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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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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澄悄悄给这款小音乐盒拍了照,回到家后问了问方芙和田宇,结果还真是她送给傅例的。
田宇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照片,很确定:“这是我当年参加外贸展带回来送给你的小礼物嘛,结果你这丫头转头就送给了小例。”
方芙也回想起了这段往事:“可不是嘛,我记得那是小例刚搬进来的第一天吧,还是除夕那天,一个人在对门门口安安静静坐着等老傅夫妻。那么俊俏的一个小男孩哟,又乖又可怜的。”
田澄是真的没什么印象了:“那我为什么会给他送这音乐盒呢?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见不得别人可怜兮兮,还是说我和傅例从小就一见如故,这是我送给他的认亲礼物?”
“......都不是,你纯粹是因为小例长得好看,吵着闹着要送给漂亮小哥哥,拽着他的手硬要说和他是好朋友。”
方芙忆起这段往事,笑得十分开怀:“哎哟你们两个小时候哦,可真是太好玩了,小例天天扳着个脸,你这丫头就天天往他跟前凑,真是一对活宝。”
田澄:“......”
合着她从小就是花痴,居然还曾经当过傅例的“舔狗”,太没面子了哇。
田宇:“不过说起来,小例居然还一直保留着这音乐盒,早知道那时候多买一个了,这样你们两个孩子就都有一个了。”
田澄想起了正事:“对对对,我正想问您呢爸,现在还能买到类似的音乐盒吗?”
傅例家里的那款音乐盒上的小天使被摔坏了一瓣翅膀,田澄想再给他送一个音乐盒。
田宇:“这倒是有点难了,我记得这个好像是一个系列的,十几年前的款了,估计得去一些古淘店才能买到了。”
于是田澄赶在周六秘密庆祝会之前,挑了个没课的周五下午,一个人出门寻买复古音乐盒了。
市区内有古玩一条街,田澄逛了一大圈下来,发现这条古玩街基本都是以中式古董为主,几乎没有卖复古玩具的。
烈日当头,她顶着大太阳走了一个多小时,全身汗岑岑的,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一位好心的古董店老板提醒她:“来这边的年轻人少,你想要的那种类似玩具的,在这里估计是找不到的,你可以去西郊那边看看,那边有几家西式古玩店,没准有你要找的东西。不过那边比较偏僻,不太好找哦。”
他给了地址,田澄道了谢,又急匆匆打了车到西郊。
西郊确实偏僻,近年来随着堪运市区规模扩大以及发展趋势的变化,西郊老城区这边人口外流严重,曾经的工业繁华区人口越来越少。
田澄一路看着车窗外,所经之景基本都是钢筋水泥和残破的楼房。
古董店老板给的地址还要往西郊深处,越开越偏,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小伙儿一边开一边啧啧,最后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只肯在稍微热闹一点的城区街道停车,将田澄丢路边就一溜烟儿跑了。
已经接近黄昏时刻了,炎热渐渐褪去,沉闷的空气里也有了几缕风。
田澄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休息了一下,打开地图软件开始查看路线,然后便发现,这里不止偏僻,网络状况也堪忧,断断续续的。
她沿着地图给的路线走了一小段,最后还是迷失在一排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旧房子面前,结果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那家西式古玩店。
几乎是看到店铺的第一眼,田澄就深深喜欢上这间店铺了。
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小木屋,月季藤蔓缠绕覆盖了一大半面积,只留出一面小木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门上挂着手工捕梦网,推开门时捕梦网发出了叮铃叮铃清脆悦耳的声响。
田澄有种莫名的预感,在这里一定能找到她想要的。
一推开门,琳琅满目的古玩便占据了全部视野,整整四面墙的木柜上都装满了各种稀奇玩意儿,天花板自上而下垂挂了无数的风铃,唯一的小窗户被高高垒起的小书堆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她好像闯入了某个神秘的空间。
田澄正东张西望,突然听到半人高的柜台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找啥?”
一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凭空钻了出来,从那半月牙形的复古镜片后细细打量着她。
“爷爷好,我想问问,您这里有没有这款复古八音盒呢?”
田澄拿出照片,花白胡子老爷爷眯起眼费劲看了大半天,随后眼珠子一翻,很肯定:“有的,我找找。”
田澄喜出望外,看着老爷爷搬出木梯子,慢慢悠悠又步伐稳健地架着梯子走到一面柜子前,爬到最顶层后,取下了一个长条木盒。
“我记得这是十五年前出的希腊神话系列限定音乐盒,收藏价值很高的,眼光不错。”
田澄被夸得有点飘飘然,这么有价值的礼物,送给傅例他肯定会喜欢的。
“不过,你来得不是时候,前两天刚被人收走了几个,只剩下一个残损的。”
他打开木盒,一个小音乐盒孤零零地躺在盒子中央,造型是长着蝴蝶翅膀的少女,头偏向一侧,眼中含泪,似乎在看着谁。
“只剩下这款<普绪克的眼泪>了。”
田澄小心翼翼捧起它,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它好像就是在等着她。
披着海藻般长发的少女,在看的到底是谁呢?
