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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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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火急火燎的赶到将军府,一听不是云沼生病,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出完,又提了起来。
原来病倒的竟然是温予宁!
他生病的后果不比云沼少多少!
陆安盯着钟锦皓,还没回过神:“前几日看温公子不是还好好的……”
“进去看看。”钟锦皓扯着他的手腕就大步朝屋内去。
屋内站了不少人。
四个城内外的大夫,两个宫中御医,且都是年龄较大、德高望重之辈,此刻几人皆是面如菜色,眉头锁的如枯树皮。
几个大夫面色沉重的在一起讨论着温予宁的病情,却没一人能拿得了主意。
但是瞧着云沼那凶神恶煞之态,众人皆能看出那病人的重要性,因此更不敢马虎。
讨论许久,一个胡子半白的御医站出来:“这位小公子的病情实在罕见,我等是闻所未闻,不敢胡乱下药。不如让我等先回去翻一翻医书,瞧瞧古往的疑难杂症,也许能找到对症之药。”
御医说完,其他人皆不敢再做声,全部等着云沼发话。
见钟锦皓过来,云沼的眼神才微动:“需要多久?”
“这……”几位大夫一时哑然,谁也给不了准确时间。
有一个大夫将头垂的很低:“依小公子脉象来看,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我等尽全力翻找医书。”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他出了任何状况,你们知道后果!”云沼大手一挥,几位大夫战战兢兢地小跑着退出了屋子。
“温公子这是怎么了?”钟锦皓一边命人将药箱摆放在床前,一边开口问道。
云沼往床头的方向又靠近几步,尽量多留出空间给钟锦皓。他说:“午时忽然昏倒。大夫说可能是中了暑气,也可能是中毒。如此突然,中毒的可能性更大。”
钟锦皓的手已经搭上了温予宁的脉搏。
陆安焦急地站在旁边瞧着,看他面容微变,不由得心提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中毒吗?”
钟锦皓没有理他,探完脉搏又挑开眼皮和嘴巴看了看,看完之后神色不比先前的大夫差。
他说:“奇怪,没看出中毒的迹象,但是脉象又显示温公子血虚,五脏俱疲,大有重伤恶化的迹象而且太突然了,或许是温公子身子太弱的缘故。”
钟锦皓也满腹疑惑,他又不敢妄下定论,便对云沼道:“二哥,温公子今日过口之物可还在,拿来我验一验是否存毒。”
早饭是温予宁和云沼一起吃的,唯一的区别是温予宁多吃了两块桂花绿豆糕。云沼当即命人将剩下的绿豆糕取来。
但是如果不是绿豆糕,那么是在外面中的毒。他又说:“他今日出去过一段时间。”
陆安惊讶道:“温公子出去做什么,他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云沼点头:“他去见了沈濯清。”
“沈先生?”钟锦皓虽只匆匆见过此人几面,对他不甚了解。但从多年来的传闻中也能有个见解,此人绝非恶毒伤人之人,除非——
他藏的极深!
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钟锦皓立马摇头抹去,他说:“素闻沈先生为人端正,品貌非凡,当得起举世无双四个字。”
陆安撇了撇嘴:“谁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了解他!”
“即便真是此人藏的颇深,可温公子为人宽厚,从不与人结仇。他不惜自毁声誉来害温公子,图什么呢?”
陆安无言以对,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钟锦皓刚要说什么,听见门外有人传话:沈先生来了!
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云沼和钟锦皓:他怎么来的这般巧合?
陆安:他怎么敢来?
云沼看了一眼钟锦皓,说:“你继续给他诊断,我出去看看。”
沈濯清面颊泛红,额头布着一层细汗,步子依旧轻快,看得出有些着急。
见到云沼,他将手中的两包药递给旁人,匆匆开口:“方才在门外见到许多大夫,可是温小友出了什么事?”
云沼身形镇定,他瞧着沈濯清掏出帕子擦拭额头,他问:“先生何出此言?”
沈濯清顿了顿手,瞧云沼的视线一刻不停地盯着自己,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上了。沈濯清略略露出惊讶:“难道是我看错了?看错就好看错就好,否则温小友在我那里出了什么差池,我自是愧疚至极。”
云沼的目光收紧:“你们做了什么?”
