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不做人后火葬场了》肆月瑾

83、取方

　　为了陪伴温予宁，云沼去宫中请了一个月的假。而后，他对温予宁几乎是寸步不离。

　　傍晚，日头西落，夕阳将半边天染就一片血色，云沼正抱着温予宁去院中纳凉。

　　几名大夫与寓意背着药箱纷纷前来，院中一时跪倒一片。

　　云沼的心愈发心凉，但是温予宁在身侧，他不好说什么，朝着几人摆手：“你们去书房等我。”

　　几名大夫战战兢兢，一步不敢挪动，纷纷垂着头求饶：“二公子饶命！这位公子的病情实在奇怪，我等无能……”

　　“无能就出去！”云沼厉声呵斥，“一群只会拿俸禄不会治病的无能之辈，还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大夫纷纷汗流浃背，一时间磕头的磕头，求饶的求饶，院子内乱哄哄一片，连枝头依偎在一处的两只鸟也哄散开，朝着远处飞去。

　　温予宁无景可观，收回视线。只见一个个大夫的眼下乌青，眼眶红肿，这几日定是熬夜翻了不少医书的缘故。

　　温予宁捏了捏云沼的食指，说：“算了，他们已经尽力了，让他们回去吧。”

　　云沼拍了一把椅子扶手：“不行！我说过三日后若找不到法子，就全部去死！”

　　“别让我最后一个月还留下这么多罪孽……”

　　“谁说你只有一个月？”云沼这几日来，最忌讳听到“一个月”“死”这样的字眼。

　　温予宁苍白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那就当是为我积德。”

　　云沼握住他的手腕，手心在微微颤栗，他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应了一声：“好。”

　　温予宁浅笑：“好累啊，送我回屋休息吧！”

　　云沼打发了几人，扶着温予宁起身回屋。

　　沈濯清正好煎了药进来：“这是保心脏与肝脏的药，你喝完再睡。”

　　云沼扶着人躺下：“这药有用吗？”

　　沈濯清：“有用。心脏为五脏六腑之首，心主血脉与神志，唯有养心，才能护住精气。肝乃排毒之器，小友体内毒素或许深入骨髓，但能排出一部分还是尽量多排出一部分的好，如此，后期有解药，也能尽力一治。”

　　温予宁这几日服过药，精气神确实好了许多，也有力气下床走动。

　　“多谢先生。”云沼接过药，一点点喂温予宁服下。

　　服完药，云沼将袖中常备的糖取出，剥开一粒喂给温予宁，才不至于嘴里那般苦涩。

　　“先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云沼一边拍着温予宁入睡，一边压着声音说道，“你见多识广，帮忙分析一二。”

　　“你先说来听听。”

　　“二哥，二哥！”一声声欢喜地呼喊从院外一直响至门前。

　　不多时，钟锦皓与陆安便跨过门槛进了屋。

　　陆安满面欣喜：“二哥，找到方法了。”

　　温予宁才合上眼，又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皮，扭转头看过去。

　　“你先睡。”云沼又轻拍两下温予宁的胳膊，瞧他又闭上眼才放心。他带着几人走到旁边桌前坐下，压着声音问，“你方才说找到方法了？”

　　钟锦皓捂住陆安的嘴，压着声音说：“有一个方法，不过我从未用过，不知是否可行。沈先生既然在此，正好帮忙看看。”

　　沈濯清有些坐不住，掌心沁出了汗。但一向保持修养极好的他，此刻表现在外的仍旧是坦然的微笑：“好。”

　　钟锦皓说：“我们迷雾城有一秘法，叫做换血术，顾名思义，就是把一个人全身血液更换一遍，如此便可清理血内的毒素。温公子中毒虽然重，但是还余一个月性命，由此可见，此毒药性非猛烈型药物。我们只要保住温公子的五脏六腑，余毒便可清理，如此可救他性命。”

　　“换血术我曾听闻过，没想到竟出自迷雾城。你说的方法可以考虑，只要换了血，小友的血虚之症也能暂且得到控制，届时，你只要验出血中之毒，便可配出解药来解毒。”

　　“只是……”钟锦皓有所顾虑。

　　“需要什么，你尽管说。”云沼听到有方法能救温予宁，心不受控的怦怦狂跳起来，但当听到“只是”两个字时，他感觉体内沸腾的血液忽然凉了一半。

　　钟锦皓：“只是此法有诸多危险，我从来没有用过，而且，那方法暂时封存在迷雾城，我怕是要些时间回去取来。”

　　云沼的脸冷却下来：“需要多久？”

　　“一来一回……一个月。”

