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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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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页面显示楚西,但声音却是傅例的声音。
田澄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傅例焦灼的语气把她拉回了现实,她赶紧抓住救命稻草:“铁皮仓库!!!我在铁皮仓库!!傅例,五金店的铁皮仓库!!”
田澄揣着一口气,赶紧给傅例报位置,生怕晚一秒信号又没了。
果然,在她说完后,那边的回应就开始断断续续了。
“你......等.......在......听......”
信号差得不行,田澄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又重复了一遍:“铁皮仓库!!五金店铁皮仓库!!”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通话也断了,仅有的那点信号用完了,接下来不管是她打电话还是对方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但田澄已经安心下来了,傅例接的电话,所以他看到了信息,以傅例的能力,他一定有办法把她救出去的。
她只要等着,他一定会来的。
*
周五下午,傅例满课,结束课程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周五是既定回家属院的日子,每个周五他和田澄覃浩都是一起回去的。这周末覃浩要去外地,早早就走了,只有他和田澄回家。
傅例下了教学楼,往田澄的宿舍楼走,路上给她打了个电话,准备过去接她。
电话没通。
他有她的课表,记得她下午是没课的。
傅例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刚巧遇到了田澄的室友唐悦,唐悦笑眯眯表示,田澄中午吃完饭就一个人出校了。
一个人出校,不打声招呼,还去了那么久。
几乎是很少发生的事情,傅例心里隐隐生出了点烦躁。这烦躁感持续到他回到家属院小区后被放大到了极限。
田澄没回家,田宇和方芙也不知她的去向。
他开始尝试着给她发信息,还是没回。
跑哪里去了?
闷热的房间内,傅例像惩罚自己似的,不开窗也不开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紧紧握着手机,感受着这漫长煎熬的等待。
萨摩耶狗狗委屈地趴在主人的脚边,跟着一起心情低落,一声不吭,他也知道主人现在心情不好。
屋里炎热又昏暗,主人开门前是什么样子,此刻就是什么样子,黑暗中几乎看不清椅子上那一动不动的人影。
昏暗炎热的空间激发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童年时田澄因贪玩被锁车库的阴暗回忆再次袭来。
五岁时候的事情了,那会儿还在上幼儿园,她贪玩跑到车库,被锁了一个下午,被找到的时候哭成了泪人,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睡觉,做什么都一定要人陪着。
大概也是自那之后,他对田澄的日常行踪就异常敏感了。
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告知她的行程,偶尔短暂失去联络,他根据她的习惯也大致摸得出她在干什么。
但今天这种情况,在特定的日子里做出反常的行为,还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又联系不上,太少见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头了,或许她只是出门找朋友玩了,玩得上头所以没回家,又或者是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有及时回复。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合理的且相当有可能出现的,以田澄冒冒失失的风格,确实可能会忘了告诉他。
时间在流逝,她不再是童年时那个一秒没看住就会闯祸的小娃娃了,人和事总是会有变化的,他不应该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可就是忍不住,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让他无端滋生无力与不安。
备用机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傅例的心无理由地猛然一抖。
自从田澄说了要放弃网恋后,备用机已经连续好几天安安静静没收到任何消息了。
——【你好,我是田澄,我现在被困在西郊某个五金店的铁皮仓库,信号太差很难联络外界,希望看到这条信息的你帮忙联系我的家人田宇(1xxxxxxxxxx)方芙(1xxxxxxxxxx)傅例(1xxxxxxxxxx),告诉他们到西郊古玩店找老板帮忙找我(地址:西郊xx街xx号),谢谢!】
昏暗空间内,屏幕只亮了一秒,面前的人便夺门而出,萨摩耶呜呜哇哇紧随其后,满室颓丧瞬间消散。
*
挂了电话后,田澄的心安了一大半,紧绷的精神也稍稍缓解,折腾了一下午,此刻一放松,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她将脑袋靠着铁门,从缝隙往外看着那小小的一处风景,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熟悉的狗吠声吵醒的,器宇轩昂的旺旺声,是萨摩耶除夕。
伴随着除夕叫声的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五金店老板那带着乡音的大嗓门。
“妹子!!你在里面吗??!!”
