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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恐惧 ...

  •   院子内,为谦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云沼箭步冲入院中。

      为谦俯首,面色沉重:“温公子忽然在城门外晕倒,大夫已经在里面查看了,暂时还不知原因。”

      云沼忧心忡忡地看一眼屋内:“他今天出城做什么?”

      “听小夏说,沈先生约温公子品茶论文章。”

      “沈濯清?”云沼掀起疑心,但很快就消失了。温予宁找过沈濯清多次,并无不妥。

      更何况,以沈濯清的品性来看,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云沼抬眼:“去查清楚,今日他还见过谁,或者与谁有过一步之内的接触。”

      “是。”为谦疾步而去。

      云沼不放心,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大夫的神色十分凝重,手还搭在温予宁的腕上,一边细细摸着脉,一边凝神思索。

      一般情况,大夫出现这种神色,那便说明病人的情况十分糟糕。

      云沼不敢打扰,垫着脚步走到床头处。

      温予宁还昏迷着。

      他脸色苍白无血,嘴唇白出了白皮,此时睡的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额头的汗水从细小开始汇聚成黄豆般大小,沿着脖颈滚落而下。

      这个时候,大夫终于收回手,但他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放松。

      云沼从旁取过一块帕子给温予宁擦着脸,他问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嘶了一声,摇了摇头,为难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云沼气恼,扭头:“到底怎么样?直说!”

      大夫惶恐地用衣袖摸了摸额头:“二公子,实在抱歉。小人医术尚浅,看不出这是什么症状,不敢妄下结论。二公子不如再请一请其他大夫,如果可以,不妨也让宫中御医看一看。”

      云沼的手顿了顿,指节也在不受控地轻颤。他深重的一呼一吸,才问:“很严重吗?”

      大夫重重地垂下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云沼摸了摸温予宁的手,酷暑之天,他的手竟如寒冰一般凉。他起身走到院中,喊道:“为谦,为谦?”

      连喊几声,没有为谦的身影,另一名侍从出现:“二公子,为谦首领刚被您吩咐出去了。您有什么事可吩咐属下。”

      “让人找大夫,另外,把宫中太医也叫来。”

      “是……”

      “快去!半个时辰内,我务必要看到大夫身影。”

      侍卫一刻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蹿。

      屋内,大夫正收拾医药箱准备离开,却被云沼拦住去路。

      “你先别走,说一说他的具体情况。”

      大夫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双腿战战兢兢,低声应了“是”,杵在旁边。

      云沼坐在床前,瞧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背着身问道:“他这症状,可是中毒?”

      大夫摇摇头:“依小人之见,温公子这是血虚之症。因他先前重伤,心思郁结,又一直没有好好调养身子导致。”

      先前重伤?

      云沼想到从前的种种,不禁捏紧了拳头。温予宁的那些伤,无一不是他带来的。

      悔恨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但是此时还不是悔恨的时候,他要治好温予宁。

      “为什么发作的这般突然?”

      “这……”大夫略微迟疑,但是看着云沼那高大的背影,他知道如果不能说出个所以然,今天肯定走不出将军府的大门。

      大夫略微整理头绪,说:“应当是先前温公子心绪安稳,所以疾病延缓,并无发作。此时正值夏季,温公子许是中暑或者受到其他刺激也未可知。”

      云沼攥着温予宁的手,明明冰凉的手心却沁出了汗。

      瞧着床上虚弱的人,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像是恐惧。

      云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恐惧。

      “其他大夫呢?御医呢?”云沼不安地催促着。

      大夫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不住的擦着脸,安抚道:“二公子莫要着急,温公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叫暂时?”云沼转身怒吼。

      大夫吓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小人说错了话,二公子见谅!”

      大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云沼一刻不停的注视着温予宁,没有功夫再理会旁人。

      *

      “你爹真的同意了?”陆安一动不动地看着钟锦皓。

      钟锦皓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手中的折扇扇的哐哐响:“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夫君是什么人!”

      “哇!”陆安抓住他的胳膊又蹦又跳,两下一下突然顿住,“瞎说什么呢你,我才是你夫君好吧?”

      钟锦皓瞧着陆安不高兴,慌忙拉过他哄:“每次出力的都是我,你就不能让让我?”

      “哪有这样算的。”陆安气得捶他,眼珠子一骨碌,想到什么,马上提议,“要不以后我出力?”

      “……”钟锦皓噎了一下,慌忙指着旁边陆安带来的两个篮子,问:“你这带的什么?”

      手还没碰上篮子上的遮布,就被陆安快速扯住衣襟拦下。

      陆安:“你少岔开话题,这事要不理清楚,我就带着我的礼物回去。”

      “别呀别呀!”钟锦皓推着他坐到旁边去,慌忙倒水奉上。

      陆安翻了个白眼:“我是哥哥,你得听我的。”

      “我家就我一个……”

      “瞎说,你家马上就俩了,我家才是我一个好吧!”

