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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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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阳光从地牢的出气口照进来,把墙壁上褐色的泥垢照得一清二楚,那应该是血肉的混合物。
石壁上的煤油灯里没有油,是已经干涸的血,闻起来令人作呕。
贴着墙壁凿出来的一条排水沟渠里面还有一把把的头发,有些头发的根部还粘着一块头皮。
容修宜倒不知道容家有这样的地牢,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人被处罚过。
看来,容家有很多事都是他不知道的。
忽然,空旷的地牢,传来一阵脚步声,近了就听见锁链的声音。
容修宜躺在床上转头过去,刚好看到容慎正在开门。
“就在那儿说吧,别进来了。”容修宜懒懒地开口。
“……阿容。”容慎悲凄地喊了一句:“你不能怪我,你是天才不会懂的。”
“所以呢?”容修宜感觉无聊至极,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做恶的人,总要为自己找借口,明明是惭悔的语气,却说着开脱的内容。
“等爹强大了,不会亏待你的。”容慎怜爱的看着容修宜。
“……”容修宜被看出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坐起来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
“所以阿容帮帮爹。”容慎丝毫不受影响,继续沉溺在演戏的快感中。
“……好吧,您开心。”容修宜又躺了回去,懒懒散散地说:“但是不要绕弯子了。”
“你答应献祭,我就放过你娘和你弟弟。”容慎也不装了,语气不是商量而命令。
“……”其实容修宜已经猜到了,修罗骨要从封印中拿出来,就必须用容家血脉献祭。
不是谁都跟那个男人一样不按牌理出牌。
上辈子,容慎就是等着他伏诛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的灵魂献祭,而容青就等着用他的身体转生。
这两爷子,恐怕早就是达成共识的。
可容修宜不明白的是,这个人为何偏偏是他?
容修琏不是更好控制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献祭的灵魂必须足够坚韧,最重要的是,你弟弟的体质……”说到这里容慎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屈辱的事,竟然双目通红。
容慎狠狠拍碎了牢房的门,怒吼到:“可恶的秦家,竟然如此侮辱我,贱人,都是贱人!”
容修宜冷眼旁观容慎发神经,无论无何秦素也给容家生了两个资质不错的孩子,不然容家也不会又兴旺起来。
这一刻,容修宜对容慎的厌恶达到了定点,一个无能的男人,无论别人做什么,都只会觉得自己委屈。
资质不好有什么,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一样要生活,努力改变没有错,但怨天尤人就不太像个男人了。
过了好一会,牢房的门碎成了渣,一点原来的模样都分辨不出来。
容慎终于消停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容修宜说:“你去问问你的好母亲吧。”
“哦。”容修宜一动不动地躺在石床上。
“呵。”容慎冷笑一声,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也是被逼的。”
“哦。”容修宜点点头,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容慎走后不到两个时辰,秦素终于来了。
如果没有爱那里来的恨?面对这个他上辈子护到最后一秒的母亲,容修宜做不到平常以对。
他躺在床上,甚至不想去多看一眼,害怕下一秒自己会恼羞成怒,全然将冷静和自持抛弃。
“啊容。”秦素轻轻呼唤了一声,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开始掉下来:“你在帮娘一次好吗?”
容修宜没有搭话,事到如今,他也想知道秦素打算用什么借口来打动他。
“求你了,娘是有苦衷的。”秦素双手紧握着新换的牢门,苦苦哀求。
半晌之后,容修宜不烦不烦地开口:“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娘真的是有苦衷的,娘需要城主府里的东西,求你给娘好吗?”秦素将手从牢门缝隙之中探进去,期望容修宜可以握住。
容修宜双手枕在脑后,抬头望着地牢的洞顶,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娘……娘是……”秦素哭到不能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娘……”容修宜轻轻咀嚼着这个字,越嚼嘴里越苦,像在吃黄莲。
秦素以为容修宜在喊她,立刻应了一句:“娘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捅进去容修宜心脏里刀子,他翻坐起来,垂着头,握着拳:“你还记得我五岁的时候修炼受伤,在床上躺了七天那次吗?”
那个时候的秦素还没有这么疯,容修宜又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没日没夜搂在怀中,不停地流眼泪,期望容修宜能早点好起来。
药太苦了容修宜不想喝,她就先喝给容修宜看说不苦,每次喝完药,秦素都会给容修宜准备亲手做的点心。
因为是喝过药吃,所以秦素每次都会做得甜一点,容修宜也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吃糕点的。
“我……”秦素眼中尽是迷茫,她不知道容修宜想跟她说什么,只能应和着:“嗯,记得。”
“呵。”容修宜冷笑一声,抬头问:“容慎告诉你我偷了东西,所以你就相信了吗?为什么?”
“……”秦素愣了愣,她信,她怎么不信,因为容修宜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既然容慎告诉容修宜她不肯归还压阵的珠子,那么容修宜就会为了她去城主府偷宝物。
“所以……仅仅因为我对你好是吗?”容修宜不明白,为什么对别人的好,会变成刮骨剔肉的刀。
“不是的阿容。”秦素慌忙解释。
“那是什么?”容修宜问。
“我……我……”秦素回答不出来。
“说啊!”容修宜激动地逼问。
以前他小心翼翼掩盖伤口,就算结痂了,里面还是有脓水,与其这样不如撕开让脓水流出来好了。
“我……阿容!”秦素大喊一声,宣誓着自己的不满:“你以为我偏爱修琏不爱你对吗?”
“不然呢?”容修宜阴阳怪气地说。
“那是……那是因为……”秦素的欲言又止。
“你把话编好了再来说?还是你以为不用编都可以?”容修宜不屑地笑了笑。
“……阿容,你弟弟他是鼎炉之体。”秦素闭着眼睛,痛苦地说:“我也是。”
容修宜咻地抬眼,眉头紧皱,秦素说的不是鼎炉,而且鼎炉之体,差两个字,天壤之别,人生走向也完全不一样。
所谓的鼎炉之体完全就是人为的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