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亿甜倒碗

11、第 11 章

　　夜深檐影，晚风微寒。

　　屋里的动静，从开始的茶盏摔落破碎，圆凳倒地，衣裳撕扯，到最后莹儿失声痛哭，站在门外的谢临是听得清清楚楚。

　　刘衡早已提醒过谢临，二少爷最近遇事不顺，心里烦闷，让伺候的下人都谨慎些，万不可再惹少爷不悦...

　　谢临垂下目光，眉心不受控制地微微拧起。

　　或许，过了今晚，二少爷心情会好些，大家都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可此刻听着屋内传来的隐隐哭声，谢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西窗半掩，房间幽暗。

　　微弱清冷的月光，穿过雕花木窗的间隙，落在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莹儿身上。

　　江泉笙踢开散落在地上的茶盏碎片，走到瑟缩在墙边角落的莹儿面前，缓缓蹲下身，问“你很厌恶我？”

　　“没...”莹儿低声抽泣着，她不敢惹恼江泉笙，慌忙摇头应道“没有...”

　　半醉半醒的江泉笙嗤笑一声，他抬起余莹儿的下巴，逼迫余莹儿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哭什么？！”

　　莹儿身躯微颤，她紧抿唇角，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掉下来。

　　朦胧月光，暗影交错。

　　看着眼前与秦婉嫣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江泉笙再次陷入恍惚，失了最后的理智...

　　翌日，晨曦初露，天光微明。

　　躺在温暖被窝里的元儿眉心微颤，被窸窸窣窣穿衣声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睡眼。

　　坐在床沿边的羽儿听到动静，回过身来，道“你醒啦，我正准备叫你呢...”

　　元儿闻声，抬眸看向已经穿好鞋袜的羽儿，语气懒懒“嗯，我醒了，哎，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啊...”

　　羽儿拿起放在墙边角落的木盆毛巾，往门口走去“我先去洗漱喽，你也赶紧起来吧...”

　　“好...”元儿应了声，短暂的发呆后，她掀开薄被，起身穿衣穿鞋。

　　窗外，羽儿的脚步声并未走远便停了下来，紧跟着传来羽儿跟雁楠细碎的话语声。

　　“好浓的药味啊，谁病了吗？”羽儿道。

　　“是莹儿...”雁楠道。

　　“啊？昨儿我见莹儿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了呢？”羽儿道。

　　“昨晚莹儿她...”雁楠道。

　　“昨晚怎么了？”羽儿道。

　　“她在二少爷那儿，哎，算了算了，不说了...”雁楠道。

　　什么？什么？莹儿姐姐病了？！元儿正在理衣襟衣袖的手微顿，等她匆匆穿好布鞋走出门外时，雁楠已端着药碗转身离去。

　　“是莹儿姐姐病了吗？严不严重啊？”元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过来，焦急问道。

　　“哎呦我的天！你好歹把头发稍微梳一下再出来啊！”羽儿被惊到，她单手托着木盆，腾出右手来帮元儿捋了下额间的碎发，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雁楠没有说...”

　　羽儿说了，元儿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梳头，憨憨笑道“忘记了忘记了...”

　　“姐姐你先去吃早饭吧...”元儿边胡乱地理着头发，边对羽儿说道“我放心不下，想去看看莹儿姐...”

　　“哦哦，好，你去吧。”羽儿笑着回道。

　　话音刚落，元儿便头也不回地往莹儿房间跑去。

　　灰墙檐底下，元儿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走进弥漫着浓郁药味的房间。

　　屋内，雁楠正忙着帮余莹儿擦去从唇角溢出来的药，她见元儿进来，轻声说道“是元儿啊，来得正好，快帮倒杯水来...”

　　“好...”元儿三两步走到靠窗的木桌前，拎起茶壶倒水。

　　这时，元儿眼角余光意外瞥见置在角落处，明显被撕扯过的破衣裳。

　　茶杯即将倒满，元儿没时间多想，她迅速收回视线，翼翼小心地端着茶杯走向莹儿。

　　雁楠将空药碗搁在身侧的木柜上，安慰道“莹儿，喝些水吧，这样嘴里就不苦了...”

