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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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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炉之体说得好听是修炼采补之道,但谁不知道这东西一开始就单纯为了享乐。
为了享受极致的快乐,给人下药,让对方比青楼楚馆里的人更加嗜淫,这是下毒,而这种毒没有办法解,只能压制。
如果秦素是鼎炉之体,那么……容修宜不敢想象秦素在秦家的日子。
“我,我……”秦素害怕地抱紧自己的胳膊,双眼空洞,似乎回想起了那些黑暗的往事。
“……不要去想。”容修宜走过去抓住秦素的手。
秦素是双灵根,而且杂质很少,这种资质都拿来下手,只能证明秦素在秦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秦家把一个鼎炉之体嫁过来给容慎,这都不能说是折辱了,毕竟在修真界看来鼎炉之体比青楼女子更加下贱。
毒素发作的时候,鼎炉之体只知道跟人交合,不会有半点神智。
“你爹……你爹……”秦素语不成句,她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我想逃离秦家,所以骗了你爹。”
“……”容修宜不知道怎么说,他也没有资格说。
“可……”秦素抬头木纳地看着容修宜:“你爹明明一开始是爱我的,知道这些之后,还帮我压制毒素。”
无可否认,容慎一开始是想不惧流言蜚语,同情心疼秦素的遭遇。
但,容修宜知道容慎这人的性格,他太懦弱了,承担不起世俗的目光,而且无时无刻不在自卑中扭曲。
容修宜开始相信容慎那晚对他说的话了,虽然为了算计情是假的,但话中的过往是真的。
容慎爱过秦素,极力争取让秦素留在容家,也是真心希望容修宜对秦素好。
但秦素对于容慎而言,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他的耻辱,良知与人性常年拉扯,终于容慎选择了逃避。
跟心魔融合不是容慎多么野心勃勃,他只是懦弱,所以需要一个发泄途径。
“我……其实很爱你爹。”秦素双手颤抖,捂着脸后,不由得狠狠抓挠起来,白皙的肌肤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正因为这份爱,她也扭曲了,不敢质问容慎,也不敢反抗秦家,害怕这种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才会把容修宜当做发泄口。
后来每一次向秦家的妥协,也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容慎的注意,只要容慎还在乎当年的事,就会恨秦家。
只要恨秦家,就会打她,只是被打,没有跟秦家扯破脸,就证明容慎还在乎她。
“……别哭了。”容修宜从牢门的缝隙伸出手去,紧紧抱住秦素的身体。
“你就不该娶叶寒。”秦素忽然说了一句。
“……”好吧,他也挺后悔,容修宜实在无奈。
“要不然你弟弟身体里的毒还能压制。”秦素改为抓住容修宜抱着她的手臂,上面一条分明的血痕正在慢慢形成。
“什么意思?”容修宜不太明白。
“叶家的血本来就能勾起淫毒,他们第一任家主是合欢宗的。”秦素在容修宜手臂抓出了好几道血痕,不断渗出来的血珠,汇聚到一起,缓缓流淌进袖子里,把衣服从里到外染红。
闻言,容修宜愣住了,仔细回想,好像也就是这三年开始,容修琏才男女不忌,眠花宿柳。
但是……
“所以容修琏才会跟叶寒勾搭在一起,并且按照叶寒说的去做?”这些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容修宜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容修琏每次见到叶寒都那么乖巧。
可以说叶寒的精血是容修琏的解药。
“你既然知道了,我就不隐瞒了,你把叶寒让给你弟弟。”秦素并不恨叶寒,因为叶寒给她们指了一条生路。
只要把城主府的宝物拿出来,就能拔出这该死的毒。
“所以你认为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容修宜捏了捏眉心,秦素再有脑子一点就不该这么信任叶寒。
但招架不住容修琏想要叶寒,喜欢叶寒,在秦素看来叶寒不过是叶家的弃子,一个经脉俱断的废物。
这种人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想拿捏便拿捏了。
秦素忽然激动起来,她歇斯底里地抓住容修宜的两条胳膊,剧烈摇晃:“这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容修宜苦笑一下,为什么要怪他,难道他就不是受害者了吗?
