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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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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的视线皆落在温予宁身上,室内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陆安暗戳戳地搓了搓手,不敢去看云沼的脸色,他悄悄推了推面前的钟锦皓。
钟锦皓会意,朝云沼说:“二哥先查一查温公子今日接触过什么吧,指不定也能找到病因。我回去翻一翻疑难杂症论,指不定有办法。”
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钟锦皓离开时,云沼命人将两包药递给他。
钟锦皓拿着药包搁在鼻子前简单一闻,浓浓的药材味,闻着像是调补的药材,不过有个别气息一时闻不出是什么。他问:“二哥怀疑这个药有问题?”
云沼:“这是之前沈先生给温予宁的药材,吃了大半,还剩几包,你拿回去检查一下。这个是他今日送来的。除了这些,温予宁没有再服用过其他药物。”
陆安瞥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小心问道:“二哥既然怀疑他,为什么还让他单独与温公子在一处?”
钟锦皓抬起手做了个嘘的手势,说:“我觉得不是他。沈先生早已远名在外,不像能做出这种阴暗之事的鼠辈。”
陆安每听到钟锦皓夸他都会不自在:“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
钟锦皓说:“即便是装的,也没必要此刻为了害一个人而暴露自己。更何况,温公子背景普通,沈先生堵上全部的声名来害他,你觉得值吗?”
陆安噎住,一时不好说什么。
钟锦皓拉住他:“我们赶紧回去,当下救温公子要紧。”
为谦匆匆进了院子,他的身后有两人压着江沐川一同进来。
江沐川愤恨地挣扎,肩膀被死死制住,拧了几下没拧开。见到云沼,他如抓到救命稻草,马上扯高了嗓子喊:“二哥,你快救我。”
为谦到了跟前,吩咐人松开江沐川,然后说:“我找所有暗线问过,今日温公子只在街上逗留过片刻。就是被他拦下说过几句话,似乎还产生了冲突,最后温公子没与他一般见识离开了。”
“什么叫没与我一般见识?!”江沐川气煞,“我今日恰巧遇见他,与他说了两句话,谁知道他忽然说二哥坏话,我便与他争执了两句,但是我也没怎么样他呀,不知道温公子究竟如何在二哥面前编排我的?”
云沼面色发冷:“他说我什么?”
江沐川:“他说,他说二哥肮脏,他留在你身边不过是曲意逢迎。”
陆安纳了闷:“可我瞧着,温公子对二哥情意绵绵,并不像假的。”
江沐川冷声一哼:“有利可图的伪装谁不会?”
“我就不会!”陆安挺直了腰板,“我就喜欢从一而终。”
钟锦皓弯了弯唇角。
“那是因为陆安哥从小到大什么都有。”江沐川又转向云沼,“可温公子家境贫寒,一朝得利,自然不愿舍弃……”
“闭嘴!”云沼的视线愈发冰寒,“你今日对他做了什么?”
“……”江沐川懵懵地看着他,“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没有其他什么了。难不成温公子诬陷了我什么?二哥,沐川冤枉,你若不信,可让他出来对峙。”
江沐川逐渐激动,他扫向院中几人,发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更加确定是温予宁的挑拨。
“二哥,你还不清楚我吗,我即便再不喜欢他,也绝对不会有害人的心思呀!”江沐川声泪俱下。
钟锦皓问为谦:“街上可有其他人表现出中毒迹象?”
为谦摇头:“我去过城内外的几间医馆,今日上午并没有看诊中毒的病人。我已经派人继续盯着了。”
钟锦皓了然于胸,当即下结论:“不是沐川。当街下毒不容易,要么让人服下,要么通过气味吸入体内。若是气味,必定气体浓郁,周遭之人免不了被牵连,即便没有温公子那般严重,但是一些其他症状总该有。你继续让人盯着医药馆四周,有出现中毒病人都要来报。”
“是。”为谦领命。
“谁中毒了吗?”江沐川还是没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联想到自己被叫来的原因,他的左眼皮一跳,“不会是温公子吧?”
“你们先回去。”云沼此刻已经心力憔悴,他对为谦说,“把他送回去,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江沐川使劲瞄了几眼屋子,恨不能抬起脚跟好好看个清楚,如果温予宁真死了,他定放几挂鞭炮好好庆祝。
现在还没见到人,他当然不愿走:“温公子现在怎么样?我进去看看他!”
云沼没有阻拦,而是说:“如果惊扰了大夫看病,你便做祭品来招魂吧!”
