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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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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沼不日不夜地连续守着温予宁五日，整个人都消瘦憔悴许多。
沈濯清端着药碗进来，瞧着云沼的模样不大放心，道：“二公子先去休息片刻，我再给他诊诊脉。”
云沼抬手接过药碗：“不用，我不困。”
温予宁将头撇开，没有如往前一样乖巧喝药。他瞧着别处，说：“你去睡一个时辰。”
云沼：“我真的不困。”
温予宁闭上眼不再理会。
云沼妥协：“半个时辰，我就在你这屋睡。”
“不行。”温予宁态度坚决，“你在这里，先生没办法专心看诊。”
昨天云沼因为困极了，在看诊的空档间打了个盹。在睡梦中，他看到温予宁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他使劲浑身解数却没办法抓住温予宁的衣袖，最后，在声嘶力竭中忽然惊醒，也惊的沈濯清打翻了药箱。
云沼自知理亏，没有多说什么。眼神像是会吐丝，紧紧黏在温予宁身上，舍不得离开。
温予宁温声说：“去吧，我等你。”
这一声就像温予宁那双温暖又轻柔的手，轻轻抚着云沼的心灵，几日来的劳累困倦瞬间化去大半。
云沼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他想留下来陪着温予宁，但是触碰到温予宁的眼神时，话还是收了回去。
温予宁在关心他！
云沼欣喜若狂：“我喂你喝了药再走。”
温予宁就着他的手将药全部喝了下去，云沼才放心地，离开。走时，还不忘叮嘱沈濯清：“有劳沈先生费心，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这句话二公子说过不下十遍，濯清记住了。”
等云沼离开后，温予宁问：“先生有话要说？”
沈濯清坐到床边，拿过温予宁的手开始认真给他把脉，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看着精神好了许多。”
温予宁：“比前几天强。”
“一切已经部署妥当，你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温予宁震惊：“这么快？”
沈濯清点头：“钟锦皓离开已有五日。如果他提前与迷雾城取得联系，怕是用不了二十天便会回来。”
沈濯清忽然正色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温予宁：“换血术并非简单的医术，其困难度与危险极高，否则不会失传。钟锦皓医术不深，学不了那般高深的医术。哪怕将他师父带来，怕是也只有七成把握救你。而一旦失手，你必死无疑。我不能看着你陷入险境。”
温予宁的双目一动不动，陷入了沉默中。
等了许久，温予宁淡淡地应道：“好，我知道怎么做。”
沈濯清收回脉搏上的手：“这两日我会把你的药下重一些，你会看起来虚弱，实则会慢慢恢复如常。等你内里完全恢复之后，你外表便与常人无异。到时候云沼定然还会找其他大夫来给你确诊。如果两日之后再没有行动，你的病就会彻底好起来，之前骗他的事，怕是也会败露，下一碗药，你想清楚要不要喝？”
这次，温予宁斩钉截铁地说：“我喝！”
沈濯清起身：“不着急回复，你还有两个时辰思考清楚。对了，你会骑马吗？”
温予宁点头，云沼已经教会了他如何骑马。
云沼睡的并不安稳，睡梦中还套着另一层梦境，每一层都是温予宁正离他远去，无论他如何追，始终追不上温予宁的脚步。
“别走！”云沼急呼一声惊坐起，手也朝前狠狠拽去。
等他从迷糊中，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将他吓了一跳。
云沼正要将眼前人甩出去，忽然发现那人眉眼分外眼熟，他当即又把人拉了回来。
温予宁正巧趴进了他的怀中。
云沼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副惊魂未定之态。
温予宁抚着他的背：“做噩梦了？”
“嗯。不过梦都是反的，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温予宁沉默着没有回应，他起身，笑着道：“中午了，吃饭去吧。今天天气好，下午陪我出去走走。”
翌日午后，温予宁再次喝完药之后，感觉精力恢复了许多，只是外表看不出异常来。但是他知道，过了今天，他就与正常人无异。
他朝品茶的沈濯清道：“多谢先生这几日费力相救，先生辛苦多日，今天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濯清盯着茶水的目光动了动，他浅笑着应道：“小友客气，不能救你，实在惭愧。”
云沼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道：“无论如何，多谢先生相救。来日予宁好了，我定盛宴款待先生。”
温予宁：“不管我好不好，你都要拿最好的酒感谢先生。”
云沼面色沉重，转头瞪向温予宁，又不忍苛责。
温予宁缓缓的笑着：“说说而已，不要生气。”
云沼肃声说：“不许胡说！”
“最近在府中实在太闷，心里难免烦躁，你别生气了。”温予宁摸上云沼的手背，“我们今晚出去不回来了，好不好？”
云沼不放心：“你要去哪？”
“听说城西的山顶看星星最美，可以将整个苍穹拥入怀中，这么震撼的景象，我还从未见过。我们去那里吧？”
“你想看星星？”
“嗯。”
“城东的山更高，我带你去那里。”
“不。”温予宁摇头，“日出东方，你站在东方的山顶，日出就没有那般美了。要站在西边的山头，迎着日出，那才叫此生难忘！”