“不过是讨论了几篇文章,温小友真是好见解,濯清亦是自愧不如!”沈濯清赞叹着连连啧啧几声。
沈濯清整个人放松下来,又对云沼说:“既然温小友无事,我便告辞了。还请云小公子帮忙转告,近日天气燥热易中暑气,温小友身子未好痊愈,便不要多出门。如果遇到好的文章,濯清会摘录下来,让人书信转达。这是强身健体的补药,采自深山密林间,市上难寻,给温小友调养身体再好不过。”
沈濯清交代完便欲告辞,言辞关切,举止大方。
云沼在身后忽然开口:“他出事了。”
沈濯清骇然回头:“什么?”
云沼说:“沈先生既然追来将军府,定然知晓他会出事。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先生告知。”
沈濯清还在惊骇之中:“早上温小友到我那里时一切如常。我们一起说了两篇文章后,我瞧小友面色泛白,不能放心,想着帮他把脉看看。他一心扑在摘录文章上,说是方才争论累了,歇息片刻便好,于是我便准备祛热的绿豆汤来。小友摘录好之后看了看天色,便匆忙起身离去,他说要去给你送饭,我便没有留他。”
云沼动了动唇,问:“他要给我送饭?”
沈濯清点头:“小友是这般说,只是抄录文章忘了时间,便走的匆忙。我后来越想越不能安心,再加上外面日头那般大,即便小友身体当真无碍,也未必扛得住这般毒辣的太阳。我便过来瞧一瞧,小友到底如何了?”
云沼朝着拿药材的侍从使了眼色,侍从会意,带着药材下去了。
云沼让出路来:“他现在情况危及,既然沈先生懂得医术,那便劳烦沈先生也进来看一看。”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进了屋。
钟锦皓盯着床上的温予宁,陷入纠结中,他不敢乱动手。
旁边的陆安亦是急的坐立难安。
见他们进来,陆安不解地看向云沼: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
钟锦皓起身恭迎,道:“见过沈先生。”
沈濯清回了礼,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几个药箱上,有一个药箱已经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几十个不同颜色形状的瓶子。
沈濯清的瞳孔微缩,再抬起头时又变作寻常。他打量着钟锦皓:“阁下可是迷雾城之人?”
迷雾城的人向来很少入世,即便有也会隐藏身份,因此知道人极为罕少。
钟锦皓问:“沈先生如何得知迷雾城?”
“早些年听人说起过一次。”沈濯清又在几个箱子上逡巡片刻,语气肯定,“阁下懂的药理深厚,怕是少见的用毒高手。阁下定然是城主抑或是少城主,不过阁下年轻,又行走于外,得此自由者,唯有少城主!”
钟锦皓拱手:“沈先生颖悟绝伦,在下佩服!”
“你俩先别聊了。”陆安听着两人互夸,一连不高兴,他瞪了一眼两人,道,“给温公子看病要紧,还不赶紧的。”
沈濯清说:“迷雾城的药理堪称当世之最,温小友由少城主看过,我自不必再看。”
钟锦皓让出床前的位置,说:“实在惭愧!我在迷雾城修学时日不多,学的不过是皮毛,暂时看不出温公子的病情。”
沈濯清走至床前,盯着床上的人不由得眉头紧锁:“怎会这般严重?”
他便开始了前面大夫都会进行的一系列检查。
几人在旁边耐心等着,直到沈濯清也收了手,云沼才问:“怎么样?”
沈濯清摇头叹息,又低声嘀咕:“按理说旧疾复发不该如此突然与严重才对,小友定是遇上什么了。”
“比如说?”
沈濯清看向钟锦皓:“毒。此方面少城主比我熟悉,不知道少城主这边可检查出什么来?”
钟锦皓摇了摇头:“今日温公子外出,接触之物不好确定,暂时没有查出其他。”
沈濯清:“小友只是在我那里坐了一个时辰。我出来匆忙,茶水点心,还有其他接触之物尚未来得及收拾,你们可去我那里验一验。”
“沈先生言重。如果予宁是在先生那里中毒,先生不会安全自若。他或许是在路上无意间被人下了毒。”云沼说着想到一个方法,又转头看向钟锦皓,“能不能从血液中验出是何毒?”
钟锦皓:“按理说可以!”
那便还有不按理说的。
陆安急道:“有什么问题你快点说。”
钟锦皓:“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有劳沈先生提点一二。温公子此刻正血虚,身子要比常人弱上百倍,如果贸然刺破皮肉取血,这血怕是再难止住。”
沈濯清点头:“不错。而且一旦伤口碰上哪怕一点点脏物,都会要了温小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