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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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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云沼又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没有真的带几个箱子来把聘礼补齐。
他来的时间十分凑巧,正赶在饭点。
“这么巧,正好刚忙完还没吃饭。”云沼不客气的坐到温予宁旁边,将一个布匹包裹放在他面前,“送你的。”
吃饭时,面具被搁置在旁,露出那张清隽的脸。分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清冷中又透出一丝好奇之色。
云沼觉得十分可爱,单手捧着脸一直侧坐看他。
温予宁察觉到他的目光,要询问包裹的心思也没了,他将包裹推还给云沼:“不要。”
云沼去解包裹:“至少看一看是什么再拒绝对不对?这可是我费了许多时间找到的住处,屋主人原本不打算卖,我软磨硬泡了几天,才将屋子拿下来。”
云沼取出里面的地契:“城南那一家四季堂听过没有?后山有天然温泉,屋内的花一年四季不会败,许多文人雅士想买此宅皆被拒绝。如果不是早年我父亲对屋主有救命的恩情,他怎么也舍不得让给我。今日我拿这屋子送你,不为别的,只求能换你一笑。”
温予宁不为所动,仍旧满满的抗拒:“金钱堆砌起来的地方,再雅也是俗。我更喜欢此处,闹中取静,有市井的烟火气。”
“怕你拒绝,幸好我有二手准备。”云沼抽出底下的一张地契,“这间屋子我也买下来了,送给你,你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
温予宁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你很喜欢送人房子吗?”
“我也是第一次送。”云沼将两份地契重新包好,“我说了要追求你,自然不会让喜欢的人流离失所。”
说罢,不顾其他人的眼神,他将包裹递到对面的沈濯清面前:“大哥帮忙收着。”
颜遇不动声色地转身低声问晨晓风:“咱手头上有多少钱?够买一间房子吗?”
晨晓风点点头:“这趟镖结清之后,应该是足够的。”
颜遇立刻提醒他:“最近别乱花,拿到钱之后我也要买一个。”
“啊?”晨晓风吃惊地看着他,“可是镖局在隐川,我们在这里逗留并不久,没有买房子的必要吧?”
“无所谓,主要是心意。”
“可我也没看出谢公子有被感动到啊。”
“……”
温予宁淡淡地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云沼目光坚定,他看到桌上的边缘摆着绿豆沙饼,他夹起一块给温予宁,“你爱吃甜食,多吃些。”
温予宁的筷子忽然顿住,视线一直停留在碗中的绿豆饼上,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云沼正吃着菜,见温予宁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示好,心情大好,也夹起一块绿豆饼吃起来。
甜到腻口的绿豆沙,软软糯糯化在口中,但不及他此刻心头万分之一的甜蜜。
难怪那么爱吃甜口!
忽然,他脸上的笑僵住,抬起头看向温予宁:“你爱吃甜食?”
温予宁没有理会他。
云沼说出心中的疑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喜欢吃甜食?”
这可是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晨晓风:“大部分人都爱吃甜食吧,我也很喜欢啊!”
是这样吗?
云沼满肚子的疑惑。
***
陆安的妹妹陆平平满月酒。
陆家今日热闹非常,宾客盈门,道贺祝福声络绎不绝。
陆安喜滋滋的抱着妹妹不撒手,一会在嫩呼呼的小脸上亲一口,惹的小婴儿啼哭不止。
柳婷婷看着实在气不过,将他与钟锦皓一并赶了出去。
遭人嫌弃,陆安心里很不舒服:“柳姨几乎天天来陪我娘,她可别光顾着小平平,把咱俩忘记了呀。”
钟锦皓:“放心吧,我娘已经处理好了。”
陆安一喜:“真的?怎么处理的?”
瞧着陆安好奇的样子,钟锦皓忍不住想逗他。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给个甜头,我就告诉你。”
府中客人较多,下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各个厅堂忙碌,只说话间,屋外已过去三五人。
陆安怕被人撞见,抬起胳膊怼了怼钟锦皓:“晚上给你补上,你赶紧与我说说。”
“好吧,那就晚上再说咯。”钟锦皓失望的往外走。
“你先别走。”陆安把人拦下来,此时两人离门口又近两步。
花园那边的行人只要稍稍伸头,也能瞄到这一方天地。
陆安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趁着几个端盘子的侍女不注意,他挡住钟锦皓快速在他脸上扫了一下。
侍女正巧进屋,见到二人后行了礼。
陆安颇有做贼心虚之感,脸刷的一下红了。
待侍女从面前走过,钟锦皓抓住陆安的胳膊,在他唇上一点。
还有人在呢,疯了吗?
“放开。”陆安赶紧挣脱出来,跳离三米远。
他此举的动静实在大,过去的侍女纷纷回头,问:“公子可有吩咐?”
陆安慌乱的摆手:“没没事,你们去忙吧。”
打发了几人,他才看到始作俑者正在旁边偷乐。
陆安气道:“要是被我爹知道,他铁定会打死我的。”
“没事,我带你离开邺都,出去玩一段时间,他够不着你。”钟锦皓说,“二哥应该到了,走,我们去找二哥。”
“你还没说柳姨想了什么办法呢!”陆安追着出了屋。
“我娘已经和你娘说过咱俩的事了。”钟锦皓说着,发现陆安走路的脚一绊,慌忙把他拽住了。
想到母亲见自己时一切如常的神态,陆安不禁怀疑起钟锦皓的话。
“我娘怎么不说我?”
