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哒咩》狂野大鸡腿

22、第 22 章 善意的欺骗

　　田宇和方芙在路口等着，距离几十米的时候，就都忍不住主动朝田澄那边跑，妹妹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汪汪汪！”

　　“汪汪！”

　　两只小狗不断地绕着傅例转，兴奋地扒拉他的腿，被傅例轻声喝住了。

　　田宇上前扶住田澄：“我来背吧，真是辛苦小例了。”

　　“没事田叔，我背吧。”

　　田澄直接表示：“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我真的可以走路了。”

　　没人听她的，傅例拗不过田宇，最后还是田宇把她背到车上的。

　　方芙眼角红红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田澄忍不住像幼鸟，一脑袋扎进方芙怀里，感受着她温柔的抚拍。

　　几人缓了缓情绪，很快倒也走出了悲伤的氛围，难得来一次西郊，田宇建议干脆在周边找找老字号店铺吃完晚饭再回去，刚巧田澄也饿了一段时间了。

　　当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是西郊最热闹的骑楼街，沿街的几家店铺看起来挺热闹的，挑了一家能让狗狗同进的店铺后，傅例去拿了号。

　　五分钟后四人两狗整整齐齐坐在了露天小饭桌上，服务员热情递上了菜单。

　　田宇先给两个年轻人看了，傅例表示自己都行，田澄则毫不犹豫勾上了六碗凉粉，四大两小，两只狗狗吃小份的。

　　方芙点了几道田澄和傅例都爱吃的菜，剩下的就让田宇做主了。

　　递了菜单过去，等菜上桌的时间内，田宇和方芙不免说起了田澄跑到西郊的事情。

　　“下次到这种偏远的地方，要和朋友家人一起来，自己跑过来不安全。”

　　田澄像个鹧鸪，狂点头。

　　田宇好奇：“所以你买到了吗？那个小音乐盒？”

　　他们猜到了她过来这边应该是去古玩店买音乐盒，但是不明白怎么就跑到五金店仓库去了。

　　田澄有点急了，说好的保密呢，不能现在就让傅例发现。

　　“不是的，我没买音乐盒。”

　　她使劲给田宇和方芙使眼色，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又忍不住偷看傅例，观察他有没有发现。

　　傅例神色平静，正在逐个帮他们涮洗碗筷，田澄悄悄松了口气，可气还顺完呢，又听见他慢条斯理道：“古玩店老板已经和我说了。”

　　田澄：“......”

　　她原本还觉得王老板对她真的是大材小用，给她安排的任务也太简单了，保守秘密谁不会呀。

　　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呀。老王一定是事先经过了高人指点，居然安排这么高难度的活给她......

　　但傅例好像没想往礼物那方面想：“喜欢我家里那个音乐盒？”

　　他以为她是给她自己买的音乐盒。

　　田宇出声附和：“早说啊丫头，下次有喜欢的玩具直接跟爸说，爸去给你搞。可别再一个人跑这荒郊野岭的，怪吓人的。”

　　只有方芙最了解田澄，她笑眯眯：“这个音乐盒应该不是买给你自己的吧？对吗澄澄？”

　　不辞辛苦跑这么远，辗转好几次，五金店关门了都还不愿意走，在黑暗闷热的铁皮仓库里找了那么长时间......

　　确实，如果只是买给自己的，在打听到要跑这么远才能买到，她早就放弃了。

　　可要送给傅例的话，就不一样了。打定主意要送的东西，再辛苦她都会努力争取。

　　何况傅例那么喜欢这款音乐盒。

　　几双眼都在看着她了，田澄干脆破罐破摔，大方承认：“对啊，不是给自己的，是礼物。”

　　她从小袋子里拿出那个小音乐盒，一把塞到傅例手里。

　　“送给你的，庆祝你射箭比赛夺冠，下次也要冲冲冲！”

　　对不起了老王，实在是敌军攻势猛烈，她只能先牺牲自己的惊喜保护庆祝会的惊喜了。

　　田澄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古玩店老板说这个是孤品来着，是希腊神话故事系列的限定音乐盒，但是机芯坏了，我还特意到五金店去淘匹配的机芯呢，就是不知道怎么组装......”

　　傅例已经说不上来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耳边她絮絮叨叨的声音、田宇方芙好奇的问话、狗狗们汪汪声还有各种嘈杂的街景声在这一瞬间如海浪退潮般消散，他耳边只有自己乱了的心跳声。

　　咚咚咚。

　　盖过一切，越跳越快。

　　手里的小盒子沉甸甸的，一如他在五岁时收到时那样，沉重珍贵。

　　同样复古款，面容恬静的小女孩，眼中似是蓄着泪。

　　普绪克。

　　她买到的孤品是<普绪克的眼泪>。

　　而他拥有的是<丘比特之箭>。

　　傅例难以形容这种巧合。

　　音乐盒只短暂在他手里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被好奇心重的田澄拿了回去，她像邀功的小孩子似的，把盒身打开，对着田宇和方芙夸夸其谈，讲着机芯的独特性。

　　<普绪克>短暂地在他的视野里消失，傅例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脑子里扯了一团麻线。

　　乱糟糟的，难以思考。

　　田澄还时不时问他：“对吧对吧傅例？我这样说没错吧？”

