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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转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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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晨语疯狂补了一晚上作业,白天到学校的时候困得要死。趴了四节课,放学铃声响起,依然感到困倦,意识在现实和梦境两界之间行走,许晨语在等着陈链拉她回现实世界,可在桌子上趴了许久,直到睡意消去,陈链依然没有来找她。
有些奇怪,许晨语清醒了,抬起头,直起身子,环顾四周,教室里只零星剩下几个人。
许晨语去找陈链。
陈链并不在座位上,陈链班里和她班里一样,人数稀少。许晨语站在班门口,正巧以前的同学吃完饭回来。
许晨语问:“陈链在吗?”
那人认出了她,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的缘故,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晨语重复:“你见陈链了吗?”
那人脸上露出困惑:“陈链……陈链是谁?”
“陈链啊。”许晨语想,虽然是以前的同学,但也只是知道名字的泛泛之交,关系也没好到要和她开什么玩笑。
“不清楚……”好似是觉得她奇怪,走过了她,回到了班里,许晨语看到把她当怪人的熟悉眼神,想这个人可能讨厌她,便没再追问下去。
中午许晨语自己一个人去吃饭,转了一圈,毫无食欲,又怕下午睡觉饿醒,还是随便买点东西带回班里吃。
下午放学陈链依然没有来找她,许晨语到陈链班里换了个人问,却得到了和中午一样的答案:“陈链?陈链是谁?”许晨语又看向另一个听到她说话的人,得到的答复是:“我们班里没这个人,你走错班了吗?”
许晨语走到陈链的课桌旁,发现全是另一个人的书籍和字迹,完全没有陈链的痕迹。
许晨语感到特别奇怪,下午许晨语没有去吃饭,回班里的路上给陈链发信息,“你去哪了?”晚自习几度打开手机,陈链都没有回复。
也许是生病了没来学校?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该不回她信息,许晨语第一次尝到等候一个人的滋味。
可是她班里同学说不知道她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放学路上,许晨语决定给陈链打电话问问情况。
许晨语从未保存过陈链的电话号码,她手机一直静音,有时陈链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到,只能化身未接来电躺在记录里。许晨语从电话一栏未接来电里找到了一个眼熟的号码,这个应该就是她的,会给她打电话的人,除了快递和外卖,也只有陈链了。
许晨语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给点了拨通。
她几乎在心里无数次排练要说什么,可是电话并没有接通,“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剩下一串忙音。
第二天早上,陈链依然没有回她的信息。许晨语做好心理准备,又打了过去,得到的依然是空号的忙音。
心烦意乱。
许晨语早自习没睡好,早上吃了些陈链给她的饼干,中午放学的时候许晨语又去陈链班里找她,这次她没有问人,直接走上讲台看贴在桌面上的座位表,然而奇怪的是,陈链的位置上却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许晨语一下课就来陈链班里了,大部分学生都还在座位,许晨语抬头,看到陈链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而座位表陈链的位置上也正好写着一个男生的名字,许晨语一排一排的扫视座位表的每一个名字,都没看到陈链二字。
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几天,陈链没有回她的消息,电话也一直是忙音,许晨语忍不住问了班里以前一个班的同学。
许晨语鼓起勇气打招呼,鲜少主动和人说话的许晨语浑身都感到无所适从。
“你还记得以前班里的体育委员吗?”铺垫是不是做的太少?直接问是不是显得太突兀?许晨语每次和不熟的人说话心里都要胡思乱想半个小时。而对方一脸迷茫,许晨语补充:“个子很高的那个,性格很开朗的女生,是我们体委。”
那人想了想:“我们体委不是……”说出了一个许晨语不记得的名字。
真是奇怪。
许晨语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们班的陈链吗?”
那人挠了挠头:“陈链?不记得有这号人诶……长什么样子?”
