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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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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睦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温予宁悲戚地问:“他的墓呢?”
良睦:“为谦虽说不让给他立墓,但我身为多年挚友,不可能放任不管。为谦是二公子在香潭一带捡回来的,我便带着他的衣物,在香潭买了墓地,为他建一座衣冠冢。我同他一样是孤儿,每年无人可祭拜,便在清明年关时去看一看他。他不想见到您对他心怀愧疚,您还是不要去了,有什么话要捎带,下回我带给他。”
温予宁对为谦除了感激还有满心的亏欠。
“你告诉他,我很想他,下回事情忙完我再去看他。”
“好。”良睦应了一声,露出欣慰的笑,“他虽说不想让你心存负担,但是如果知道你对他心有挂念,他一定很高兴。”
温予宁点了下头。
良睦干脆擦干泪痕,倒了杯茶,摸摸发现还是凉的,说:“不好意思,今日回来的晚,没有热茶了。温公子要是不急,先坐一会,我马上去烧茶来。”
温予宁制止:“不用忙,我来问一件事,问完便走。”
良睦放下茶壶:“温公子尽管问。”
温予宁收拾好情绪,问道:“四年前,你们去抓赵羽时,他有没有说过关于荀墨的事?”
“有。”良睦重重点头。
当时云沼知道他就是赵羽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荀墨是怎么死的?”
良睦本来想找个机会帮温予宁调查这件事,没想到,云沼竟然会主动调查。他那一句话,一直让良睦记到现在。
良睦说:“当时已经查到是他害死了荀墨,也问过这个问题,我正好在场。”
“云沼问过?”温予宁难以置信。
“难道您当年真以为是二公子做的?”
当时温予宁与荀墨交好,让云沼好一通气。良睦当时为荀墨捏了一把汗,想着头他招惹谁不好,非要来招惹二公子。
不过奇怪的是,云沼竟没有去找过荀墨的麻烦,不知是因他没犯过事还是不屑,总之,云沼甚至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直至他突然死去,良睦才缓过神,他第一反应也以为是云沼终于忍不了此人总与温公子靠近,杀了了事。
但后来他去调查赵家时,从下人口中知晓:杀荀墨之人竟然是赵羽!
温予宁说:“我一开始是这般想,可那晚我去祭拜荀墨时,他父亲说他身上有多处伤,绝不是失足而亡。我便知道,此事不是云沼做的。”
如果云沼想除掉某个人,必定一击致命,绝不会出现多处致命伤。
良睦思索了片刻说:“依照赵羽当时的意思,他本是太子的人,谁知太子忽然垮台,于是头又改投奔三皇子,但是三皇子不信他,除非他有投名状,这投名状,便是荀大人的性命。”
“三皇子为何要杀荀墨?荀墨当时不过是个县官,连朝堂都进不去,更没有势力勾结。”
良睦亦是不解:“赵羽自己也不知原因,他只能照三皇子要求去做,事后这个问题我纠结了许多年,至今未能想明白。怕是,只有三皇子自己知晓了。”
可三皇子弑君被抓,流放北寒,不久前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温予宁继续问:“云沼抓的三皇子,他没有审过此事?”
良睦摇头:“我不知道,三皇子属于皇室中人,属下无权旁听,只有二公子一人审理。可二公子如今失忆,怕是也记不起这件事。”
难道这世上,只有云沼一人知道荀墨的死因吗?
可他不想与那人打交道。
温予宁陷入沉默中。
良睦说:“如今三皇子已死,也算是为荀大人报了仇,温公子可不必再追究此事了。”
“只知凶手而不知缘由,他怕是无法安息,我也无颜面对他。”
良睦垂下眼,一直在思索着解决办法。
忽然他说:“三皇子应当有其他党羽尚在,不如我们抓几个问一问。”
温予宁觉得不妥:“他信任的亲信基本都已伏法,几年过去,人还在不在也是个问题。其余党羽,估计都未必知道是三皇子杀了荀墨。”
良睦也觉得有道理,他现在真的无计可施了。
温予宁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用其他办法去查清楚。还有,谢谢你当年的照顾,我现在叫谢佑,与过往的一切已经斩断,无需再唤我温公子。”
“啊这,温……谢公子,您此次回来,有见过二公子吗?”
“见过。”温予宁的语气无喜无悲,似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他挪开椅子往外走,“我要回去了,今晚的事情多谢你。”
“温公子!”良睦急声喊他,“抱歉,谢公子,我能冒昧问一句,您此次回来,是找二公子报仇的吗?”