　　她习惯性寻求他的意见，傅例根本听不进聊天，只是机械地点头配合。

　　得到许可后，她又转头像个小老师那样卖弄她下午学到的那点小知识，面前的两个“学生”相当配合，连两只狗狗都排排坐吐着舌头认真听讲，其乐融融。

　　没有人注意到傅例的心不在焉。

　　最后是服务员上菜的动作结束了音乐盒的话题，饭菜飘香，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田澄下意识想拍张照分享给苏露，结果发现手机电量已为零自动关机了。

　　方芙：“别玩手机，好好吃饭。”

　　田澄：“知道了知道了。”

　　一家子也很久没出来外面吃饭了，今天还带上了两只小狗，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也吃出了不一样的风味。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田宇和方芙带着两只小狗在小区散步，田澄则是直接跟着傅例回家。

　　八音盒的机芯还没组装完成，她要亲眼看着傅例组装，感受自己劳动了一下午的成果。

　　小书房内，傅例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复古音乐盒机芯组装流程，另一款<丘比特之箭>也被放在了桌上。

　　田澄拽过桌边的充电线给没电的手机充电，然后便聚精会神地看着傅例组装。

　　傅例检查一番后，并没有如田澄所想，把一整个机芯都换进去，只从机芯配料包里找出了几个零配件。

　　他解释：“原本的机芯没有彻底坏，只需要把一些零配件换一下就行了。”

　　“所以机芯还是使用原版的？那播放的音乐也是原版的了，哇。”

　　大概花了十几分钟，机芯顺利组装修复完成，残损孤品焕发新生机，还原度十分高。

　　傅例轻轻转动发条，小小的少女开始旋转，一圈一圈，灯光洒在她的长卷发上，落下一个个光圈。

　　还是那首《you are my sunshine》，和<丘比特之箭>是配套的。

　　温馨美妙的音乐落下帷幕，田澄长长松了一口气，内心盈满了满足。

　　两个小八音盒放置在一起，丘比特的箭终于有了方向。

　　“所以，丘比特和普绪克之间有什么故事吗？古玩店老板跟我说，他们是......”

　　田澄的话还没说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电量达到一定值后手机自动开机了，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傅例静静看着她。

　　“丘比特和普绪克，是关于爱情中欺骗与背叛的故事......”

　　“诶傅例，我突然想起，今晚明明是楚西给我发消息，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呢？”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又齐刷刷停止，狭小的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如同以往每个相处的时刻那样，田澄思绪跳脱，上一秒想的东西下一秒就忘了，她已经不关心什么丘比特普绪克了，只想知道楚西的事情。

　　傅例盯着她干净澄澈又带着疑惑的眼睛，喉口像是堵了一团，难以发声。

　　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多好友中，只有“楚西”收到了她的信息。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早就忘了什么网恋什么傀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找到她。

　　所以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她身边。

　　而现在，一波平另一波起。

　　该不该坦白呢？

　　承认吧，告诉她吧。

　　从来就没有什么楚西。

　　只有傅例。

　　他才是最在意最关心她的人。

　　她会生气吗？

　　意识到“楚西”是假的，他骗了她。

　　还是说会像平时一样大大咧咧完全不放在心上？

　　傅例张嘴，可话未说出口，又被面前人生生截断。

　　“啊难道是楚西亲自来找你？？所以是你接的电话？诶那他人呢？是通知了你之后就走了吗？”

　　田澄胡乱猜测着，迫不及待问出口，一句接着一句，换来的是傅例凝重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神态。

　　她等了几秒，他还是没开口，然后她便将这沉默理解为了默认。

　　“没想到，楚西人还挺好的嘛，还亲自来找你耶，我跟他顶多也就算是个网友，他居然还挺上心的，有点心动！我感觉可以和他认真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之前聊得不好只是因为我们不熟，熟悉了之后能聊出感情也说不定呢，你说是吧傅例？”

　　傅例内心的挣扎被一点点瓦解，他不想也不能解释了。

　　为什么陌生人的一点点善意就能被无限放大，身边人的在意却习以为常呢？

　　小没良心的。

　　看看我呀，我的在意远远超过“他”，超过任何一个人呀。

　　傅例一遍一遍在心里想着，双唇却紧紧抿着。

　　手中沉甸甸的复古音乐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她是因为他而被困的，却又因为“他”而得救。

　　她确实在意他，却无关男女之情。是同样宝贵的情谊，只是并非他希望的那种。

　　而他却欺骗她，将她骗得团团转，却又阴差阳错让“他”再次进入她的视野。

　　可真是讽刺。

　　莫比乌斯环在这一刻困住了他。

　　努力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弄巧成拙。

　　精于算计的理智和澎湃汹涌的情感疯狂拉扯着他。

　　面前的女孩无知无觉，眼睛亮晶晶的，正在编辑道谢短信，重复读了几次后，才轻轻一点，发送。

　　右侧裤兜传来了震动的细微声响，紧贴着衣物的皮肤跟着一起颤动。

　　傅例意识到，自己需要正视傀儡的地位，以“他”的身份认真与她相处了。

　　丘比特与普绪克的故事开头是这样的，美神维纳斯嫉妒普绪克的美貌，于是命令她的儿子丘比特惩罚普绪克，让普绪克与怪物结合。

　　可丘比特违背了母亲的旨意，爱上了普绪克。他精心策划了欺骗，以避免母亲维纳斯的愤怒，悄悄将普绪克藏了起来。

　　所以，丘比特的欺骗是善意的吧？爱情里能允许短暂的欺骗吗？

　　傅例暂时想不明白，他只跟着本能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