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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一百二十四 ...

  •   这幅山水画正面并无异常,若是要做手脚,只能在在裱框上下功夫。

      陆维将画卷起,又翻过来,在背面来回摸索。

      二层没什么好查的,若是其中有物,必然是在覆背。

      覆背若是有东西藏着,即便是一片纸也是一摸就能摸得出。

      可陆维摸索了很久,都没有异常。

      他有些颓败,坐在圆凳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幅画。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可定国侯这般鼓吹这幅画,定是有古怪的。

      萧卷卷倒没太思考,她还在那继续鼓捣,只是她的着重点并未在画上。

      因为怕摸坏这幅张大家的封笔之作,萧卷卷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在丝绢隔界上。

      比起二层托纸,丝绢更加柔软也更加厚实,且单独一层,没什么能做手脚的。

      可萧卷卷前后左右研究了一番后,总觉得好像不那么对劲。

      “陆维,你来看,这画的下方隔界,是不是比其他位置要厚些?”

      一听这话陆维即刻从圆凳上弹起来,在四方隔界上摸索起来。

      果不其然,画下方那一尺半的隔界略微厚实一些,且有些咯咯愣愣。

      可那隔界明显只是一层绢布,两人都有些犯难。

      此时屋内烛火昏暗,萧卷卷一直盯着那隔界边缘处,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却依旧看不出什么不妥。

      要么就是这位置的隔界确实只是绢布厚了些,要么就是将奥秘藏在此处的人工艺太过精湛,让人看不出任何不妥。

      萧卷卷银牙一咬,道:“不若从边缘处剪了吧。”

      陆维也眉头紧锁。

      他本是想找到东西再把画作交换回来,却是没想到要将此画裱框破坏才能达到目的。

      且就算裱框破坏了,也未必能找到东西。

      陆维一时之间无法抉择,却见萧卷卷在竹篮里翻出烛剪,已然跃跃欲试的要动手了。

      “等一下,万一没有东西......”

      萧卷卷不如陆维思考的多,却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若是没有东西,你那副也可以以假乱真了。若是有东西,正好找出来,就算定国侯发现画已被调换,也会以为是探子做的,可他又不能去质问,如此一来水更混了,岂不是更容易动摇他心。”

      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陆维。

      以前觉得定国侯荒唐,但现在看来,定国侯的一言一行皆为设计。

      例如纳的这个寡妇,是为了将女儿嫁给何尚书,为日后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若直接嫁女,定会引来皇帝怀疑,索性找了个与何尚书有关的寡妇,让所有人以为他以女换妾,这便无关功利,纯属荒唐。

      以此类推,之前他纳瑶姨娘,怕也不是什么喜欢,而是明知她为探子,故意将她放在身边,反正这东西他存放的好,根本不怕被找到,况且此举还可以打消皇帝对他的猜忌,甚至让皇帝觉得,定国侯的一切作为均在他掌握之中。

      那么现在他们讲画作掉了个个,如若他某天发现,也只会以为是皇帝派来的探子做的,定会将精力全部放在与皇帝的拉扯上。

      想到这里,陆维点点头,让萧卷卷将那丝绢隔界的边缘剪开。

      萧卷卷剪下来一条小边,又用手搓了搓,竟发现这条小边分割为两条。

      这丝绢原来不是单层,竟是极薄的两层,用特定的胶水粘合在一起的!

      萧卷卷忙用指甲继续勾调那隔界,只见两条薄绢布之间终于露出条细缝。

      她又小心翼翼的扯开那细缝,将细缝越扯越大,完全扯开之后,只见一明黄色绢布黏在底下那层绢布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明黄色,是圣旨!

      萧卷卷小心的将那明黄色的圣旨揭下来,两人将其放在圆桌上,那上边写着的竟真是陆维之前所说的,传位遗诏!

      只是这传位遗诏似乎是情急之下所作,并未按正式格式书写,没有什么“奉,天承运”,也没有什么“咸使闻之”,只表明了他让尚德大长公主代为宣旨,将皇位传位与六皇子武睿宏,日期为泰安二十九年,五月初七,正是先皇驾崩的日子!

