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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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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侯将两个女儿留下陪了会儿酒,何大人也深知其意,酒过一旬便向定国侯表明心意。
“侯爷,您说这年纪大了,便总是喜欢活活泼泼的小女孩儿,光是看着便觉着自己年轻了许多。”
定国侯笑着抬起酒杯,应和道:“何大人说的是。”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何正贤何大人这是看上他幺女了。
也好,小点儿的好把控,也好哄,若是他看上那个二女儿,以那个女儿那高傲的性子,怕是还真的有些棘手呢。
两人又喝了一阵子,等到最后迷迷糊糊,那何正贤竟是老不正经的对着定国侯叫起岳丈。
虽说事儿定下来了,他这么叫没问题,但听在定国侯的耳朵里却是不那么舒坦。
毕竟这“卖女”的事儿不光彩啊。
只是一想到他要做的事,要扶持的人,定国侯也不得不这么做,待日后再补偿他那幺女罢。
一杯热酒下肚,定国侯对萧语悦的愧疚也少了许多。
萧卷卷夫妇二人自正厅出去,鸡皮疙瘩便没消下去过。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若不是除夕那日她将丑话都说在前边,现在定国侯指不定就要把她嫁给那个什么何大人。
陆维也是不言不语,他并没觉着后怕,即便定国侯把萧卷卷许给何正贤,他也有的是手段把她抢回来,现在他在想其他的事。
两人各有所思的在园子里继续徘徊,却是都没有了逛下去的心思。
还是陆维先开口:“卷卷,侯夫人可曾提过整体那画作?”
萧卷卷被他问的一懵,也不知他为何生出此问,懵懂的摇摇头。
陆维看着她,又戏谑问她:“夫人身子可还爽利?”
他这一问,萧卷卷初时没反应过来,待片刻之后明白他什么意思,白瓷的小脸儿瞬间变红,又现出一丝薄怒。
“胡说八道些什么!”
“若是身子大好,咱们去陪岳母用膳可好?”
萧卷卷又是愣住,站在原地,抬头审视着问道:“你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陆维薄唇微抿:“算是,去问问再说。”
说罢凑到萧卷卷耳边一番耳语,接着二人便朝荣华院走去。
此时侯夫人尚未用膳,见他二人来了也是一脸惊讶。
她拉着萧卷卷坐到榻上,一直握着她的手,关切问道:“不是让你好好歇着,怎的又折腾过来了?”
萧卷卷含蓄一笑:“女儿身子好多了,都睡了一天,想想还是来陪娘亲用膳吧。”
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药膏味儿,在室内空间内隐约而现,侯夫人便知这是上完了药膏,人又待不住了。
再看看陆维,也兴许是上完了药膏,怕他又忍不住呢。
侯夫人拿着帕子的手轻捂着嘴笑了笑。
多了两个人,侯夫人便让小厨房加了菜,厨子又让人问昨日那汤还炖不炖,吓得萧卷卷花容失色,侯夫人心里又笑,只道让厨子炖些滋阴补肾的汤便可。
荣华院里伺候的一个个的都是人精,昨日让炖补阳的,今日让炖滋阴的,这县主小两口,可谓是让侯夫人操碎了心。
但他们乐意为萧卷卷折腾,毕竟侯夫人与她关系不好的时候,院子里不管干什么活的基本上都日日遭殃。
自打四姑娘往荣华院跑的勤了,侯夫人也没发过邪火了,他们做下人的日子过得那是不要太舒坦。
餐前萧卷卷和侯夫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萧卷卷又说到定国侯召了萧语然、萧语悦二人去正厅,又说了在正厅遇到那个何大人的事。
已然看清定国侯的真面目,侯夫人并不惊讶,只是目光冷冷的。
“我道他是多喜欢那几个庶女,原来也不过如此,养了十几年的情分,都不如他看上的一个寡妇。”说罢又看看萧卷卷,“还好我芙儿已为人妇,不然也要被他不知送去谁家去祸害了。”
这话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定国侯在府中严格执行嫡庶之分,怕也是为了日后能将嫡女“卖”个好价钱。
毕竟为了他那个大业,他是连儿子都能亲手摔死的人。
萧卷卷又是一阵唏嘘。
这时小厨房将哺食菜品一一端上,三人静静吃完这餐饭后,萧卷卷又问:“对了娘亲,父亲挂在正厅那幅画是个什么来头,我今日听见他在与何大人炫耀,陆维说他第一次去正厅时定国侯也特意带他看了那幅画。”
侯夫人翻了个白眼:“不过是陛下御赐的张大家的封笔之作,也不知道他稀罕个什么劲儿,来人便要吹嘘一番,一点都没有皇亲国戚的端庄。这侯府里御赐之物多了去了,不少都比那画作要珍贵呢。”
萧卷卷惊讶道:“当真是来人就要吹嘘一番?”
