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亿甜倒碗

9、第 9 章

　　两日后，暮色将至，疏影参差。

　　“最近我比较忙，没有时间过来问你...”无人的檐廊转角下，刘衡垂眸看向元儿，语气里带着些许烦闷“为何你现在，总有意躲着，不见我...”

　　“我...”元儿心虚地抿了抿唇瓣，弱弱说道“我没有啊....”

　　刘衡无奈轻叹一口气，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轻声道“把手伸过来...”

　　啊？为什么要伸手给他啊？刘衡不会是要打我吧？！元儿睫羽微颤，吓得急忙解释道“你你放心，你跟春晴的事我保证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出去乱说的...”

　　刘衡听后，眉梢微挑，故意拉长尾音“你这胆子，也就比猫儿狗儿大一点吧...”

　　话音刚落，刘衡便直接伸手过去，握住了元儿垂在身侧的手腕。

　　元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星子，微微往后，仰了仰身躯。

　　见刘衡面色平淡无波，也没有要罚自己的意思，元儿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元儿不明白，好端端的，刘衡牵她的手做什么？？元儿正纳闷着，直到刘衡温热的指腹落在她的手腕脉搏处，才恍悟过来...

　　“刘衡？你？”元儿抬眸看向刘衡，惊奇地问道“你还会给人把脉啊？”

　　确认元儿的脉象没有问题，刘衡才放心地收回手，轻声应道“我祖父以前是开医馆的，长期耳濡目染下，我自然也略懂一二...”

　　“好厉害啊~”元儿歪了脑袋，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崇拜“那我的脉象怎么样？好不好啊？”

　　刘衡微微勾起唇角，迎上了她的目光，语气情不自禁温柔了几分“一切都好...”

　　在两人四目相接时，元儿不可避免地察觉到刘衡眸底流露出的柔情，宠溺。

　　不知怎么了，元儿突然想起前两日莹儿说的话，还有那袋沉甸甸的钱...

　　如果说，初遇的那天，刘衡答应帮我，是我运气好，可是现在呢？他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我？难不成？真被莹儿姐姐猜中了？他喜欢我？啊？！应该不会吧？天呐！我在乱想些什么啊！羞羞羞...

　　回过神来的元儿，慌乱低下眉眼，不自然地抬手轻抚泛红的耳垂，结结巴巴说道“刘衡你，你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回屋把钱拿给你...”

　　刘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错开视线，迅速恢复好情绪后，低声问了句“什么钱？”

　　正准备离开的元儿，偏过身来，再次看向刘衡“是上回你帮我要回来的钱，里面有好多啊，一大半都不是我的...”

　　“多吗？我还觉得太便宜她们了呢...”刘衡淡然一笑，神情从容“以后这些钱都是你的了，安心收着吧，有我在，没事的...”

　　什什么？天底下竟还有这等好事！哈哈哈哈~~要真是这样的话，不仅能早点还清齐管家的钱，还能准备碧儿姐姐的新婚礼物呢！

　　元儿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睛，再三确认道“真哒？？”

　　刘衡抿唇微微点头，语气依旧温柔“是真的...”

　　九月上旬 江南苏城

　　洛湖边，秦婉嫣撑着油纸伞的手微颤，她红着眼尾，忍痛说道“泉笙，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江泉笙笑容瞬间凝固，言语间尽是卑微乞求“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婉嫣，我可以改的...”

　　听到这话，秦婉嫣是更加愧疚，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你没有哪里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婉嫣？”江泉笙慌忙抬手，为秦婉嫣拭去脸颊上的泪水，颤声问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爹出事了，他不在了...”秦婉嫣绝望地垂下眉眼，低声啜泣道“之前欠的钱还不下去了...”

　　“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死讯，江泉笙也是错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还欠多少？？”

　　“整整十二万...”