“长得……”许晨语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手指上滑,许晨语这才发现她们认识这么久了,却并没有合照。
许晨语不是爱拍照片的人,至于陈链喜欢不喜欢,许晨语并不知道。
所有人都说不认识这个人,许晨语甚至去翻陈链班里的成绩表,高三一周一考,成绩表每周更新,新的贴在旧的上面,许晨语翻到九月的第一周,开学的那一周,从头看到尾,依然没有陈链的名字。
许晨语打开手机,点开以前的班级群,从群成员里找陈链的账号,却发现群里也没有这个人。
许晨语都要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呢?
放学回家的路上许晨语路过陈链的小区,在小区外纠结了一大会儿,还是跟着住户一起过了门禁。
许晨语决定去她家里找她,她爬楼梯,内心数着楼层,陈链住顶层。
许晨语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终于抬手。
而开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许晨语移开视线,看到客厅沙发上有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在电视,许晨语见过陈链的父母,并非是眼前的这个人,而室内装潢也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你找谁啊?”
男人开口。
许晨语吓了一跳,连忙鞠躬道歉:“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陈链消失了。从所有的记忆里。凭空消失,所有人所有物都没有留下有关她的痕迹,只有许晨语才记得这个人。
是她真的存在过,还是这个人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
许晨语踩着单车,骑过一个个街区,汽车声,自行车的铃声,路人的喧哗声,耳机里放着I monster的who is she,电音在她耳机里滋滋,世界在那一刻变得遥远,天地浩渺,许晨语望着天空,世界空旷仿佛只剩她一人。
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
可惜中国高中没有东瀛高中在全班面前介绍新同学并在黑板上写名字的传统,以至于许晨语睡醒打哈欠又埋下头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猛地抬头。
原本空着的同桌位置上多了个人。
许晨语一脸睡意,满脸迷茫。
对面的漂亮女孩冲她微笑摆了摆手:“你好,我是顾月月。”
许晨语愣住,瞬间睡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她看向她的那一瞬停止了流动,身边一切都了无颜色,只剩她嘴角淡淡的笑意。
那人对她微笑:“我叫顾月月。顾盼生姿的顾,月亮的月。”
许晨语突然想起陈链的话,月这个字跟什么姓都像是打着马赛克的路人,可许晨语看着眼前人漂亮的脸,觉得顾这个姓氏恰到好处。
“我叫许晨语,许仙的许,早上的晨,语文的语。”许晨语也伸出手,照着对面的格式来了个自我介绍,来人嘴角依然含着笑意,说:“我知道的,沉睡的小语。因为经常上课睡觉,成绩却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就连被老师提问的时候也是一脸睡意,却依然能说出老师的所有问题,甚至连考试的时候,也是挤着眼,答题卡乱涂,正确率依旧高达百分之九十,课堂上清醒的学生千千万,却无一人的成绩能与“沉睡的小语”匹敌。”
许晨语想死。
班里来了个转学生,由于只剩许晨语旁边还剩空位,便被老师安排到了许晨语旁边。
许晨语趴着睡觉,“同学们,翻开课本……”讲台上的声音永远不怎么讨喜,许晨语又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把头埋着臂弯里,告知同桌:“我睡了。”
顾月月没有回复她,只是从帆布袋里拿出课本,执笔认真听起课来,许晨语其实早已没了睡意,偷偷张开眼睛打量她:
女孩穿着白裙子,长得漂亮,长长微卷的黑发披散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边眼睛,是个无论走在哪里都会引人注意,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许晨语并不认识她,但她给她的感觉却让她感到熟悉,熟悉中又带着一种突兀,就像梦境和现实颠倒了过来,梦中的人来到了现实,而她正站在梦里。
而听课之余顾月月也在偷偷望许晨语,她的侧脸藏在臂弯里,皮肤白的细腻晶润,像是母亲收藏的玉。
许晨语昏昏欲睡,顾月月也觉得这课程毫无难度,无聊的讲课方式更是让着无聊的课催眠效果更上一层楼,顾月月偷偷看许晨语提神。记忆好像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世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顾月月永远记得她那双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冷冷淡淡的双眼。
那还是她被送去森口家做人质的时候,她需要接近这个大小姐,完成她的逆风翻盘。同学都说,她挺高冷的,不常说话,家里涉黑,没人敢惹她。顾月月有些慌乱,她依然要接近她,不然她就要死去。如果说那次的旅程是为了她的生,而这次的出现好像仅仅为爱她。
她曾经问过她:“你有朋友吗?如果没有,那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可是注视着她的睡脸,想说出口的那句就偷偷溜走了。顾月月想说,但没有说出口。朋友难道不是自然而然就走在一起的吗?这么郑重得问要不要做我的朋友,仿佛在问要不要和我一生一世一样。过去的自己,是怎么大胆的说出这句话来的呢?是因为再不开口的话,她就在没别的路可走了吗?