话是这么问着,但他已经手快拿了钥匙开门了。
铁皮门被猛地大力拉开,昏黄的街灯刺得田澄眼都睁不开,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模糊又明亮的视野内,她只能看到傅例。
气喘吁吁的、一言不发的傅例。
街灯打在他的背面,他的上半身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青筋若现的手臂。
那股好闻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间,她终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田澄突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傅例身上这个气味的名字,可能是叫安心吧。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耳朵刚好贴着他胸腔的位置,他落下的每一句粗重的喘息和过快的心跳都在她的耳边同频共振。
两人都汗涔涔的,手臂碰撞在一起,黏腻又温热。
“哎呀小妹,真是太抱歉了,我那个邻居老乡在离这里不远的铁厂做帮工,平时回家经过这里,看到我没关仓库会顺手帮我把仓库关上,今天他也是看着仓库没关就顺手关上了,完全没想过里面有人,真是抱歉啊!”
“真是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今天那仓库里居然有人,真不是故意把你关里面的,都怪我都怪我!”
“汪汪汪!”
光头老板连声道歉,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高个壮汉也跟着道歉,另一个人则是矮瘦一点的古玩店老板。
田澄想出声道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不行,一开口都是嘶哑的,没法好好说话,于是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傅例。
傅例垂眸,两人视线对上,不需要开口,他便理解她的意思了,帮着说话。
“她说不怪你们,不过......”
傅例话音一转,田澄顿感不妙,一抬头果然看到他点漆的瞳仁里显露出难得的一点戾气,她赶紧又使劲戳了戳他。
傅例很护短,小时候她和覃浩两个小菜鸡跟别人打架打不过,都是傅例给他们撑腰。而且这人一护短,理智就离家出走,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如她所料,傅例此刻确实心情很烦躁,他低头,看着她略显紧张的表情,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无声的讯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收声不再言语。
光头老板擦了汗,大大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还得过去医院,只能先失陪了,我留个联系方式,妹子要是后续有啥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哈!”
最后光头老板和高个壮汉一起走了,白胡子老爷爷想请他们过去古玩店休息一会儿,被傅例拒绝了。
“她的爸爸妈妈在街区那边等着,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老爷爷有点遗憾,倒也不挽留,送他们到了巷子口就转身慢悠悠回去了。
寂静无人烟的小巷,一时之间又只有他们两人了。为了节省傅例的体力,田澄主动要求走路,被傅例拒绝了,僵持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他背她的方式。
田澄整个人倚在他的背上,双手轻轻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双脚在路灯下晃晃悠悠,晃出了一片片残影。
萨摩耶狗狗除夕就呜呜汪汪地追着她晃动的影子跑,田澄满耳都是狗狗的哼哧哼哧声和傅例沉稳的呼吸声。
“我爸妈也来了?在路口那边吗?”
“嗯,这边夜路不好走,我让田叔和方姨在车里等着,通话一直没关,他们听得到我们这边的声音。”
“哦哦。”
田澄于是朝着空气喊了一句:“爸,妈,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别担心哦。”
没有回应,有点傻。
傅例解释:“为了不干扰我们找你,这边开了免听,我们听不到回应的。”
原来是这样。
“怎么把除夕也带来了?”
“没多想,他自己跟过来了。”
“汪汪汪!”
田澄不说话了,傅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沉默着向前,安静的氛围再次笼罩。
这短短的几小时内,她经历了太长时间的安静,唯有此刻的安静是平和的、让人安心的。
脚下的路好长啊,黑黢黢的巷子像是看不到尽头,原来她来时走过了那么多的路吗?
装着八音盒的小袋子在她腰边晃荡,今天这一天过得可真是漫长又奇妙啊。
又拐过了一个巷子口,几百米外,路口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声传来,两个人影远远朝这边张望着,脚边似乎还有一小坨。
是田宇和方芙,还有妹妹。
她的亲人们都来了,田澄突然觉得好幸福,她撑起身子朝他们使劲挥手,得到了热烈的回应后,才心满意足继续伏趴在傅例的背上。
看着傅例随风摇曳的碎发,感受着身下这跳动着炽热的身躯,田澄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她趴在傅例耳边,小小声。
“傅例,我今天没有哭哦。”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自乱阵脚,努力思考,认真自救,安静等待。
也不是不怕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悄悄迸发,她忍不住向最亲的人诉说,却不是传递不安与焦虑,而是想让对方、让自己都心安。
傅例微微一顿,心脏骤缩,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浸满他的四肢百骸。
“嗯,真棒。”
他早该知道的,他的小姑娘,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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