“行，你喜欢就好。”
沈濯清喝下杯中茶，起身道：“看来我在此处有些多余，那我便回去休息了。晚上的药煨在炉子上，别忘了喝。”
温予宁问：“先生不与我们一起吗？”
沈濯清晃晃手，转身便走：“我还是不去讨人嫌了。”
云沼扶着温予宁进屋：“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准备马车，晚饭之后我带你去西山。”
“好。”
* ＊
今天初三，月亮是镰刀状，弯弯的挂在树梢。
深蓝色的苍穹异常干净，没有一片浮云遮挡，群星璀璨，各自绽放自己的光华。
两人依偎在山顶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风一吹，还有些凉意。
云沼没料到夏季的山头会冷，并没有带披风被子之类的东西，而两人此时都是单衣，实在没办法脱下。
云沼一时懊恼大意，眼睛四下寻找御寒之后，瞅准马车上的帘子，他二话不说给撕了下来，抖开围在温予宁的身上。
云沼紧紧环住温予宁的腰，让他尽量贴着自己，问：“还冷不冷？”
温予宁一直看着远处群山的黑影，心里不知作何想，他淡淡地说：“这时候怎么突然会关心人了？”
云沼愧疚满怀：“少时不懂情事，不知“我爱你”三个字有多重。之前伤你，我万死犹轻。”
“你说什么？”温予宁骇然地看他。
云沼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柔的能掐出水，恍若初陷情字的少年般羞赫。他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我问过陆安，他说只有爱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我确定我爱你，云沼爱温予宁，所以，你不要离开我。我愿用余生性命，换来与你同生共死。”
可是太晚了！
温予宁默默地说着，他转开眼，看向深邃的苍穹，说：“可惜今晚没有流星。”
如果能许愿，或许这个愿望还能实现。但是现在，一切都是虚假。
所有的一切，只是复仇的一场局。
温予宁不会有任何动摇！
他拿过身侧的茶壶，还未开口，只见云沼抓起他的手，朗声说：“你想看流星吗？跟我来，今天送你一场流星雨。”
温予宁被莫名其妙的拽了起来，又莫名跟着云沼跑向悬崖边。
云沼抬起小拇指放入口中，朝着山下吹了一个冗长又清脆的口哨。
立刻，山下也有口哨声响起作为回应。
温予宁始终懵着：“你做什么？”
一道红光在山下亮起，竖直冲上天际。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红光四散开来，五颜六色的火光向四周蔓延。
温予宁一时惊住。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烟花飞升而上，四散的火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真的如流星一般，璀璨夺目。
看着温予宁眼中的震撼，云沼心中欢喜，相互握着的手也愈发收紧。
“今日太过匆忙，来不及好好准备。等你病好了，我再安排一场更加盛大的烟火送给你。”
“嗯。”温予宁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水壶。
“冷不冷？”云沼拥住温予宁的肩膀去摸另一只冰凉的手。
“怎么还拿着水壶？”云沼将水壶拿了过来，将温予宁的两只手揣入怀中暖着。
温予宁不自在地别开眼：“刚才忘了喝。”
“正巧我也喝两口。”云沼拧开水壶盖，递到温予宁唇边，“你先喝。”
温予宁摇摇头：“我现在不渴了。”
云沼提着水壶递往自己的唇边，温予宁开口想阻止，嘴唇刚动便被他死死咬住。
他看了一眼崖边，对云沼说：“这里冷，我们去那边避风。”
云沼喝完水，带着他又重新坐回到毯子上。
随着入夜，温度愈发降低，云沼担心温予宁的身子再受风寒，便说：“今天没准备好，忘了带御寒的衣物。我们先回去，想看星星的话，我们明晚再来。不止明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做你喜欢的事。”
云沼说着便起了身，但他刚站定刹那，忽然直直倒了下去。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忽然抽去，只有一种可能——中毒。
难道被人暗算了？
云沼惊慌地朝着温予宁眨眼，使出浑身解数，才喊出：“快走！”
温予宁取下披在身后的帘子，盖在云沼的身上，又帮他将脸上的乱发整理好，抚着他的额头，轻声道：“我们之间，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云沼看向掉落在旁的水壶，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嘶哑地问：“为什么？”
温予宁不紧不慢地开口：“久病成仇！云沼，我实在不想有一天，看见你厌我弃我的眼神。云沼，我也爱你。今日的爱有多浓，来日的恨就有多深，抱歉，我实在承受不起。”
云沼额间的青筋暴起，他拼了命才抬起胳膊，抓住温予宁的衣袖。他喘息着：“锦皓可以救你。”
“万一救不了呢？”
“我陪你死……”
“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温予宁拿开云沼的手放好，他将地上的毯子折起一半盖在云沼的身上。他俯身，双唇在云沼的额间轻触：“至少现在，我是你最爱的人。此生，不会再有人能取代我的位置了，你说是不是？”
“别走！”
温予宁深深看了云沼一眼，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悬崖边走去，最后面带微笑，只说了两个字：“好好活着！再见！”
纵身一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