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不做人后火葬场了》肆月瑾

73、旁观

　　云沼这边基本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定了赵宗正一家。

　　经过一夜的审问，终于知道了来龙去脉。

　　当今圣上久病缠身，而朝堂中太子与三皇子一直针锋相对。

　　朝中大臣苦不堪言，想做个纯臣就必须拥有云将军那般的实力，否则绝对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大家都要站队。

　　赵宗也为此做了两手准备，他一方面让大儿子赵映辰参加科举，一方面找人教次子赵羽功夫，以求最后能防身。

　　可赵家不具备学武天赋，赵羽参加武考海选就被淘汰。赵映辰还算不错，勉强拿了个第二，结果也没有被重用。

　　赵宗正无奈之下，选择倒向太子。

　　但是太子倒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赵宗正迅速调整，变卖家中财产向三皇子投诚。

　　三皇子虽然口头允诺，日后不会计较前尘往事，但赵宗正心里却是没有底。

　　更何况，现在除了三皇子，已经没有人是帝位的第二人选了。所以，他必须要让三皇子看到自己的诚意。

　　这两夜，赵宗正连续出城集结江湖兄弟，终于凑出二十二人。

　　他们仓促召开会议，商讨营救三皇子的计划，谁知计划还没起个草，就被云沼一锅端了。

　　实在是狼狈！

　　云沼这边靠着钟锦皓撒药再加一波秀，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了胜利。

　　可陈肃那里就惨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屋内藏满了人，等陈肃带领大家杀进去时，正巧被团团包围在中间，连个逃跑报信的人都没有。

　　最终，民宅被一把火烧了，火势实在是太大，被风一吹，旁边几间居民宅也被点燃。如果火势继续蔓延，怕是会刮入旁边的丛林，到时可真就麻烦大了。

　　云沼紧急召唤人马前来灭火，城内守城的士兵被迫少了一半。

　　正值混乱之际，一队人马着急忙慌的准备进城，看他们衣服都有灼烧的痕迹，面部炭黑，一瞧就是救火时受伤的人员。

　　为首的官兵喘着粗气，与另一人互相搀扶着，但是就在进城时却被被拦了下来。

　　“通行令！”守城官兵面色冷峻，哪怕对待同僚，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为首的官兵掏出一块儿牌子递过去。

　　“陈千户大人？”守城兵不确定，又擦擦令牌上的黑灰，细细打量之后，抬起头，“千户大人昨日不是出城抓人，被烧死了吗？”

　　“只是被火困住，并没有死，大家都在忙着救火，伤员先回城养伤。”

　　守城兵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朝着其他人扫了一眼，全部黑乎乎的脸，根本看不清样貌。

　　“进去吧！看完大夫洗把脸，晚上过来再做一次笔录。”守城兵将牌子还了回去。

　　“好，一会看完大夫我就来。”

　　一队伤员相互搀扶着进了城。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云沼的身影就出现在城楼上，他朝着身后的人吩咐道：“锦皓去盯着三皇子府，为谦盯着这队人马去向，良睦继续盯几位大臣家眷。”