      “……”好像是这样。

      怎么说钟锦皓都没办法占这个便宜了,他干脆摊开手:“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咱都别争了,以后关上门喊宝贝总行了吧!”

      陆安斟酌了一下,端起茶喝了:“这还差不多。”

      瞧把人哄好了,钟锦皓又盯着那两个菜篮子问:“你这神神秘秘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陆安去扯下篮子上遮挡的布,露出满满两篮子鹅蛋。

      钟锦皓不解地看向陆安。

      陆安得意道:“我已经问过大夫了,鹅蛋可以去胎毒。我拿这个送给你娘,你说能不能让她对我有点好感?”

      钟锦皓:“你都把她儿子拐走了,几个蛋就想补偿?”

      “那……那怎么办?”陆安面露纠结。他也知道补偿不了,但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补偿夺子之债吧?

      钟锦皓敲了敲他不开窍的脑瓜子:“你夺走了她什么,还她什么就行了。走,你去喊她一声娘,她能立马把我绑了送你床上去。”

      “……”陆安被钟锦皓推搡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蛋,我的蛋!”

      “鹅蛋要后几个月吃才有效。她现在正犯恶心,见不得荤腥。走走,她见到你准能高兴。”

      这是与钟锦皓在一起后第一次见父母,陆安局促不安,手脚不知如何摆放才能不是礼仪。

      “我今天穿的可以吗?衣服有没有脏?有没有皱?”陆安低着头去检查自己的着装:“啊,鞋上踩了点灰,你等我一会,我回去再擦擦。”

      钟锦皓抓住他的衣领:“紧张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钟锦皓不由分说地把人扯进了院子。

      陆安的心怦怦的,恨不能跳出来成精。

      “等等,等等。”陆安深深的呼吸着:“你让我先缓缓,一会见面说啥好?”

      “行个礼,喊爹娘就行了。”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陆安喊了十几年的叔姨,猛然改口实在改不过来。

      “早晚的事,让他们提前习惯习惯。”钟锦皓耐心等着陆安平复心情,问,“好些没?”

      “你一问,我更紧张了。”

      钟锦皓决定快刀斩乱麻,拽住陆安的胳膊就往屋里去:“见了面跟着我做。”

      “公子?”一个侍从忽然出现,打断了拉扯中的两人。

      侍从先是愣了一下,当即俯下头。

      陆安慌忙甩开衣袖,整理着装,同时还不忘低声骂钟锦皓。

      钟锦皓:“什么事?”

      侍从:“云二公子有事找您,看着很是着急。”

      钟锦皓与陆安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什么事?”

      侍从:“具体什么事并没有细说,只说让您把能带上的药物全部带上。验毒的和救人的全都要。”

      “有人中毒?”陆安猜测,眼睛霎时瞪的滚圆,他惊慌的看向钟锦皓,压着声音道,“二哥中毒了?”

      侍从不知实情,只好把头埋的更低。

      “如此着急,即便不是二哥,也是十分要紧的人,我们先去二哥那里看看。”钟锦皓又吩咐侍从,“找几个细心的人来,帮我搬东西。”

      两人走后,柳婷婷从屋内走出,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不由得奇怪:“刚才分明听到皓儿和安安的声音了,怎么没有人,难不成听错了?”

      钟锦皓的房间还有一间密室,这个密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陆安一时之间看的惊住,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钟锦皓的房间有这么个暗室。

      他难以置信的问:“这都是些什么?你从哪搞来的?”

      说着就看中不远处一个蓝绿渐变的窄口瓶,伸手就要去摸。

      钟锦皓及时制止住:“别乱碰,瓶子里都是药,有些有剧毒。”

      他指着陆安好奇的瓶子:“这个是致幻的。之前你与旁人胡来,就是使了这个才看到的幻象。”

      “幻象?”陆安不解。

      “嗯。”钟锦皓,“之前为了让人以为殿下、二哥、还有你我,皆是沉迷酒色的废物浪子,我只能配合你流连烟花之地。不过最后你做的那些,全是幻象,其实什么也没做。”

      “……”陆安总算明白过来,钟锦皓明明表现的像从小到大迷恋他,多痴情似的一个人,怎么会纵然他与别人胡来,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亏的他还愧疚了许久!

      陆安气道:“为什么要对我用药?我又不是不配合你们?”

      “怕你穿帮了。”钟锦皓把手中的药瓶放回到原地。

      正巧几个侍从带着箱子过来帮忙,陆安不好再发作,瞪了一眼钟锦皓,默默站在旁边看着他忙碌。

      钟锦皓一边挑拣药瓶分类装好,一边说道:“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

      “谁稀罕你!”陆安碎碎嘀咕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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