但是看到秦素这副癫狂的样子,容修宜还是心软了,他耐心劝慰到:“还有其他方法的不是吗?我会帮你们找。”
修罗骨可不治这种毒,这根本就是叶寒设的局。
“你就是不肯帮我吗?”秦素大吼大叫:“你命好,不像你弟弟,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是因为弟弟吸收了淫.毒,你才没有这样,你都不内疚吗?”
“……”要是上辈子,容修宜还真就已经内疚了,可是他好像是先出生的吧,没有带走淫.毒反倒是他的不对了?
怎么说都不该是容修琏替他承担了不幸。
“你把东西拿出来,拿出来!”秦素的开始不受控制地撕打容修宜:“都怪你,就是怪你。”
容修宜没有像以往那样任由秦素撕打,今天这个局面,谁又不是受害者的身份?他还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他握住秦素的手腕,冷静地说:“并非是我不肯交出来东西来,而是我根本没有拿到东西。”
秦素愣了愣,盯着容修宜的眼睛看了一会,她知道容修宜不会骗她:“可是……”
“容慎告诉你的对不对?”容修宜轻轻拍着秦素的背,一边安慰一边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把我关押起来。”
“为……为什么?”秦素不明白,明明容慎很在乎容修宜这个儿子。
“因为……”容修宜勾起嘴角,微笑着说:“他需要我的神魂去献祭。”
“……”秦素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无错地看着容修宜,一时间不太能接受:“他,他疯了吗?”
“疯没疯你去问他吧。”容修宜感觉累了,转身回到冰冷的石床上,望着出气口发呆。
接下来,你们又会做什么呢?
秦素在外面站了很久,才缓缓离开。
容修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懒得管她会想什么。
一个人疲惫到了极点,原来是真的想要解脱的,也许就不该重生。
后半夜,容修宜一直睁着眼睛,始终不见叶寒过来。
看来对方是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么接下来,必须面对的就不是单独一个容家而已。
“哥,哥。”牢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容修宜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容修琏。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容修琏的手腕上还有一道道红痕,脖子上也有亲昵过的印子。
肯定是刚刚从青楼姑娘的床上下来。
容修宜不由得打量起容修琏的脸,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现在长大了,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大大的杏仁眼里面水汽蒙蒙,每次一喊他哥哥,嘴唇就会不由自主地嘟起来。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这是他珍视了一辈子的弟弟。
罢了,最后一次……
容修琏还在艰难开锁,容修宜一抬手,锁链就掉落到地上。
容修宜径直走了出去,容修琏还呆呆站在他身后。
“走啊,不要要救我吗?”容修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哦,好的。”容修琏连忙回过神来,跟在容修宜身后快步走出地牢。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风中是不是夹杂着冰凉的雨滴。
就跟他上辈子跳崖的时候差不多,原本死前模糊的记忆,在一点点被唤醒。
容修宜回头看了一眼容修琏,终于在容修琏的后颈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红痣,表面光泽软糯,不像是肉,里面应该是水。
容修宜记得这是练完入门心法后的标志,但是他不敢确定。
“阿琏……”容修宜这是重生而来之后,第一次这么呼唤容修琏。
“哥怎么了?”容修宜回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容修宜。
“为什么?”容修宜不解地问。
容修琏愣了愣,回过神来以后,抬手捂住后颈上的红痣,他低着头久久不语。
“为什么?”容修宜不明白,哪怕容修琏身体里有淫.毒,也可以找他商量,为什么要去加入合欢宗这种邪道。
但这也恰好解释了,为什么容修琏要陷害他,因为容修琏也想要修罗骨。
“为什么……”容修琏低低地笑了出声:“你说为什么?”
容修琏忽然冲上来,抓住容修宜的衣襟,大声怒吼:“我到底那里比你差?你不就比我多一根剑骨吗?”
“难道我承受的就少了吗?”容修宜再也忍不住,在这一刻爆发了。
即便是天生剑骨,他如今的修为也不是天道白送的。
他经历了多少生死难关的考验,这些人真的知道吗?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觉得是他活该,是他欠他们的?
“哥……”容修琏站着不动,盯着容修宜缓缓落下一滴眼泪。
看着容修琏落泪,容修宜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今天的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