　　各人安排妥当，云沼也进屋换了身便服，取来面具遮在了脸上。

　　***

　　七皇子宋忻昨夜就被人秘密送进了将军府，与他一同被送来的还有江郁离。

　　将军府内没有什么可玩乐的地方，唯一的鱼池，鱼还被云沼把喂死完了。云博留在府中时间不多，便没有再养，免得又遭毒手！

　　“殿下，好无聊呀！”江郁离不知道第几次发牢骚了。

　　云沼此时把他送进府内，定然是有下一步动作了。宋忻此时十分担心外面的情况，从进将军府开始，他的眉心就没舒展过。

　　“你找本书看看吧。”宋忻说着，把案前的一堆书推了过去。

　　江郁离一看书就心烦意乱，那么枯燥的文字只会让她打瞌睡，根本就看不到心里去。

　　更何况这些书还都是一些纸上谈兵的大道理，连一张配图都没有，烦闷，实在是太烦闷了！

　　江郁离重重的把书推回去，因为力道太大，书被推翻，两本掉在了地上。

　　宋忻的脸更为紧绷。

　　江郁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忻。

　　在她印象里，宋忻一直像个浪荡的公子哥，平日不是跟着几个哥们约酒，就是游湖扮高雅，吸引岸边的姑娘。

　　当年，江郁离就是看到宋忻的船最为华丽，才误以为是太子。

　　结果一朝上了船，误与宋忻捆绑在了一起。

　　索性宋忻是闲散的七皇子，没有皇帝命，自然也不会有抢夺皇帝的危险性，以后能做个闲适的王妃也十分不错。

　　可今天不知为何，宋忻与往日不同，非但眼神，就是整个气质都大相径庭！

　　特别是刚才不经意那一瞥，让江郁离的心颤了一下。

　　她弯腰将书捡起，道：“这些书太复杂，我实在看不懂。要不我们去找温公子请教一下吧？”

　　宋忻也觉得这房间太闷，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今日天气大好，温予宁将屋内的书画都搬到庭院来晒。他一边翻着书页，一边趣味十足地看了起来。

　　宋忻带着江郁离进到院子时，便看到这样一副画卷：

　　如清晨之际被露水洗涤过的隽秀少年，沐浴在晨光中，徜徉在书海间。清亮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在手中的书页上，看得兴浓，嘴角会弯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笑容轻浅，如沐春风……

　　江郁离心中无端生出嫉妒，咬了咬下唇，进院子时故意脚下一绊，伴随着一声惊呼，往宋忻身上扑去。

　　吵闹的声响也惊扰了温予宁。

　　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心知来者不善，将手中的书摊开放在青石板上晾晒，起身道：“云沼不在。”

　　语气疏离，意在赶人！

　　宋忻扶着江郁离站稳，带着和善的笑容道：“方才郁离在看书，遇到不懂的问题，想来向温公子讨教。”

　　温予宁看也不看江郁离手中的书，只说：“我才疏学浅，不敢乱教。”

　　“温公子过谦，我看过你参加科举笔试的文章，辞藻瑰丽，感情丰沛。既有对现实问题的抨击，也有解决问题的见解，更是对未来做了长远考量。能写出如此文章，实在令人佩服。温公子未能摘得榜首，乃我桓国一大憾事。我敢保证，他日温公子必得重用！”

　　江郁离一听“必得重用”四字，心中骇然。她要替弟弟报仇，怎会让温予宁有平步青云的机会？

　　江郁离当即笑着附和：“殿下说的极是，不过光有学问有什么用，品性上乘方能成为一代贤臣。”

　　宋忻点头：“这话说的非常好！”

　　江郁离笑得更欢：“可温公子前几日让人弄断了沐川的手指，不知能做出这样恶毒事情的人，到底品性如何呢？”

　　想到上次在街道上见到江沐川，他的手确实包裹严实。当时还以为又是什么苦肉计，原来竟是断了一根手指！

　　温予宁也是刚刚才知这件事，怎么可能是他让人做的呢？

　　别说温予宁不解，就是旁边的宋忻也是满脸震惊：“沐川的手指是温公子……？”

　　他看了看温予宁，觉得他实在不像这样的人。

　　江郁离的眼眶通红：“要不是我再三逼问，沐川还打算替他隐瞒。可是沐川的善心，又有谁知道呢？”

　　她的眼眶一红，宋忻就心疼。

　　宋忻将书拿过来放一边，宽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江郁离坐到旁边石凳上，拿着帕子擦眼睛，哭哭啼啼道：“前几日，云二公子忽然带刀闯入家中，准备杀了沐川。当时沐川和爹爹吓傻了，要不是爹爹磕破了头求情，我怕是真的再见不到弟弟了。沐川还是个孩子，平时就是贪玩一点，绝对不至于犯下要命的错事。而云二公子也不是什么昏庸之人。我思来想去，唯有温公子，他平日最看不惯沐川跟在云二公子身边，所以挑唆云二公子除去沐川。殿下，你可一定要为沐川做主啊！”

　　“这……”宋忻为难起来。温予宁是云沼的人，不管有没有犯错，都应该交给云沼来处理，他是绝对不能动兄弟的人。

　　温予宁听的满头雾水：“什么时候的事？”

