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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逼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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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忻拿到书之后便认真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破旧的纸张翻过,他的眼眶逐渐湿润,眼泪也在眼眶打转几下流淌下来。
江郁离见状,惊慌地夺过他手中的书,扔在了床脚边。
“殿下,您怎么样?我就知道他不怀好心,我现在让人去把他抓起来。”
“站住!”宋忻回过神才惊觉失态,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渍,道,“温公子给了我一本好书,我从未见过人间竟有如此疾苦,让人望而落泪。”
江郁离不屑:“那都是编的,做不得真。民间究竟如何,殿下也亲身走过多回,怎可能不了解呢!”
宋忻摇头:“不,我亲眼所见的那些才是假的。”
见江郁离不信,宋忻接着说:“你细细想一想,我们出去游历一圈,有见过哪个人愁眉苦脸过吗?”
“那说明百姓安居乐业,殿下应当高兴才对。”
“吃饱了也会因积食而惆怅,哪有人真的能全天笑靥如花呢!不过是有心人安排我们见到罢了。”宋忻感慨,“把书给我,我要再去见一见温公子。”
江郁离不情不愿地将扔掉的书捡起,小步慢踱,不愿让他再见温予宁,江郁离说:“可是他一面之词也不足为信,殿下……”
“郁离!”宋忻冰冷着声音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
“……”江郁离愣愣地盯着他。
“你以为只是因为你容貌美?其实不是的,美分为很多种,外貌美反而是最低级的那一种。”宋忻将书小心翼翼拿在手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当时很多大船在靠岸,所有围观的人都在欢呼试图引起注意。只有你,一心指着落入河中的人,大声呼唤着让人救她,而自己的妆容乱了也不在乎。那时我觉得你好美,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那种美,所以,我只邀你一人上了船。”
宋忻露出失望的神情:“可是不知为何,后来的这几年,我每次见你,再没有那一晚的惊艳之感。我还以为是自己喜新厌旧,所以对你心怀愧疚,原来……”
江郁离闻言大惊,慌忙道:“殿下,我不是阻拦您,我是想提醒您,已经申时了,您午饭还没吃呢。”
宋忻匆匆往外走去:“如今我见到如此人间疾苦,如何还能吃得下饭?!”
温予宁下午小憩之后,正在院子内收书。
宋忻慌忙过去帮他,瞧着温予宁小心翼翼的护好每一本书,宋忻知道,唯有真正爱书之人,才能做到如此!
他帮着将一摞书搬进屋,问道:“温公子今日给我的书,我已经看了一部分。里面讲的都是官兵利用权力经商,压榨百姓;百姓为求活路,签下世代为奴的卖身契;百姓卖儿卖女,结果只换来一碗稀粥等,太多了!太苦了!如今不说盛世,至少也没起战乱,当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温予宁翻开书册,打开到最后,里面夹着一张纸。
温予宁将纸张递给宋忻:“上面是根据故事的由来,我记载下来的。殿下若心有疑虑,可找人去打听。故事中的当事人或许已经不在了,但是,这些惨痛的事迹一定还有人记得。或者说,这些事也一直在发生,从来没有停歇。”
“怎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宋忻的双手颤抖着,“我本以为即便有腐朽,也不过是藏着掖着的小打小闹,没想到从上至下,竟是烂透了!烂透了!!”
“门阀林立,皆是些敲骨吸髓的显贵豪绅,谁真的将百姓生计放在心上。”
温予宁声音落下,屋内一时安静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宋忻气恼地呼吸声掷地有声。
温予宁便静静地坐在一旁,这些对他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国家长久下去,迟早会被这些蛀虫啃食殆尽。”良久之后,宋忻才抬起眼,“国家是时候来一场变革了。”
“殿下三思。”温予宁劝道。
宋忻不解地看着他:“你把书给我,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温予宁认真道:“每一次变革都要伤筋动骨,殿下不可操之过急。我把书给殿下,只是希望殿下能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每个地方都是亮的,也有光照不进的地方。殿下只要有心去改变,哪怕时间久一些,也无妨!”
***
夜幕降临,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岗位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因为连轴转的原因,很多士兵已经疲倦到极点,到了晚上就困的哈欠连天。
一支穿着夜行衣的队伍,趁着守卫兵不注意,悄悄潜入三皇子府。
三皇子被囚禁府内,终于盼来希望,乔装了一番,趁夜又摸索进了皇宫。
只要能拿到玉玺,在准备好的传位诏书上盖章,他便是下一任帝王,任何人都无法再撼动。
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三皇子的双腿开始颤抖。
他马上要一雪前耻,杀掉那些不支持他的大臣!