      且遗诏字迹杂乱,应是先皇弥留之时亲自书写,唯玉玺之章印清晰均匀,想必是用了最后一口气盖上去的。

      “所以先皇压根没想传位给九皇子!?果真是尚德大长公主将皇帝推上皇位的!”

      这时陆维幽幽道:“先帝的六皇子和太子一样,出自先皇后,从小更是由太子亲自教导,聪慧过人。先皇先后感情本笃深,后因九皇子他生母丽妃的父亲当年牵头弹劾先皇后家族赀官,自此先皇后本家覆灭,先后对先皇便心生怨怼,导致先皇不喜丽妃,也同样不喜九皇子,所以大长公主当年提出要照顾九皇子,先帝便将他当个玩意一般的送去定国侯府,给大长公主解闷儿。”

      见萧卷卷目光狐疑,陆维顿了顿,继续道:“萧家当年手握兵权,本为太子党,后太子暴毙,便拥护六皇子继位,但先皇越是年迈,就越是害怕大权旁落,迟迟不肯下诏,其意不明,约莫大长公主对九皇子有感情,想转而支持九皇子,所以那阵子与老侯爷成日吵架,最后老侯爷妥协,这才让九皇子有机可乘。”

      萧卷卷心里有话,一直没问,只静静听着陆维说,最后才问:“你又如何得知这些?”

      陆维虽想继续瞒她,但眼下事已至此,再瞒下去待东窗事发之时恐怕她不会再原谅他,于是呐呐道:“六皇子名武睿宏,他......是我父亲。”

      这是萧卷卷没想到的,她是猜到了陆维所藏为自己身世,却没想到他的身世竟然是先帝的孙子,皇帝的侄子,六皇子之子!

      她被震惊的连气都忘了喘,直到陆维发现她面颊被憋的通红,才握住她双肩晃晃,道:“喘气,别憋着!”

      萧卷卷重吸一口气,瞪着眼睛“你”了好几声,又听陆维继续开口。

      “当年夺储之争皆因先皇年迈,可他的儿子们正是昌盛之时,恐大权旁落对自己不利,这便勾起了各个儿子的野心,其中便只有九皇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父亲当年年岁也不过二十,被其他兄弟们陷害了去凉州出战东尹,直到先帝驾崩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后我父被误传战死,待他拖着伤躯返回的时候,九皇子已然登上皇位。”

      “父亲与皇位失之交臂,叹息不已,可九皇子已然坐上那个位置,他深知国本不可轻易动摇,事已至此,也就歇了心思,只是没想到十几岁的九皇子当上了皇帝,年纪轻轻却是要赶尽杀绝。”

      萧卷卷默了默,道:“有没有可能,是大长公主要对你父亲赶尽杀绝的呢?”

      陆维摇头:“他假意善待了我父两年,那会大长公主已经去了。”

      萧卷卷:“所以你父亲便逃了?”

      陆维:“大长公主留下的人临死前找人通知我父,一家连夜逃跑才得以生还,只是一路被人追杀,这一逃便逃了好多年,后来我大哥二哥不幸身亡,最后一次刺杀时,我不过襁褓婴孩,被父亲托付给曾经的手下一将军,后将军又将我送到其手下的一师爷家中,才得以保全,但父亲却没了。后来昔日父亲旧部一一找到我们,这些年来一直在想着推翻武睿常,复辟大豊正统。”

      说到这里,他看着萧卷卷,一字一句道:“六皇子府上四百八十六口,除了我,均被武睿常暗中杀害。”

      虽然萧卷卷对陆维之前的隐瞒很是气恼,但听到这里,也确实是心疼他的遭遇。

      怪不得,怪不得他与他父母之间熟悉却距离感那般重。

      怪不得他家虽为平民,却有家奴。

      怪不得,先太子太师会收他为徒。

      怪不得,他见识那般广阔。

      也怪不得,他穿越到现代,却依然想回家。

      这里有他的血汗深仇,怎能不报?这里有依仗他的太子与六皇子旧部,怎能让他们失望?

