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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下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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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茶楼内,两人一边品着茶,一边看向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望着白瓷茶盏中泡出的绿汤,沈濯清想起四年前,温予宁为了学武而赠送的那一包阳春白雪,如今时过境迁,沈濯清非但教了他武功,还成了其兄长,当真是缘分妙不可言呐!
沈濯清莞尔:“当年你送的那包阳春白雪,我至今没敢打开,如今既然教了你功夫,改日便拿出来品品。”
温予宁亦是一愣,阳春白雪是贡品,还是荀墨的父亲得了大赏得来。他说:“哥,可以再等等吗?”
“好,不过,我能知道缘由吗?”
荀墨的事温予宁直到现在也没给沈濯清说,这几日,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直接去找云沼询问?
温予宁:“阳春白雪是荀墨送我的,他一直很帮我,我却连个清白的死因都不能为他找到,我心中有愧!”
沈濯清诧异:“查到哪里了?”
本以为找到目击证人便可将一切查明,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温予宁:“查出凶手是三皇子,可三皇子及其亲信已全部死亡,死因也就断了。”
“只要做过,总会有痕迹可循,让溪亭再仔细找找。”
温予宁望着手中杯盏出了神:“目前,怕是只有云沼知晓,可我不想找他。”
“那便不找。”沈濯清放下杯子,抬眼望着街道上,双眼微微眯起,“怕是有人会主动来找你。”
温予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云沼正与江沐川并肩前行,他的身后,还有几人正抬着三个箱子穿过拥挤忙碌的街道。
温予宁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街道这般宽,找谁可说不准。”
“东街之人来西街找人,可没有带厚礼的。云小将军衣着庄重,要见之人定然十分要紧。”沈濯清眯眼看向温予宁,“我早回邺都月余,可没见他为谁准备过礼品。你如果真不想见便罢了,我去打声招呼,否则,我那门槛未必遭得住折腾。”
沈濯清起身之际,温予宁已经掏出面具戴在脸上,说:“我也过去。”
毕竟荀墨的死因只有云沼知道,与他打交道是早晚的事。
沈濯清慢一步等他:“你总戴那做什么?在脸上不凉吗?”
温予宁:“不喜欢被人看。”
两人与云沼前后脚到了住处,颜遇和晨晓风不知何时到的,已经等在了门前。
扫了一圈来人,晨晓风的视线一直在云沼与温予宁身上逡巡,扯着颜遇低声说:“他俩咋回事,不是情敌吗?”
毕竟云沼和温予宁二人,与沈先生均不清不楚,颜遇都怀疑过。
颜遇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废话那么多干嘛,看戏吧你。”
云沼走过来打招呼:“沈先生,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些要事与你说。”
沈濯清将屋门打开,请各位入屋:“屋舍简陋,几位先进来歇脚再说。”
毕竟外面人来人往,云沼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被人听去,免不了惹人非议。
进了屋,江沐川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温予宁身上,可惜温予宁对他视而不见。
云沼招手,三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依次放在地上。
云沼说:“先前年纪小不懂事,对沈先生心生爱慕之情。如今遇上喜欢之人,不想他心生误会,亦不愿再多耽搁先生,今日云沼特来致歉。这些物品全当是给沈先生的补偿。”
他刚说完,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沈濯清身上。
颜遇率先坐不住,拍桌而起,挡在沈濯清面前,指着云沼便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把我小叔当什么人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他?我告诉你,今日谁要是给我小叔难堪,我颜遇第一个与他拼命!”
说着,身后的长枪已经挡在身侧,枪头触地,掷地有声。
晨晓风使了几回眼色,见他根本没理会自己,索性跑上去,小声提醒他:“你别拦呀,他与小叔真闹掰了反而是好事,这样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颜遇哼了一声:“一码归一码,谁今日敢让我小叔颜面扫地,我必宰了他!”