圣上的寝殿前,寂静黑暗,只有两个小太监歪靠在门口打着瞌睡。
三皇子不禁疑惑,之前寝殿门前不是有很多大臣守护在此的吗?今夜怎会没人?
“守夜的人呢?”三皇子不敢再往前,万一是陷阱可怎么办?最后一步,他一定要稳妥住。
“殿下有所不知,最近大臣们在朝堂吵的实在激烈,几位大臣过于激动还晕倒了。大家实在累的受不了,便没有精力前来守夜了。”
三皇子还是不放心:“是今夜没有守,还是前面都没有守?”
“自从锦妃娘娘……那事之后,便无人来守了。”
三皇子一听此话,心里踏实许多,吩咐几人上前摁住守门的两个小太监,并做出抹脖子的举动。
两个小太监被替换之后,三皇子才大胆的进入寝殿。
寝殿内灯火昏黄,烛火摇曳着,靠近的人留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墙上。
三皇子猫着手脚往床前走去,因为内心太过惶恐,导致他的呼吸声比脚步声还要响。
“谁来了?”一个苍老又无力的声音从床那边发出,吓得三皇子忽然跪在地上。
三皇子抖着身子:“儿臣思念父王,特地来向父王请安。”
“嗯,什么时辰了?”
三皇子不敢作答,因为现在是亥时末,没有人会这么晚来请安。
“怎么不说话?”床榻上的声音忽而提高,紧接着传来剧烈咳嗽声。
三皇子低垂着头,咬了咬牙道:“父王,如今大哥被人害的疯癫,边关不稳,朝堂不和,如果再没有人出来主持朝政,怕是,我们桓国怕是即将分崩离析。儿臣斗胆,愿替父王分忧解难!”
床榻上咳了好一阵才缓缓平息下来:“你先回去,容寡人再想想。”
“儿臣已将诏书拟好,只需父王盖章即可。儿臣保证,定会带领桓国繁荣昌盛!”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儿臣……儿臣……”
“你自小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寡人……寡人如何放心,将桓国交给你!”
三皇子是什么秉性,都被皇帝看在眼中。他不说,任由他发展壮大,不过是对太子气到牵制与鞭策的作用,毕竟太子也不是什么励精图治之人。
三皇子拿着诏书,此时收回又心有不甘。更何况,过了今夜,怕是会生出更多变故。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走去:“父王,大哥如今疯了,七弟又玩世不恭,您除了儿臣,已经别无选择。”
可是龙床之上并没有玉玺。
三皇子依旧不死心,又去翻找枕头下方:“父王,您只要盖一个章即可,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儿臣,您便可以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可是皇帝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甚至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三皇子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遍:“父皇?”
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三皇子抬手去叹鼻息,没有鼻息。去探颈脉,才发现,皇上的皮肤冰凉,根本不似活人。
他吓得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三皇子这是要逼宫吗?”随着一个高亢的声音出现,身后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三皇子并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去藏起诏书。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诏书已经落在云博的手上。
云博打开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将手中诏书高高举起,当着众大臣的面宣布:“三皇子宋启逼宫不成,欲加害陛下,其罪行如何,还请陛下定夺!”
一番询问之后,不见床边有任何动静,云博再次说道:“请陛下定夺!”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云博与众大臣皆是一脸凝重。
云博往床榻前走去,小心翼翼地叹着颈脉,忽然跪地:“陛下驾崩了!”
满屋大臣皆跪了下去。
云博忽然转身指向三皇子:“三皇子逼宫不成,气死陛下。来人,先将三皇子拿下。”
三皇子还没缓过神,一听要被拿下,马上惊醒:“不,不是我。父王早没了呼吸,不信你们去摸……”
“修要信口雌黄!方才我们亲耳听见陛下开口!”一大臣立马开口打断了三皇子的话。
“不是我,我怎么会加害父王呢?”三皇子被制住双臂,一直在喊着冤枉,直至声音消失在了门外。
一场宫变有惊无险的发生。
隔日才知,七皇子的府内被人多处下毒,几个侍从丫鬟不幸身亡,至于下毒之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一切尘埃落定,云沼道:“哥,幸好你假意离开,又提前制住那些老狐狸的家眷,否则三皇子定不会狗急跳墙,咱们也不好大获全胜。两天没合眼,真是要累死了,今晚你不许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