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亿甜倒碗

10、第 10 章

　　三日后，璟州江府，夜幕降临。

　　沈夫人房间外，江泉笙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地站在檐廊下，等待下人的传话...

　　舒燕儿轻轻关上房门，往江泉笙那边的方向走去，微微躬身行礼，道“夫人头疾发作，刚服完药歇下了，二少爷若无什么要紧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江泉笙看了眼紧闭的雕花木门，此刻的他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好作罢“好端端的，母亲怎么又...”

　　“夫人是因为老爷要纳六姨太的事，才...”

　　江泉笙微微拧起眉心，低声问了句“是在奉县的那个女人？”

　　之前，江泉笙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迎娶秦婉嫣，曾多次提过，想要退了与殷家二姑娘自小定下的婚事，奈何都被长辈们拒绝，现如今，父亲又娶新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再想求母亲去说情，拿到那笔钱，怕是难上加难了。

　　“倒不是她，是另外一个，老爷已派人去接了，估摸着就这两日要进府了...”舒燕儿语气很平淡，她在江府七年，听多了老爷的风流史，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说，老爷为了那苏城的六姨太可是花了整整十二万大洋啊，年初，沈家四爷在津都欠下近两百万的赌债，夫人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老爷也不过只舍得拿十万出来借给沈家...”舒燕儿轻叹了口气，神情忧愁地垂下眉眼“哎，夫人这心里头能不有气嘛...”

　　等等！苏城？十二万？江泉笙瞳孔微颤，意识到不对的他，急忙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六姨太的名字吗？唔...”舒燕儿愣在原地想了想，缓缓摇头说道“不清楚，我只知道她父亲是个唱戏的，在苏城那边还挺有名气的...”

　　江泉笙气息渐沉，他轻咽了下喉咙，哑声道“你确定！？”

　　“嗯，确定...”

　　“行，我知道了...”江泉笙眼神慌乱无措，他强行压制住不稳的情绪，假装镇定地说道“你记得多劝慰母亲，切莫让她为此气坏身体...”

　　舒燕儿抿着唇点头，轻声回道“是...”

　　翌日 璟州城外 江重彬私宅

　　坐在梳妆台前的秦婉嫣身穿浅粉色旗袍，面无表情地望着映在镜中，忙前忙后，为自己梳髻上妆的凝慧。

　　“小姐...”凝慧将首饰盒捧在手中，犹犹豫豫地递到秦婉嫣的面前“还还是戴些首饰吧，看起来喜庆些，怎么说今日也算是...”

　　秦婉嫣抬手推开首饰盒，微微侧过身，哽咽道“不过是个姨太太罢了，有什么可喜庆的...”

　　凝慧默默缩回手，她知道秦婉嫣心里难过，奈何她没有能力，除了说些安慰的话，什么忙也帮不了“小姐别忧心，咱不管是不是姨太太，只要江老爷是真心待你的，就不怕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秦婉嫣眼里噙着泪，深深叹息道“希望如此吧...”

　　这时，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魏嬷嬷敲了敲门框，紧跟着轻声道“姨太太，该启程了，若误了吉时，老爷可是要怪罪我们的...”

　　“知道了嬷嬷，我们已经好了，马上就出来...”凝慧回完话，连忙从首饰盒中随意挑了个红玉珠发簪为秦婉嫣戴上，随后扶着她起身，出了房门，走向喜轿。

　　旭日东升，薄雾散去。

　　冷清背阴的后门，面容凄楚的秦婉嫣在魏嬷嬷和凝慧的牵扶下出了喜轿，跨过低矮的石阶，进了江府。

　　树荫墙沿下，江泉笙在确认新进府的六姨太就是秦婉嫣后，血丝是瞬间布满他的眼角“婉嫣...”

　　父亲在奉县有情妇，近两年他只顾往北跑，南边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交给我在办，他上个月怎么想到去苏城的？还偏偏那么巧！遇到婉嫣！

　　“你亲自去趟苏城，我要知道秦至忠的死因，还有...”江泉笙紧紧攥着垂在身侧的双手，他咽了下酸涩的喉咙，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怎么认识的！全部都给我查清楚了！”

　　站在江泉笙身后的刘衡略微颔首，轻声应道“是...”