　　“你在这装什么装？”江郁离气道。

　　“最近发生的事情多，有劳江姑娘提醒。”

　　宋忻也道：“你便说出时间，否则如何对峙？”

　　江郁离满脸气愤：“就五六日前的样子，沐川现在还疼的受不了，基本很少出门。”

　　五六日前？

　　温予宁回忆着这个时间点，应当是他离开将军府那日或者回来那日。

　　回来那日，云沼推了公事一直留在府内，没有时间去找江沐川。

　　那便是前一日，前一日江沐川确实来过将军府，告知了自己荀墨的死讯，自己当时大受打击，昏死过去。

　　云沼难道是因为这件事，砍断了江沐川的手指？

　　“你还没有想起来吗？”江郁离质问。

　　温予宁平静地说道：“没有，事情究竟如何，还是等云沼回来，你当面问他的好。”

　　“你！”江郁离指着温予宁，气得小脸泛白。她实在不知该拿温予宁如何，只得扑进宋忻的怀中，“殿下，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他竟还不承认。你快为郁离做主啊！”

　　宋忻：“既然阿沼知道这件事，还是找他问个明白比较稳妥。”

　　江郁离急哭了：“还问什么呀！云二公子被他迷住，肯定会向着他呀！”

　　“江姑娘难道不是在偏袒自己的弟弟吗？”温予宁的声音清淡而沉稳，“殿下怎会仅凭片面之词，相信一个旁人的话？”

　　江郁离：“……旁观者清……”

　　温予宁：“是旁人，不是旁观者。江姑娘的文学修养不怎样啊！”

　　说这话时，温予宁的目光正与宋忻对上，仿佛这话是说予他听的。

　　宋忻眸色深沉，神情肃穆：“温公子说得对，这件事务必要问清楚，绝不能仅凭三两句话给一个人定罪！你方才不是要来请教温公子吗？怎得又说些其他事？”

　　“……我……”江郁离没想到事情发展会是这样。

　　温予宁说：“品性可不止用在读书人身上。枕边人，特别是将来能为殿下打理府宅之人，务必要做到品德兼优！”

　　宋忻还没开口，江郁离已经听不下去，哭嚷着闹着要回家。

　　“我现在送你回去。”宋忻刚起身，被温予宁拦下。

　　温予宁道：“云沼昨夜未归，想来所做之事十分要紧。殿下既然被送来将军府，自然知道云沼的用意。你一旦出府，随时让他整个计划落空，我劝殿下慎重！”

　　刚才被江郁离一闹，宋忻忘记了身在将军府这一茬。如果他真的贸然出去，怕是会被三皇子的人当街撕碎！

　　宋忻的脊背发凉！

　　“多谢温公子提醒！”宋忻十分赞赏温予宁。

　　温予宁去把一本被吹翻的书重新摆好，又找来册子压住：“殿下稍等。”

　　温予宁很快起身回屋，不多时取来一本破旧的书，书面已经破的不成样，被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

　　江郁离并不愿意让宋忻多接触他，万一也被蛊惑可如何是好？

　　江郁离拽回宋忻的手：“那书脏死了，不知道有没有毒，殿下小心为好。”

　　“我在将军府害殿下？我就那般不惜命吗？”温予宁讥讽一笑，翻开书，“书中文章写的不怎么好。但是故事都十分出彩，且所有故事都是民间真实事迹改编，做不得半分假。殿下拿回去看一看，与体验民情一般无二，总好过看那些被粉饰之后的文章。”

　　宋忻不顾江郁离阻拦，将书接了过来，可是书上连名字都没有。

　　“几位老先生冒死写的，一共写了几本，被销毁的差不多了。我偷藏了一本，心想以后有机会做官，可以警戒自己不入污浊，做为民请命的好官。可惜，时运不济，我怕是再无那个机会。如今把书送给殿下，比我自己做官还紧要。”

　　宋忻深受感动：“日后，你一定是个好官！”

　　温予宁轻笑：“多谢殿下吉言！”

　　可是，他很快就要奔赴自己一手安排的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