“这些音乐盒还有名字的吗?”
“那当然了,每个音乐盒都对应着希腊神话里的人物,这款和你照片里的那款是一对的,只可惜就剩这一个了,还是残损的。”老爷爷语气带着惋惜。
“残损??”
“嗯,音乐盒机芯坏了。”
“能修吗?”
老爷爷摸着下巴:“修应该是能修,只不过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音乐盒机芯与这款不匹配,多年前的款式了,已经绝版了,这条街的街尾有一家五金店,店主是我多年老相识,他那里可能有差不多类似的机芯。”
“太谢谢您了。”
田澄郑重道谢,买下了这款<普绪克的眼泪>,花白胡子老爷爷也很友善,不但给了低价折扣,还送了她一张捕梦网。
离开古玩店后,田澄又再次开启了另一个行程。好在五金店确实离得不远,走了大概五百米就到了,她推门进去时,有点胖乎的光头老板正在柜台上打瞌睡。
田澄拿出了小音乐盒,又将古玩店老板的话复述了一遍,光头老板越听眉越皱巴,等田澄说完,他的额前已经供起了一座小山。
“嘶......这玩意儿,不常见啊。”
光头老板翻开音乐盒盖,仔细查看内部零件,然后二话不说往下蹲,整个人消失在田澄视野里,随后屋子里响起了铁门被拉动的哐当声。
田澄赶紧整个人趴到了柜台上,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盯着柜台下的光头老板。
这柜台后面居然有一个小型的地底仓库,像个小藏宝阁。
“那有凳子,你坐会儿,我下去找找有没有类似的机芯。”
“好,辛苦你了呀老板。”
这家五金店面积很小,基本上只能容纳一个大柜台还有几个货架,可能是整天和零部件机油等打交道的缘故,整个店铺看起来锈迹斑斑灰扑扑的,也几乎没有什么顾客。
但光头老板还是在门口处挤出了一小片空间,支了两张小藤椅,一个木头桩子当桌子,摆着一个简朴的小茶盘和一盆绿萝。
一抹绿色出现在这狭窄阴暗的空间里,生机盎然。
奔波了一下午,田澄确实是有点累了,便也不客气,直接落座小藤条椅,稍作休息,耳边时不时传来光头老板在地底仓库里翻找零部件的哐当声。
田澄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接近六点了,她花费了一整个下午来买这个小八音盒。天色渐晚,本来就没什么人烟的西郊看上去更荒凉了。
跟着景色一起荒凉的还有通讯信号,手机的讯号格直接降为零,完全接收不到外界信号。
田澄打开微信,尝试着给苏露发了一张图片,刚刚古玩店老板送她的捕梦网的照片,田澄感觉这是苏露会喜欢的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图片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信号实在是太差了。
田澄等了几分钟都没看到照片发出去,这时柜台后又传来了光头老板的声音,她连忙收了手机跟过去。
光头老板擦着汗摇头:“这里没有,但我肯定我之前见过类似的机芯,应该在我另一个仓库里有。要不这样,你明天再过来,我到时候过去另一个仓库找。”
“现在过去找可以吗老板?我住得离这边远,过来一趟不容易,而且我急着用这个零件呢。”
今天周五,明天晚上就要举行秘密庆祝会了,一整个白天还要在箭馆充当少儿射箭比赛后勤,她没空过来拿了。
光头老板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勉强同意了:“好吧,另外一个仓库离得也不远,我刚好准备关店了,可以过去找一下。”
“谢谢老板,老板生意兴隆发大财。”
田澄嘴甜这招果然对谁都管用,光头老板原本还嫌麻烦,最后还是关了店门领着她去了相隔半条街的铁皮仓库。
铁皮仓库比五金店里的地底仓库大了不止一倍,零部件也很多,不变的是依然很杂乱,箱子柜子挤成一团。
推开门时灰尘扑面而来,两人都被呛得直捂鼻。
光头老板解释:“这个仓库平时我一般不来的,西郊人少,平时五金店都很少顾客,要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不用跑到这边来。今天啊要不是你找的那个机芯太古老了,也不至于要跑到这边来找。”
田澄又道了一番谢,然后两人便分工找了起来,但仓库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这么翻找了十几分钟,光头老板突然接到了家里老人摔倒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
“不好意思小妹,我得赶紧走了,我老妈子刚刚摔了,哎哟我媳妇急得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
田澄正灰头土脸找着呢,一脸懵:“啊......”