　　是夜 东院西墙角落

　　“我何苦骗你啊？”雁楠两手一摊，神情甚是无奈“少爷以前真不是这样的，他待我们下人算是很和气的了，从没有出现过像今日的情况，我猜测啊，二少爷应该是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情，才会如此的，过了这阵就会好的...”

　　羽儿听后，如释重负般舒展开紧皱的眉心“哎，那就好那就好...”

　　碰巧经过的元儿看见羽儿正唉声叹气的，满脸疑惑地走上前去“出什么事了？”

　　羽儿闻声，抬眼看向元儿，轻声回道“刚刚服侍二少爷沐浴换衣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向菱的手有些凉，碰到身上不舒服的原因，二少爷他瞬间怒了，扇了向菱一巴掌不说，还摔了东西...”

　　“啊？”元儿嘴巴半张，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有没有伤到你们啊...”

　　“还算好，没有伤到人...”羽儿目光微垂，注意到了元儿手中托盘上的解酒茶“少爷现在心情不好，依我看，这茶干脆也别去送了...”

　　不去怕是不妥吧！元儿抿了抿唇瓣，忧心忡忡地说道“是谢临亲口吩咐我去准备解酒茶的，若不送的话，到时候问起来就更糟了...”

　　“好啦，别吓唬她了...”雁楠噗嗤笑出声来，安慰道“没什么好害怕的，送个茶而已嘛，放下就走，这井水不犯河水的，二少爷他再怎么喜怒无常，也不可能凭空罚人吧...”

　　“也对啊...”羽儿微微点头，语气稍稍松快了几分“那就去吧，不要紧的...”

　　“好...”见两人都说没事了，元儿没有先前那么慌了，乖乖端着托盘往前屋的方向走去。

　　半掩着的雕花木门前

　　元儿有些纠结，她不知道是该先敲门询问，还是直接推门，送茶进去。

　　守在门外的谢临看出了她的为难，三两步走过去，说道“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谢谢啊，麻烦你了...”元儿眉眼弯弯，连忙出言答谢道。

　　“客气了...”谢临回道。

　　她...她的声音...好像婉嫣...

　　江泉笙目光微凝，他听到门外那小丫鬟朦朦胧胧的声音，一时间竟恍了神...

　　此刻，檐廊下的谢临已经接住托盘，就在元儿准备松手时，屋内江泉笙突然开口，道“谢临，让她进来...”

　　谢临闻声，默默收回手，元儿也没有多想，端着托盘，脚步轻轻地往房门走去。

　　雕漆屏风，古董字画，座钟书架，香薰缭绕。

　　顺利将解酒茶放到茶几上的元儿，轻舒了口气，她正准备转身退下，江泉笙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站住...”

　　元儿身形微顿，僵楞在原地，端着空托盘的双手紧张到直冒细汗。

　　坐在床沿边的江泉笙撑膝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元儿面前。

　　热烈燃烧中的香薰，依旧遮不住江泉笙在靠近时，周身散出的酒气，元儿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心，不由心里想道：好难闻啊，二少爷他到底是喝了多少？？

　　见元儿始终低着头，江泉笙不耐烦地伸出手，迫使她抬起头来。

　　元儿被江泉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手中的木托盘不慎滑落，摔在地上“哐当--------------”

　　当元儿的面容映在江泉笙的瞳孔里后，他眉峰微抬，眸底情不自禁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呵...倒是生得不俗...

　　“你...”江泉笙眼尾泛红，语气轻佻“十几了...”

　　“我...我十...”元儿如惊弓之鸟般慌乱无措，她甚至不敢直视江泉笙的眼睛“十四岁...”

　　“十四岁...”江泉笙低声呢喃道，随后眼皮半落，视线下移，意识到她还是个没发育好的小丫头。

　　江泉笙缓缓收回手，随意地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元儿眼神不停地躲闪着，弱弱回答道“我...我叫元儿...”

　　江泉笙挪开目光，偏过身去，抚了抚茶盏杯身，哑声道“茶凉了...你...让莹儿重新送杯过来...”

　　凉了？怎么会那么快？？不应该啊...

　　元儿觉得奇怪，奈何又不敢反驳，云里雾里的她只好弱弱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