“我说了与以往断干净,便是连着仇恨一起断了。更何况,最后我也算计了他一回,算是抵消了,我不找他报仇,但也不会有其他牵扯了。”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您!”
“喜欢到彻底忘记了吗?”
“……这是意外……”
温予宁打断他:“无所谓,我又不喜欢他,随他记得还是忘记了。”
*
云沼想去追求温予宁,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便一直留在府中不敢轻举妄动。云博说了会帮他,翻遍书房的书才发现都是行军布阵或教人正直的书,压根没有一本谈及情爱。
实在没办法,他拉来锦娴,让夫人去慢慢疏导。
云沼只好每日听大嫂授课。
正听的认真,江沐川喜气洋洋地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招手:“二哥,二哥,我来了。”
锦娴见到有人来,笑着说道:“这些天二弟学的都不错,基本也没什么要教的,如果二弟遇到疑惑,可随时来找我。”
云沼点头:“多谢大嫂,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锦娴起身:“都是自家人,不用说麻烦不麻烦的话,希望二弟能早日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锦娴走后,江沐川已经上前,好奇的问:“二哥让嫂子教什么呢?”
云沼瞧他已然长成大人的模样,觉得没什么可避讳的,便说:“二哥最近看上一个人,想让大嫂教教我如何讨人喜欢。”
“二哥喜欢谁就是谁的福分,没必要放低姿态讨人欢心。”江沐川觉得愤懑。
“这说的小孩子话不是,你喜欢别人,别人未必喜欢你,强硬得来的也不会对你交付真心,这样的人非我所求。更何况,真喜欢什么人,并不会觉得是放低姿态。”云沼只当他闹小孩子脾气,“等你遇上喜欢的人,自然就懂了。”
江沐川又问:“二哥想追的人是谁?怡然姐吗?”
苏怡然回来是给云沼说亲的,正巧她来不久,云沼便有了喜欢的人。如果二人是双向奔赴,婚事水到渠成,再无反对可能。
江沐川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是苏怡然!
“不是怡然。”云沼说完,江沐川明显松了一口气。
云沼又说:“是另一人,你没见过。”
江沐川疑惑:“二哥认识的人中,还有我没见过的人?”
云沼想起那日大雪之中,面具从脸上掉落,露出那人清冷而又充满引诱的脸时,不由得嘴角上扬:“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至此不敢忘记,对了,他是沈先生的弟弟。”
“弟弟?”怎么又是男的?而且是沈濯清的弟弟,沈濯清已然长了一张妖孽似的脸,他的弟弟不知会是怎样的,否则怎会勾的二哥魂不守舍?
“不给你说了,我还要先找沈先生说清楚才行。”云沼说着要去准备礼品。
“二哥,我也要去。”江沐川紧步跟在后面,他务必要跟过去看看,日后才好对付此人。
“你别来了,他那样的性子,看起来不像喜欢人多的。”
江沐川气得咬牙:“可我是你弟弟,他如果介意的话,就是不尊重二哥了,二哥更要慎重考虑才好。而且,我也想跟着二哥学习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云沼笑道:“你爹不是给你说亲了,你该去学学如何与人相处才是。追人的事情,你怕是用不上了。”
“婚事被我推掉了。”江沐川刚才高高兴兴的进府,就是想给云沼说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一点不在乎。
云沼:“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你跟着来也好,一则跟着学习,二来,也帮我看看礼品。”
“二哥送什么都是好的。能收到二哥的礼物,应当感恩戴德才对,谁敢挑三拣四?”江沐川满心嫉妒,从前云沼基本只送给他礼物,就是当年的温予宁,也没得到过几件,凭什么一个新来的,就要二哥花费精力准备礼品?
云沼嗔怒:“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既然是我追求别人,自然要拿出最好的诚意来。总把自己摆的高高在上,别人只会骂你有病,谁会搭理你?更何况,我想送他东西,我想哄他高兴……一切皆是我所求所想,又干他什么事?”
江沐川没想到他会生这么大的气,马上讨好的求饶:“对不起二哥,是我说错了话。我只是怕你受到委屈,你觉得开心那便是最好的,我去帮你挑礼物。”
“第一次做这种事,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觉委屈。”云沼只要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谢佑,心里不断翻涌着一阵阵暖流,脚步不自觉也加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