      可是后来他说,自从与她结婚,他便不想回来了。

      萧卷卷突然鼻子发酸,他真是个傻子,如若是早些把事情说清楚,她会让他回来,让他光复河山。

      诚然,他因为研究时空交错的课题,七年里对萧卷卷不管不顾,又因为骨子里男尊女卑的思想,让她一度的产生自我怀疑、愤怒以及失望,但这一切的一切,在他背负的责任里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虽然萧卷卷还是无法原谅他那七年的所作所为,却是能理解他的不得已了。

      她觉的,等回到现代两人分开,她也能彻底的放下曾经心中的不满了。

      只是现在还有问题要解决。

      本以为只有定国侯要反,没想到现在又加上六皇子遗孤和他的一串儿旧部,萧卷卷不得不确定陆维的想法。

      “那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陆维笑,伸手摸摸她的脸颊:“你能平安就好。”

      萧卷卷知道,他这是打算把她好好送回现代,也就是说,他再无拨乱反正之心。

      虽是不责怪他的欺瞒,但萧卷卷也没想跟他和好,毕竟七年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只是她这次没翻白眼,也没拍掉陆维的手,而是自己躲了躲,脸颊离开他的掌心。

      烛火窜动不已,映的屋子里忽明忽暗,萧卷卷眼皮微垂,没有看他,睫毛的阴影覆在脸上,衬得她粉润的唇色尤为凸显,令陆维心动不已。

      只是手中的温热突然消失,陆维苦笑,将手蜷起,似是在回忆刚刚掌中那一片腻滑与柔软。

      他知道,要让她回心转意没那么容易,不过他可以做的更好。

      这时萧卷卷又问:“那上次从县主府出来,我的马车被劫、”

      陆维直接承认:“是我手下的暗卫告知。自大舅哥回来那天,八皇子与你相见,我便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萧卷卷叹气,又问:“萧语柔她们被掳呢?”

      陆维摸摸鼻子:“那个,侯府也安插了探子。”

      果真是无处不在啊,萧卷卷突然盯着他,最后问道:“皇宫那次......”

      “是有人告知我宣宁宫的事,我便一直盯着你了。”

      萧卷卷说不清什么感受,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在护着她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萧卷卷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又开始与他研究实际问题。

      传位遗诏既然已经被他们拿到手,两人都觉得此物不该再放在侯府。萧卷卷借着巡视学堂的借口,顺道就把东西藏在了状元府。

      毕竟皇帝还会时不时派探子来找东西,别再他们把东西找到了,最后便宜了探子。

      这遗诏是皇帝的唯一忌惮,也是定国侯手里重要的筹码,虽然放在他二人手里无用,却也必须要重视。

      夫妻俩又想了一下,万一定国侯发现东西不见了,为了营造此物乃皇帝派人盗走的假象,还是将这幅画重新装裱了一番,又在夜里悄然换下。

      自此,定国侯正厅的那幅画还是张大家的真品,可是定国侯的筹码却已不在其中。

      陆维将自己画的那副赝品烧毁后,算是彻底了没了后顾之忧。

      现在东西找到了,他们要继续筹划未来,看看如何能让定国侯停止他的大业。

      唯一一个可以劝说他的理由,就是能证明皇帝并没有杀害尚德大长公主。

      但明眼人都知道,尚德大长公主就是被皇帝杀了的。

      不然怎么皇帝前脚离开,后脚她就重病恶疾的吐血死了呢?

      且她断气之前又对定国侯秘言许久,怕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了。

      当然,这个消息也是探子打探之后回报的。

      萧卷卷发现,六皇子的探子无处不在,无所不能,除了当初没能保护好六皇子,其余一切都很称职。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当初没有保护好六皇子一家,所以才锻炼出来如今的全智全能。

      总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陆维便是乘凉的那个,而萧卷卷就是借着乘凉的人,乘凉的那个。

      所以话题回到最开始,要如何让定国侯打消谋逆的想法。

      总不能跑到他面前说,嘿,你看六皇子遗孤一家子死绝了都不打算复辟了,你也算了吧,就让武睿常继续做他的皇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

      很显然,这样做是不行的,毕竟定国侯杀了儿子又卖了女儿,沉没成本实在太高,现在说不干了,他是定然不会听。

      那若是,将他撒好的网剪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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