她心里留存着年少的火焰,一切转折还未开始。
知晓了过去与未来的顾月月,面对当下,老实说,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顾月月看着许晨语美丽的樱色薄唇,不管窗外是浓浓的树荫还是四散的樱花,顾月月无法否认,就算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依然会被森口语吸引。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过,肯定不是这样一直这样看着她的睡颜。
顾月月在深呼吸之后,下定了决心。
许晨语睡得很香,她鲜少能在学校睡得这么好。她听到同桌念书的声音,那声色温润,好像让许晨语在一片混沌中找到了确定的一点,让她安稳睡眠。梦中她落在一层轻柔月光中,而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人白衣如月光,那月光没有从那梦中世界中离开,就坐在她身边。
许晨语睡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转头看了眼身后黑板上的时钟,接近八点四十,走读生可以不上第三节晚自习,许晨语起身,提起挂在课桌外侧的只装了个手机的包,打着哈欠走出了教室。
而顾月月从陈链班里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许晨语人不在了。
放学的时候许晨语没有直接回家,想着自己有段时间没喝奶茶了,就去校门口奶茶店买了杯果茶。许晨语扫码付款,然后郁闷的发现居然还要自己付钱。
付费从而得到商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她会感到郁闷?
许晨语不知道这种郁闷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陈链的消失?也许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只是她幻想中的朋友?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成群结队的出校玩,而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孤单一人?
许晨语从小就是个自闭的小孩,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许晨语不知道她的孤僻怎么来的,孤独于她像是一种天赋。小时候看到小区几个孩子在体育器材处玩耍的时候许晨语就会想为什么自己不是其中的一员?小时候想也许长大了就会变得开朗,但现如今,依然没有。就连她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朋友,也不见了踪影。
诚然,父母的争吵是许晨语不爱说话的一大原因之一,许晨语有时候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但她不喜欢推脱,有些事情并不完全是父母的影响,实际上,她自己本身,也并不想为了合群而做任何行动。
她仅仅看着别人,或者在家看着自己。而今天,她依然是独自一人回家,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就像过去的无数日子一样。
可她为什么会感到失落?
也许是睡多了才会胡思乱想,许晨语想着今天该看哪部电影了?本子上写的观影清单许晨语才看了十分之一,她不知道这个影单是谁留给她的,不过部部都好看,便也跟着看了下去。许晨语打算到家就把自己投进电影世界里以停止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忧虑。可即将到家的时候,却远远的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家院子门口,那身影有些熟悉,许晨语却不知道是谁。
那人转头,许晨语按了刹车,车子慢慢在少女面前停下,夜色下,她的家门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顾月月对她露出微笑,说:“一下课你就跑,也不等等我,我忘带钥匙了。”
在这个转校生坐在她身边的一整天的时间里,许晨语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而她也以同样的态度和她恭敬如宾。
而如今,她出现在这里。
许晨语咬了咬唇,不知怎的,她意识到眼前人是个十足的麻烦。
“你又不看手机?我给你发信息你没看到?”顾月月说,许晨语拿出手机,这才发现绿色微信右上角冒出了红色提示,许晨语点开,顾月月就在消息版面的第一行:“我忘带钥匙了,你在哪?”
许晨语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