江沐川见他气势汹汹地瞪着云沼,怯着声音说:“这位小公子冷静……”
“滚一边去,关你屁事!”颜遇怒骂一声,吓的江沐川不敢再说话。
云沼继续说:“我今日才幡然醒悟,便想着一定要与沈先生说明白,否则就是欺骗感情。对于过往的错误,我一定会尽全力弥补,沈先生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沈濯清仍旧十分淡然,脸上甚至挂着浅笑,仿佛被“抛弃”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沈濯清:“云将军误会,我与你之间没有交往过,谈不上弥补。”
颜遇错愕地回头。
沈濯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枪收起来,别误伤了人。”
云沼显然不信:“我虽然不记得,可记忆中有个身影,总是与你重叠。”
沈濯清看了一眼温予宁,说:“云将军认错了人,我从前很少在邺都,与云将军不过有过几面之缘,仅此而已。”
颜遇:“小叔,这就是你记挂了许多年的人?让我宰了这负心汉。”
云沼原本欣喜若狂的心,又提溜起来。沈濯清记挂了自己许多年?他愈发觉得愧疚,说:“沈先生,感情上我给不了你回应,实在是因为我心中有他人,不想隐瞒你。但是物质上,我一定做出最大的弥补。”
沈濯清无语道:“真的只是误会。”
颜遇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打负心汉的模样。
温予宁从旁说道:“云将军二十出头的年纪,更是在三年前得封将军,实在是年青有为,令人佩服!”
“二十出头?三年前得封将军?”颜遇默念着几处关键字,眼前忽然一亮,“小叔,你口中的那个云将军并不是他,对不对?”
沈濯清无奈地看向温予宁。
温予宁:“我只是赞扬一下他,没其他意思。”
云沼听到温予宁夸赞自己,心中甚觉欢喜,说:“沈先生记挂之人莫不是我哥?”
“你还有哥?”颜遇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嗯,不过他已成亲,更是育有一子,怕是无法回应沈先生的感情。”云沼说完,将身后的一把玄铁长剑拿出,递给温予宁,“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宰了敌方首领,得到的战利品,现在送给你。”
温予宁淡淡瞥了一眼:“不要。”
剑一直在面前举着,十分尴尬。
江沐川上前两步,想帮云沼缓解一下氛围,谁知云沼并没在意,而是说:“你喜欢什么?我重新送你。”
温予宁这才转过眼来看他。
云沼忽然感觉一阵紧张,双手在不自觉的收紧。
“你真想送?”
云沼郑重点头。
温予宁:“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改日找你。”
云沼第一次知晓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紧张中又带着微妙的期许。
他点头:“好,你随时来问。”
江沐川一直没有看到脸,心中更加好奇,便问:“这位公子好,不知公子为何戴着面具?”
温予宁:“怕你见了自惭形秽。”
江沐川立刻委屈巴巴:“我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说话这般难听?”
“难听吗?抱歉,粗鄙之人说话就是这样,如果不喜欢听,下次别来招惹我。”
“二哥……”
江沐川扭头去告状。
云沼满眼都是温予宁的清冷,哪还顾得上他,冷漠地说:“你先回去。”
江沐川委屈的快要落泪,只能站在一边瘪嘴。
温予宁下逐客令:“我哥与你没关系,赶紧拿上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马上就有关系了。”云沼瞧着三个箱子露出为难,说,“听说下聘都是双数,我马上回去再送三个来,凑个吉利。”
温予宁冷冷瞧着他:“下什么聘?”
“你呀,我想聘娶你。”云沼抓住温予宁的手。
“荒唐!”温予宁一下没有甩开,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濯清连忙上前来帮忙:“云将军这是玩笑话不成?舍弟是男孩子,绝不会嫁人。”
“不要紧,只要两情相悦,便不在乎是嫁还是娶。”
“你太过自作多情了,我对你无感。”温予宁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
沈濯清说:“喜欢一个人是要用心去追求的,强求怕是只会惹人厌恶。”
云沼品了品,觉得这话有理,便说:“抱歉,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心急,大概我们军人不会那些拐弯抹角吧。还请沈先生多帮忙说说好话,我改日再来。”
沈濯清喊住要走的人:“云将军先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吧。”
云沼笑道:“反正早晚都要送来的,先搁先生这里。”
云沼走后,颜遇拉过晨晓风,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一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戏散场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晨晓风会意,马上说:“不不,我还想跟着小叔学习。”
“小叔可不像清闲的样子。”颜遇说着看向沈濯清。
沈濯清:“我正巧也要看书,如果你想学,也可一同前来。”
“我才不想学。”颜遇嘴上拒绝,脚还是跟着人进屋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