　　秦婉嫣的父亲秦至忠，早年间为救惹了祸事的幼弟，欠下巨额高利贷，好在秦至忠是当地的昆曲名角，有他登台唱戏，债务勉强能还得下去。不幸的是，上个月秦至忠遭人陷害，被毒哑了嗓子，事发后没两天，他便因为想不开，在深夜醉酒后，跳楼身亡了。

　　“对不起泉笙，债主带人上门要钱，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嫁给别人...”面色苍白的秦婉嫣悲愧交集，无奈掩唇痛哭“我也不想收那个人的钱，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和弟弟被他们打死啊...”

　　“婉嫣，别哭...”江泉笙轻咽了下喉咙，他满眼心疼地看着秦婉嫣，渐渐湿了眼眶，三年前的回忆也跟着涌上了心头。

　　江泉笙是璟州第一富商江重彬的儿子，三年前，十八岁的他随父亲南下学做生意。同年孟夏，难得闲空下来的江泉笙特意跟朋友绕道去了苏城兰苑，听名角秦老板的戏。

　　就在那天，江泉笙遇见了十六岁的秦婉嫣，只一眼便被她拨动了心弦。

　　当时的秦婉嫣穿着很普通的素色布衣长裙，简单佩戴了一对银耳坠，穿梭在各个听客之间端茶递水。

　　一开始的江泉笙，以为秦婉嫣是兰苑里的丫鬟，后来去多了，他才知道她是名角秦老板的女儿。

　　兰苑二楼，无人的走廊尽头。

　　江泉笙刚才看见秦婉嫣被人摸了手，不免生了醋意“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怎么会喜欢他啊，若不是怕他为难父亲，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呢...”秦婉嫣突然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绪不免有些低落“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便胡作非为，跟我姨夫一个德性...”

　　“你和他是亲戚？”

　　“勉强算吧，我姨夫就是刚刚那个人的堂叔...”秦婉嫣抬眸看向江泉笙，默默叹息一声，道“当初，我姨母自以为寻得真爱，结果对方不还是个始乱终弃，朝三暮四之人...”

　　“倒也不是每个富家子弟都这样...”江泉笙神情黯淡，略微尴尬地说了一句。

　　“那就算一开始是真的相爱，可时间长了，门不当户不对的，能有什么好结果？低声下气为人小妾，还不如不嫁呢...”

　　江泉笙身形微顿，他心里明白，自己与婉嫣也不算是门当户对，因为这几次见面，秦婉嫣都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江泉笙迟迟不敢向她坦白真实身份...

　　“好了，不说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了...”江泉笙转移了话题，将衣袋里的礼物取出，递到秦婉嫣面前“我这次去金陵收账，路过一家珠宝店...”

　　秦婉嫣瞳孔轻颤，她翼翼小心地接过首饰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对做工精致的白玉金丝耳坠。

　　“你赚点钱本就不容易...”秦婉嫣抿了抿唇角，眼里微微闪着泪光“泉笙，其实你什么都不送，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婉嫣...”江泉笙轻咽了下喉咙，他不再模糊心意，满眼柔情地看着她“我喜欢你...”

　　蒙蒙细雨，青砖黛瓦，湖水漫漫，舟止残柳。

　　“婉嫣，你先不要答应那个人，不要嫁给他，等我回去拿到钱，立马送来还给他...”江泉笙眼眶微红，哑声道“你跟他说，只要他肯给几天时间，不管他要多少利息，我都认...”

　　“泉笙，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你不要勉强自己，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秦婉嫣握着雨伞的手紧了紧，声音哽咽“不值得...”

　　“相信我婉嫣，我现在有能力帮你的，最多十天，不，七天，最多七天，我就会把钱带回来给你的...”

　　秦婉嫣双唇轻启，欲言又止，她知道，一切都太晚了，早在半个月前，债主收到那笔钱的同时，她的身体便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见秦婉嫣迟迟不语，江泉笙彻底慌了神，他生怕会失去她，再三恳求道“婉嫣，你等我，好不好...”

　　秦婉嫣心如刀割，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她，松开了手，扔下油纸伞，微微踮起脚尖，含泪吻上他的唇。

　　江泉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片刻愣怔后，他闭上双眼，伸手揽住秦婉嫣的腰，将她深深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