　　莹儿没有言语，她眼噙着泪水，接过元儿手中的茶杯，缓缓喝下。

　　“咳咳咳...”莹儿不小心被呛到，她抬手掩住唇的动作和剧烈咳嗽使她披在肩上的衣衫不慎滑落。

　　见状，元儿连忙伸手拾起衣裳，正当她准备重新为莹儿披上时，看到了莹儿侧颈处那些不规则的红痕。

　　元儿瞳孔微颤，似懂非懂的她，突然想起刚才那角落里可疑的衣裳“姐姐，你这是...”

　　雁楠怕元儿再说下去，慌忙挤了个眼色，接过话茬，道“莹儿受了寒有些低热，休息两天就会好的...”

　　余莹儿轻咽了下酸涩的喉咙，她握住元儿悬在空中的手，轻轻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我没事，你别担心...”

　　“姐姐...”看着莹儿憔悴不堪的面容，元儿心底隐隐作痛，她早已猜到些什么，却不敢问，只能听雁楠的话，选择闭口不言。

　　与此同时

　　院门口，魏嬷嬷向迎面走来的舒燕儿，轻声询问道“夫人起了吗？六姨太来向夫人请安了...”

　　舒燕儿瞳孔轻斜，看了眼院门外的秦婉嫣，敷衍地笑了笑“实在对不住，夫人今日身体不舒服，怕是见不了六姨太了...”

　　魏嬷嬷依旧抿唇微笑着，不失礼数“呵呵，既如此，那只好改日再来向夫人请安了。”

　　面对今日的闭门羹，站在秦婉嫣身后的凝慧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在昨日，她见秦婉嫣向老爷和夫人敬茶时，夫人全程阴沉着脸，话语间也带着明显的嘲讽，就猜到往后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

　　后园，草木凋零，池塘幽静。

　　“老太太体恤，早在几年前改了每日请安的老规矩，只需每月的初一十五去请安便可，夫人那边也是一样的。”魏嬷嬷跟在秦婉嫣身侧慢慢走着，轻声道“往后若是需要什么东西或者要做什么事，您尽管开口吩咐，我定会尽心为您办妥。”

　　秦婉嫣原地驻足，转身面向魏嬷嬷，诚心说了句“谢嬷嬷，我记下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下人应该做的...”魏嬷嬷满脸堆笑回道，她正准备再说些客套话，眼角余光却先扫到从不远处走来的江泉笙，连忙后退半步，让开道，躬身行礼“二少爷...”

　　秦婉嫣见状，稍稍侧身，顺着魏嬷嬷的目光，看向那位正缓步走来的男子。

　　是...是泉笙...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等等，刚才魏嬷嬷唤他什么？二少爷？难道？泉笙他是？是这府上的二少爷？！

　　秦婉嫣原先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瞬间凝固，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凝慧也同样是万分震惊！不敢置信！！

　　秦婉嫣眼眶微红，此时江泉笙靠近的每一步都像是把锋利无比的寒剑，一寸一寸地刺进她的胸口，使她痛心不已，难以喘息。

　　江泉笙在几人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眼凝视着秦婉嫣，神情稍显落寞。

　　魏嬷嬷笑脸相迎江泉笙，并未在意身旁面色异常的秦婉嫣，自顾自地介绍说道“二少爷，这位是新进府的六姨太...”

　　江泉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不语，好半响，才落下眉眼收回视线，向秦婉嫣微微点头，以示尊重，随后便面无表情地径直离去。

　　凝慧眼看就要被魏嬷嬷发现，连忙走上前去，将眼含泪水，情绪不稳的秦婉嫣挡在身后，假装乐呵呵地说道“嬷嬷，您先去忙吧，今儿天晴日丽，我想带着我家小姐...呃...呵呵...姨太太在这儿后园走走...”

　　“好好好，姑娘请便...”魏嬷嬷没有多想，说完转身离开。

　　只留下满眼愁云的凝慧和失魂落魄，饮泣吞声的秦婉嫣僵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