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喝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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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清今日约温予宁在闻雨庐会面，他提前将茶水点心备好，只等着温予宁到来。
院子十分敞亮，温予宁到来后，两人在屋檐下纳凉。山间的空气清爽，徐徐吹过，倒是减少了阳光的燥热。
门前的炉子还在点着，上面一个药罐正滋滋地冒着白气。
药味弥漫整个院子，不知是什么药。
温予宁扫视了一眼后收回目光，问道：“先生今日找我，可是想出什么办法了？”
“濯清不才，翻了许多书籍，才想出办法来，让少主久等了。”沈濯清提起茶壶为他倒茶。
倒好茶，沈濯清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知是否可行。”
“愿闻其详。”
沈濯清端起杯子，浅浅品了一口，才悠然开口：“你这辈子最难忘的是什么？”
温予宁不解地看着他。
沈濯清缓缓说出两个字：“悔恨！”
温予宁最悔最恨的事情莫过于那一晚进入云沼的书房，每每想到那一晚，他都恨不能时间回溯，他亲手撕碎那个天真的自己。
而这悔恨，随着时间逐渐加深，已经在心底根深蒂固，此生都难以忘却。
温予宁的目光深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点头：“先生说的没错，我后悔相信了云沼，更加恨他对我做出那等龌蹉事。”
“不要想其他的，我们报了仇，总会找到机缘忘记那些事。”沈濯清将蜜饯推给他，“吃点甜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温予宁略微扫一眼蜜饯，微微摇头：“先生不用管我，我没事。”
沈濯清观察他片刻，才继续说：“一悔情不知所起，没能及时珍惜。二悔伤所爱之人至深。三悔，想留的人，哪怕费劲毕生心力也留不住。只要做到这三点，便让人痛彻心扉，毕生难逃。”
温予宁目光绰绰：“如果感情没有那么深呢？”
“不会，从我的观察来看，他对你已经用情至深，只是还未察觉。而他伤你也是真，前两条基本满足。”
“万一，他仅仅是想玩弄我一番，并无真情实意，我们如今的举动岂不白费？”温予宁略显踌躇，他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设局必设死局！
“不急不急，我们再来说说第三点。”沈濯清抬起手压下温予宁的急躁，“你若得了不治之症，便可测出他对你究竟用了几分情。如果不到三分，他会弃你而去，找人替你位置。如果有五分，他会想方设法救你。若快到十分，那便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沈濯清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又饮两口，继续说：“他对你的感情只要超过三分，便会因愧疚懊悔而使这份感情逐渐升温，只要时机把握好，甚至会达到十分。”
沈濯清忽然停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温予宁疑道：“先生怎么不说下去？”
“只是觉得此法……”太过残忍了。
“没什么。”沈濯清叹了一声，才和婉地说，“你若死在他最爱你的时候，必定会让他用一生缅怀你，而他的余生，唯余……凄苦。”
温予宁的手微微一抖，杯中茶水恍出来两滴，他状似无意的擦了擦手，双眼皆剩迷茫。
沈濯清认真看着他：“而眼下，我们只需赌，他对你的感情，是否超出三分！”
温予宁紧紧闭着唇，目光垂在檐下，看得出神。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各怀心事。
许久，温予宁似下定决心，他抬起头问道：“装病是没有办法骗过他的。”
沈濯清看着他的眼睛：“你决定好，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心已决！”温予宁回以笃定的眼神，“哪怕真的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
沈濯清摇了摇头，起身将炉子上沸腾的端起。一碗焦黑又热腾腾的药被端到了桌子上。
药味更加浓郁刺鼻。
温予宁不由得抬手抵在鼻子前。
沈濯清指着药，说：“这是一味秘方，喝下之后会有血虚之症，体内各处脏器皆会十分虚弱，只要不是过度劳累，半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稍后，我再逆转你的经脉，寻常大夫便会断定你只剩一个月性命。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一个月内让云沼对你深情不移，你再假死脱身。如此，你既不会受伤，也能完成复仇。”
温予宁盯着漆黑的药碗，眼睛比碗中的药还要黑沉。他毫不犹豫的去端碗，却被沈濯清拦住。
沈濯清说：“此药药性强悍。你先前受伤，身体一直未好透彻，不知能否承受的住。”