“联姻。”钟锦皓缓缓吐出两个字,见陆安不懂,解释道,“我们两家先定个娃娃亲,等他们长大后,至少生两个小孩子,一个随我家姓,一个随你家姓,如此,便可解决无后之事。”
陆安仔细品味了一番,忽然一拍大腿,惊呼:“妙啊!可是我爹会答应吗?”
钟锦皓摇摇头:“怕是有点难,不过我娘也安排好了,我们两个先出去避一段时间,让我爹娘和孙姨一起来游说陆伯伯,等他气消了,态度松动了,我们再回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挨打了。”
“怎么听着跟私奔似的,真的要出去啊?”
除了出去玩,陆安从未在外面生活过。突然听到要出去,心里难免摸不着底。
钟锦皓看出他的顾虑:“放心,一切有我。”
陆安不安的点着头。
*
这次陆平平满月,也请了沈濯清等人前来。
颜遇和晨晓风每日跟着沈濯清练字,便随着他一同来了陆府。
瞧着沈濯清在客厅与人寒暄,云沼特地观望四周,却是始终未见温予宁的身影。
他过去问沈濯清,才知温予宁不喜热闹,去后花园散步去了。
云沼便去了后花园。
走了一圈,在小池塘边见到了那个浅系衣衫的身影。温予宁仍旧戴着面具,手中正端着一盘鱼食在喂鱼。
他撒一把鱼食下去,池中的锦鲤便争相踊跃,纷纷游过来抢食,惹的旁边一个孩童拍手欢呼。
“爹爹,撒这里。”三四岁的男童指着自己脚下的地方,让温予宁把鱼吸引过来。
“好。”
又是一把鱼食下去,几十条肥硕的锦鲤纷纷涌来,把男童逗的不亦乐乎。
“爹爹好厉害,爹爹好厉害!”男童欢乐的叫喊着,“那边那边。”
一派融洽的景象,无论谁走过都会忍不住喜笑颜开。
等等!
云沼脸上的笑忽然僵住。
爹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边的男童仍旧在一个劲欢呼着“爹爹,爹爹”。
“谁?”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温予宁手中的盘子夺去,他一转身,正巧与云沼撞了个正脸。
男童好奇的看向这边,哇的一声哭了:“爹爹,爹爹,有人欺负爹爹。”
哭声实在太大,惹的路人纷纷驻足。
温予宁蹲下身子去安抚:“不哭不哭,爹爹没事。”
男童这才搂着他的脖子安静下来,红通通的大眼睛上挂着泪珠。
温予宁掏出帕子帮他擦。
好一派父慈子孝的美景,云沼只觉得心里有一头大狮子在横冲直撞,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他抓住温予宁的胳膊:“他是你的孩子?”
“是。”温予宁将男童抱起来。
云沼的眼神凶戾:“你有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当猴一样戏耍,是不是很有趣?”
温予宁像无事人一样平淡:“你没问过,更何况,我从头至尾没有回应过你,怎么就叫戏耍你了?”
云沼的气场实在凶狠可怕,吓的小孩子又缩在温予宁怀中哇哇哭:“爹爹,怕!”
温予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尧尧不怕,爹爹马上带你回家。”
“谁敢耍我谁就死,你也一样!”云沼的双眼布满血丝,露出凶光。他一抬手,便去抓温予宁。
温予宁察觉危险,抱着小孩子就开始躲避攻击。
刚刚躲开,他把小孩放在旁边,转身迎击云沼的攻势。
男童哭的更凶,引来不少人议论。
不管是力量上的悬殊还是招式上的不足,温予宁都不是云沼的对手,几招之后,他便败下阵来,一只手狠狠扼住他的脖颈。
只要双指用力,便可掐断他的脖子。
云沼逼得人撞在假山上,手根本没有留情的意思。
“为什么骗我?”
温予宁的脸已经憋的发红,他固执的回瞪着云沼,还是淡淡的回复:“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在找死!”
云沼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阿沼住手!”云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濯清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云沼的胳膊,手腕用力一拧,将云沼的手掰开。他扶住温予宁,问:“没事吧?”
温予宁摇了摇头,循着声音赶紧去抱起地上的小男孩哄着。
沈濯清:“抱歉,在下先带舍弟离开一步,陆大人,略备薄礼,还请收下。”
沈濯清掏出袖中一个锦盒递给陆沉后,便带着温予宁离去。
云沼要去追,云博一时找不到人拦他,索性给了旁边的苏怡然一个眼色。
苏怡然与周围雍容华贵的小姐们不一般,她仍旧一身劲装,头上只别了根银簪束发,简单而又干练的装扮,让她动起手来也十分利索。
苏怡然身形瘦小,在体力上虽说比不过,但好在敏捷,倒是和云沼过了十来招,最后在匆匆赶来的钟锦皓帮助下,才制服住云沼。
云沼气不过:“他有孩子,刚才那个就是,他居然敢骗我。”
园中宾客聚集了不少,此时说这事便是惹人笑话,云博瞪他一眼:“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将军府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在云博威严的扫视下,宾客立马无事般四散开,无一人敢议论此事。
倒是晨晓风愣在原地,看着苏怡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好威风的姑娘!”
“你有毛病吧?打架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赶紧走!”颜遇拽着尚未回神的晨晓风,紧随沈濯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