，森口语很难受，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做了几个浑噩的梦，期间醒来了几次，却又睡着了。当森口语终于再无睡意，睁开眼睛，看到chain坐在她床边，看着她。
　　森口语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一直都在这。”
　　森口语不说话了，chain说，“你睡眠质量好差，睡几小时醒一次的，还睡这么久，睡得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晚上睡不好，白天活不好，记忆力下降，神情恍惚。我上司说不要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想这也太难了吧，我也是要睡觉的，我们睡眠时间完全对不上。”森口语不理会chain的抱怨，chain又接着说：“哦，对了，我给你报名了警方的运动会，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跑不了第一不要见我了。”
　　森口语：“跑不动……”
　　Chain：“看你拿倒数第一或者摔跤也是很开心的。”
　　森口语：“你怎么不去跑？”
　　“我当然也报了，小意思，跑步我向来随随便便第一。”
　　自那以后森口天天被chain带出去跑步，chain一边跑一边训她：“女人不能咸鱼，尤其是白富美更不能咸鱼，这个社会真的太可恶了，傻逼富二代男咸鱼就可以找比她穷但是貌美性格又温顺的给她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渣点的话还可以开后宫，找个乖的也不敢反抗，女的呢？和你门当户对的选择权比你广，能找乖的为什么要找你这个性格阴郁的供着？比你有钱的看不上你，你也看不上对方。到最后只能找没你有钱又贪图你家财产的，凤凰男和白富美的故事上演多少遍了？有好下场吗？普通人还好，毕竟普通人又没什么钱，不搞什么大事也就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了，你是普通人吗？好结局？凤凰男和白富美能有什么好结局！”
　　Chain苦口婆心：“一个长得好看又上进自律的男的，哦，当然得上进了，又没钱再不上进长得好看点人家白富美看得上他？一个咸鱼多年性格难改，一个野心勃勃高效利用女方，两人差距肯定会越拉越大，什么？你说让白富美上进点？呵，白富美要上进点能看得上凤凰男？出钱出资源还上进？你当白素贞来报恩的啊？这婚姻能撑的过十年算我输。”
　　Chain义愤填膺：“具体来说，婚姻的长度取决于女方家族资源能用多长时间，老丈人一直不倒台，婚姻就和和美美。还不如古时候呢，以前招婿起码小孩跟着女方姓，这离了婚把小孩姓氏改回来了？呵，心机深沉的男人。语啊，还好你喜欢女的，喜欢男的早就被吃干抹净了，被杀，英年早逝，死因成谜，累死累活生的孩子全跟男的姓，霸占你的财产快快乐乐娶年轻妹子。说点好话，出点情绪价值，出不值钱的X子，实现阶层跨越不费一丝力气儿女双全，升官发财死老婆，有钱有颜三十多甚至还不老，娶了新老婆有了新孩子感情和钱全都给了新人，原配和孩子那叫一个惨啊。”
　　“所以想开点，虽然你被凤凰女给骗了，但好在你被我救了，我真是菩萨转世。”
　　森口语听得人都傻了。

　　Chain把累得半死的森口语背回了公寓，森口语趴在chain的背上睡了一会儿，又在被chain扔到床上的时候摔醒了，森口语眼冒金星，眼前人变成了几个，重重叠叠影影绰绰摇摇晃晃。森口语第一次冒出还是别死了，把眼前这个人杀了再去死的想法。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