温予宁满不在乎地笑着：“多谢先生关心，我总要试一试。”
温予宁的手还是被拦着。
沈濯清笑着说：“烫，再等一等。”
“……”温予宁没有着急，默默地等着。
沈濯清：“少主信任，濯清十分高兴。希望少主以后不要伤害自己，有什么事，我会帮你处理妥帖。”
温予宁点头：“先生直接唤我名字即可。我这样的人，做不了少主。”
“你可以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星宿阁下一任阁主。”沈濯清神色坚定。
温予宁惭愧地说：“先生愿意帮我，我此生无以为报，不敢再居高位。况且，星宿阁交到先生手中，父亲才能放心。”
“我自进入星宿阁那日起，使命便是辅佐日后的少主……”
“先生误会了。”温予宁抢过他的话，“父亲让您做唯一关门弟子，是为日后掌管星宿阁，而我，只是意外。况且，以先生之能，我何德何能让先生为我做配？”
“少主……”
“请先生莫要再唤少主，我真的承受不起。”
“不，你承受的起。”
温予宁倔强地说：“那是父亲对你的恩情，与我无关。先生救我，便已报恩。先生再唤少主，只会令我终日惶恐，还请先生直接唤我名字。”
“……”
两人一时陷入僵局。
沈濯清退让一步：“日后，我不称你为少主，你也莫再叫我先生。我是师父关门弟子，你是师父唯一血脉，我们当以兄弟相称。我为兄，你为弟，如此可好？”
“不可！”温予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敬仰膜拜沈濯清已久，只当他是前辈是偶像，从没妄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兄弟。
沈濯清掏出那块与温予宁怀中一模一样的玉环，道：“缘分早已注定。当初你出生时，我便已经做好将你当做亲弟弟的打算。虽然后来赠你玉环实在仓促之下，但对你的情义没有一丝一毫掺假。你不愿唤我一声哥，是瞧不上我？还是日后想与我撇清关系？”
“先生多虑了。”温予宁万分为难，他垂下眼，思虑片刻，才晦涩开口，“哥。”
“宁弟。”沈濯清将他搂入怀中，顺着他的头发轻抚着，“既然喊了哥，你的事便是哥哥的事。以后，万万不可再做出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行为。”
温予宁眼眶泛红，哽咽着应了一声。
日头逐渐升到头顶，外面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连吹过的风都夹杂着燥热。
沈濯清说：“吃了饭再吃药吧？”
温予宁：“不吃饭了，万一让人怀疑到你身上总是不好。我喝了药便回去，大哥记住，我们今天只是讨论文章。”
沈濯清伸手探了探碗边，摸着温度差不多可以入口了，他才谨慎地再次询问：“吃了药，你的身体会比常人孱弱许多，记住万不可劳心劳力。”
温予宁点头答应，随后端起药碗，眉头也没皱一下，一口气将碗中漆黑的药汁喝了下去。
沈濯清从袖口掏出一块方糖，剥开糖纸填入温予宁口中：“你随我进屋，我帮你逆转经脉。”
只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温予宁已经大汗淋漓，心口起伏不定，呼吸也变得不畅。
沈濯清收起手，扶着他问：“现在感觉如何？”
温予宁有气无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还好，趁着还有力气，我先回去了。”
沈濯清：“万事小心，我很快来接你回家！”
告别沈濯清，温予宁艰难地走在路上。此时正午时，烈日炎炎，城外基本没有什么行人。温予宁孤身一人走在马路边，走两步就喘息得厉害。
他抬眼看着长长的道路，平日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看来，却感觉像是看不到尽头。
在这里倒下怕是会直接被晒死，那么计划就完全泡汤。温予宁抬起衣袖擦擦汗，捡起路边的一截树枝，一拄一拐地往前挪着脚步。
过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邺都城门了，温予宁长长吁出一口气。此时的他已经头晕脑胀，眼前阵阵发黑，天地似乎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他双手牢牢抓住棍子，还是抵不住身体的失衡，重重跌在了地上。
“温公子？”正被分派监察城内外的为谦，在城门口便看见温予宁的身影。他朝着温予宁的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唤着他的名字。
但温予宁似是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回应。直至，完全跌在地上，失去意识。
“公子？”为谦晃了晃他的胳膊，没有任何动静，他紧张又害怕地去探颈脉，直至探到微弱的搏动，总算舒出一口气。
“你速去叫大夫，你速去找二公子，其他人继续巡查。”为谦指挥完两名士兵，迅速抱起人，快步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喝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