江沐川的脚一崴,马上瘫坐在地上,被为谦揪着后脖颈的衣领拎起,嫌弃地往门外丢。
将军府大门外,江沐川坐在地上疼得直吸气,他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幸灾乐祸:“那个贱人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为谦手中的剑发出嗡鸣,转身时带着肃杀之气:“温公子但凡有一点不好,你就等死吧!”
江沐川揪着衣领挡住自己的脖颈,骂道:“操 你娘的腿,他死不死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敢碰我一下,二哥绝不放过你!”
为谦:“温公子不喜欢你,我愿为他杀了你,不,你全家!”
“疯子,傻比!”
为谦:“不想死的,就回去沐浴焚香,保佑温公子平安无事吧!”
* *
云沼刚出去没多久的时候,温予宁就醒了。只是刚刚苏醒,他实在太累,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如果不是沈濯清摸着脉察觉,一时可能也发现不了。
沈濯清见他睁开眼,压着声音问道:“感觉怎么样?”
温予宁的嘴唇又白又干,眼睛茫然地盯着蚊帐顶,呼吸渐渐有力起来。
缓了片刻,他才动了动嘴唇:“水。”
沈濯清扭头看了一眼屋外,说:“你稍微忍一会,他们出去了,马上就会回来,我先与你说几句话。”
“嗯。”温予宁慢慢将头转过来。
沈濯清说:“现在可以看出,云沼对你至少存有五分真心,你可以安心养病了。另外,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温予宁的眼珠动了动。
沈濯清:“世间用毒最厉害者莫过于迷雾城,自然,他们验毒解毒也是一流。而那迷雾城少城主如今竟在云沼身旁,虽说此人稚嫩,暂且看不出什么,可万一他招来迷雾城高手,我那些伎俩定然瞒不住。”
温予宁深吸一口气:“先生可有计策?”
“他本是要取血验毒,但是顾忌你血虚会危机性命,此法暂时作罢。你记住,万不可让自己受伤流血,露出破绽。我会想办法帮你调整,我们尽快完成计划!”
“好。”温予宁应道,又问,“太医呢?万一云沼请来宫中太医?”
“太医乃世袭,世袭之下必难精进,如今医术不堪大用,你不必忧心,且放心让他们查看即可。”沈濯清再叮嘱一遍,“记住,万不可受伤流血!”
沈濯清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便起身,欣喜道:“小友可算醒了。”
院外的脚步声更急,三两步便进入室内。
沈濯清朝外走去:“我去找人送来糖水,小友身子虚弱,不宜进食,先饮糖水补充体能。”
“有劳先生。”云沼越过沈濯清,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床边,瞧着床上憔悴的人,心狠狠揪了一下,“今天怎么回事?可是知道谁下的毒?”
温予宁疑惑:“中毒?”
“沈先生和锦皓都猜测是中毒,你的病情来势汹汹,除了毒,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云沼握住温予宁的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先好好休息,等想到什么再告诉我。锦皓解毒最是了得,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你只管放宽心。”
钟锦皓便是迷雾城少城主?
温予宁牵动嘴角浅笑一下算是回应。云沼没有嫌弃他废弃之身,难道是因为知道钟锦皓能治好他?
温予宁苦笑:“如果真治不好,也没关系……”
“不许胡说!”云沼打断他,“无论付出什么,我都会治好你!”
沈濯清已经端着一碗糖水进屋,他将碗递给云沼,由他一勺勺将糖水喂进温予宁口中。
沈濯清神色忧忡:“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沼认真喂着温予宁:“先生请讲。”
沈濯清迟疑片刻,叹息出门:“你一会出来再说。”
温予宁抬手拦住云沼:“有什么话,先生尽管说吧。”
沈濯清看向云沼,紧紧闭着口。
温予宁苦涩开口:“我还能活几天?”
云沼刚要开口训他乱说,沈濯清便从旁说:“不过一个月。”
话音刚落,云沼的手抖了抖。
沈濯清:“少城主应当也已看出,只是没敢明说。小友病情极重,且随时有性命之危。倘若不能如实相告,我怕你们错过时光,日后会有遗憾。”
云沼的手不受控地抖动着,碗中的糖水来回摇晃,马上就要溢出。沈濯清将碗接过来:“我那里也有几本医术,我现在回去取来,或许能找到治病之法。”
云沼握着温予宁的手逐渐收紧,他垂着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抱歉,之前那般对你。我有罪没赎,你一定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