光头老板看她这样儿,又想起了刚刚她的话,觉得很不好意思:“这样吧小妹,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继续在这找会儿吧,看你也挺急着用那个机芯的,找到了就免费送你了,就当交情了。”
田澄还在发愣,光头老板直接一锤定音,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你到时候走的时候直接帮我把门带上就行了,诶对了,别弄太晚啊,这边晚上黑灯瞎火没什么人。”
他说完,没等田澄回话,就一刻不待地溜了,完全不在乎这满满的一个仓库,大喇喇把她一个陌生人丢在这,一点不怕她把仓库搬空。
田澄消化了好几分钟,才理清楚现状,看了看门外逐渐下滑的落日,又看着满满当当的仓库,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再找一会儿。
又花了十几分钟翻了一遍面前的柜子,一无所获,田澄又往里走了走,开始翻找最里面的柜子。
里层的柜子远离铁门,光线阴暗,田澄只能打开手机电筒开始翻找。这面柜子里放的大都是精巧的零部件,找到机芯的概率似乎比较高,田澄越找越投入,不断往里走,把所有可能藏着机芯的盒子都翻了出来。
就这么找了十几分钟后,还真的翻出了专门放机芯的盒子,但太多款式了,她不太确定是哪款,只能找出古玩店老板给的图片,借着手电筒的光一个个对比。
突然,铁门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似在自言自语:“怎么又没关门啊?老秦又粗枝大叶。”
话音落下,紧接着传来了铁门被大力合上的声音。
“磅——”很重很响的一声,从听到男人的声音到铁门被关上,几乎只花了两三秒的时间。对方似乎对铁皮仓库忘了锁门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随手就给关上了,完全没有确认仓库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突发状况来临时,人的神经和躯体在某个瞬间似是会被按下暂停键,直到脑内传过一道刺耳声,田澄猛地站起朝外跑,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有人!!!!这里有人!!!救命啊!!!!!别走啊!!!!”
她竭力大喊,想叫住刚刚那个关门的人,仓库里光线昏暗,她急急忙忙往外跑时被脚边的箱子绊倒了,摔了一跤,田澄忍着痛赶紧爬了起来,继续往外跑。
但关了门的仓库实在太黑了,她跌跌撞撞摸索着朝门边扑去,还是晚了,透过门缝已经看不到人了。
田澄试着喊了喊,发现这铁皮仓库的门隔音效果实在好,声音闷闷地在仓库里回荡,就是基本传不出去。
她赶紧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给爸妈、傅例、苏露、林依斯、唐悦、褚姗都打了电话。
没有信号,一个都没打通。
田澄不信邪,又试着拨了一遍110,没信号,依然没打通。
西郊的通讯信号差,仓库里似乎信号更差了。
绝望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五脏六腑,封闭仓库里阴凉阴凉的,但她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汗,呼吸都开始不稳了。
田澄抖着手点开了微信,看着“连接中”几个字,不死心地又刷新了几遍,依然还是“连接中”。
准备退出去时,突然发觉,原本发给苏露没发送成功的图片,不知何时已经发出去了,没有显示未发送了。
她赶紧点进去聊天框,再次确认,那张图片发出去了。
这说明信号不是一直这么差的,信息还是有可能发出去的。
这个认知让田澄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求生的意志强压过恐惧,她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有限的精力集中在如何发出求救信号上。
她出来了一整个下午,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四十左右,必须保留电量等待信号好起来时联系外界,同时也必须保留自己的体力等待救援。
田澄很快在脑里制定了应急方案并快速实施。她简单编辑了一条自己被困的信息,群发给了微信里的所有联系人。
信号弱,她只能赌,赌有谁能收到她的求救信息。
当然,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会亲自来救她,于是在信息的最末,她给出了田宇方芙傅例的联系方式还有古玩店的地址,请收到信息的人联系三位她最亲的人,再由她的亲人们去古玩店找老板。
她没有这家五金店的地址和电话,也没有古玩店老板的电话,只有一个地址。只能寄希望于古玩店老板不会那么早关店。
发完信息后,她将手机调整为低电量模式节省电源,又设定了闹钟,每隔十五分钟响一次,尝试定时打电话争取求救。
之后她将之前搜了一半的箱子搬出来,趁着天还没完全暗,透过缝隙的光线继续找机芯。
她需要让自己静下来,节省体力等待救援,什么事情都不做干等着的话,恐惧焦灼的情绪很快会吞噬她,击垮她的心里防线,幽闭空间内情绪上头可能会带来身体应激反应,她得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认真找机芯,定时打电话。可能是否极泰来,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的机芯终于找到了,但求救信号依然没有发出去。
田澄深呼吸,不断鼓励自己,目前做得都不错,不要慌,继续等待。
天已经完全暗了,昏黄的街灯透过缝隙照了进来,田澄把小八音盒拿出来,尝试自己组装机芯,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迫自己继续保持镇定。
又过了十五分钟,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
田澄条件反射,立马拿出手机,整颗心狂跳。
信息发出去了。有人回她了。
她颤抖着手,划拉开页面。
是楚西,收到消息的人是楚西。
他还回拨了一个微信电话,田澄深呼吸一口气,抖着手接通。
“你在哪里??!!人没事吧??!!”
傅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