　　温予宁的时间根本不足一个月，而且，此法钟锦皓从未用过，怕是又增添许多危机进去。

　　而温予宁的情况，实在不允许一并前往。

　　云沼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的抬起头：“尽快！”

　　“二哥的赤羽借我，我争取二十天内赶回。”

　　“需要什么不用问我，你直接拿去用。”

　　钟锦皓又对沈濯清说道：“无论用什么办法，还请沈先生务必保住温公子性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他。”

　　沈濯清：“这是自然。少城主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钟锦皓刚动身，陆安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要去。”

　　钟锦皓将他按回凳子上：“温公子情况危机，我一人快马加鞭跑的更快。况且山中多毒虫瘴气，你的身体未经淬炼怕是吃不消。乖，在家等我回来！”

　　陆安还是不放心：“即便我不去，你也再带一个人跟着吧。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钟锦皓：“我会毒，功夫也是一流，别人遇上我才是危险，别担心，吃好睡好等我回来即可。”

　　不容多说，钟锦皓已经快步离去。

　　等陆安追到门外，已经看不见钟锦皓的身影了。

　　他落寞地靠着门框，望着空旷的院子，喃喃道：“可我还是会担心的呀！”

　　屋内，云沼并没有因为钟锦皓找到方法而开心，相反，他的内心更加沉重。

　　如果唯有换血术可以一试，那便说明温予宁的情况已经十分糟糕。

　　“沈先生。”云沼道，“听闻世上有一部族，他们会巫蛊之术。沈先生见多识广，不知他们的巫蛊之术是否有效？”

　　沈濯清点头：“南方秘境确有此族，他们被世人称作巫族。只是巫族避世，鲜少与外界来往，知道者甚少。我游学多年，听到的也不过一二件事。至于巫蛊之术，坊间传的神乎其神，实在无法验证。”

　　“不管是否为真，我总要一试。”云沼道，“听闻他们有以命换命之法，只要找到巫族之人，温予宁便有救。”

　　“所谓以命换命，不过是拿自己精血来养另一人，如此一来，自己寿命折损，才能换得对方一时的时间。此法真假先不论，即便为真，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怕是要十年才能换来对方一年。而且，要心甘情愿才行！”

　　“我愿以自身精血养着他。”云沼语气骤然坚定。

　　“你……”沈濯清震惊失色，“十年只能换一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云沼郑重点头：“我们会有一年时间在一起。”

　　“……”

　　“他死了，我活不了。”云沼的声音第一次露出哀伤，“沈先生，你走的地方多，应当听闻过在哪里能找到巫族。”

　　沈濯清尚在震惊中未能回神，他无论如何也没料想到，云沼对温予宁的情感，怕是超过了十分。

　　“有所听闻。只是传出的地方有好几处，我也不知究竟哪处为真。”

　　“没关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派人去找。”云沼马上起身取来纸笔，“还请先生告知。”

　　沈濯清提着笔，一直没有落下。犹豫片刻，他说：“少城主的换血术或许更有效，何不等少城主回来再做打算？”

　　“先生说了，换血术或许有效，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无效。我总要做二手准备。更何况，迷雾城山势复杂，锦皓未必能准时赶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望着云沼那眼神中的坚定与果敢，沈濯清心中触动。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沈濯清很快在纸上写下几个地名交给云沼：“这些只是听闻，也可能一个都不对。”

　　“多谢先生。”云沼拿到地名，就像看到温予宁活下来的希望，很快出去命人去寻。

　　沈濯清走至床前，惋惜一叹：“他的话你都听到了？”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沈濯清无力规劝！毕竟那些苦、那些痛，全部落在温予宁的身上，外人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

　　温予宁抬起眼皮，只是清淡地点了头，便再次沉沉睡去。

　　“沈先生在说什么呢？”门外发呆的陆安听到声音，还以为温予宁醒着，便进来瞄一眼，结果只瞅到温予宁熟睡的背影。

　　沈濯清从容道：“借着二公子的话，胡乱感慨一句。”

　　“哦哦。”陆安不懂地点头，瞧着沈濯清看温予宁那股慈爱的目光，像是柔的能掐出水，他心中微微一动，忙瞄了一眼四周，悄声问，“沈先生不会对温公子产生别样的心思吧？那可不行啊，我二哥可是很喜欢他呢，当初我都没要过来！”

　　沈濯清微微一愣，旋即笑出了声，坦然道：“这位小友多虑，沈某将温小友看做知己好友，没有其他想法。”

　　“那就好！”陆安放下心，“温公子长得好，你还是少看两眼吧，可别陷入其中。”

　　“多谢提醒，但是真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