定国侯见客大都会叫上侯夫人问候一番,所以她自然是知道他那个脾性,一幅画当个宝一样,见人就说,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侯夫人觉着,自己出身小官之家,但这么多年了什么荣华没见过,也没见她捧着个什么东西往死里介绍的。
可这定国侯,大长公主之子,先皇的亲外甥,皇帝的亲表弟,怎就这般荒唐好色又小家子气。
不对,若说小家子气,也有不少东西比那画作名头更大,却不见他逢人就吹,甚至还给她送来不少,仿佛那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随意可取,不值一提的。
侯夫人将心里这些牢骚倾数吐给萧卷卷他夫妇俩,最后道了句:“罢了罢了,不提他了。”
萧卷卷与陆维对视一眼,看来这画作真是有古怪。
他们陪着侯夫人又待了会儿,便回了芙蓉院,路上难免又研究起来。
也不知那画里是否有什么古怪,若定国侯真将东西藏在画里,逢人就说,可不是就把这灯下黑玩儿了个溜么。
就算是皇帝派来的探子,也不会去正厅找东西。他们定是以为定国侯将东西藏在书房或密室,哪怕是侯夫人的房间里。
萧卷卷突然想到刚穿越过来时,陆维还是瑶姨娘的时候,后殿审讯之事了。
“陆维,你还记得,瑶姨娘去过荣华院,然后侯夫人便丢了颗大珠子的事儿吗?”
陆维点头,又听萧卷卷道:“他们都以为东西被定国侯藏在哪里,如今看来,也确实是定国侯藏得,只不过是藏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的话陆维不置可否,道:“约莫瑶姨娘之前确实是偷了侯夫人的珠子,那珠子碗口般大小,若是藏个什么也不出奇。”
“看来他们为了找东西,是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侯府里所有院子都搜刮个遍。”
“只是那副画表面来看并无不妥,若想知道其中到底有没有猫腻,还是需要取下,好好研究一番。”
萧卷卷瘪嘴,翠眉也皱在一起:“那画成天挂在那,若是晚间拿下来一会儿或许不被人发觉,但也不一定一拿到手便能发现什么。”
陆维却是一笑:“好说,不就是张大家的封笔之作么。”
萧卷卷眼睛睁的老大:“难不成你会?”
陆维卖起官司:“为夫有幸,机缘巧合下曾受教于张大家,对其风格多少领会了几分,大可一试。”
这张大家萧卷卷听过,是先太子太师张秉玉,封笔之后不就便过世了。
毕竟定国侯成日里吹嘘那幅画,这些都是小儿科的常识。
可陆维又是有何机缘,能受教与他呢?
看她狐疑的表情,陆维并未多言,只道:“有些事情,现在知多无易,日后我都会告与你知。”
他都这么说了,萧卷卷也不好再追问,更何况这人惯会藏事,成日成日的欺瞒他,当真是坏的透透的。
萧卷卷不想搭理他了,大步大步的往芙蓉院走,丝毫没有了侯府嫡女应有的姿态,一看便是生气了,看的陆维在她身后苦笑不已,却也心里发暖,她现在倒是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这么一想,心里又是一阵后悔,早把事情都说开了就好了。
第二日萧卷卷去琴馆见华瑾,只觉她脸色不好,虽是与她说笑,却总是带着愁容,哪里还有曾经半点模样。
萧卷卷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帮她,便道:“六娘,不若和离吧。”
华瑾摇头:“四娘莫要天真了,两家的事,岂是我随便一句话能决定的。”
以前萧卷卷从未想过华瑾会有一天说她天真,没想到真从华瑾嘴中听到这话竟是如此心酸。
她的六娘,再也不天真了。
萧卷卷唏嘘,却也觉得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只道:“总之若是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六娘一定不要客气。”
华瑾勉强的笑笑,点头答应下来。她已深陷泥沼,又怎能忍心将四娘也拉下水呢。
后来两人在琴馆互相依偎,什么都没说,分别时已然快到申时。
华瑾着急回去的样子让萧卷卷不难猜到,这顾千不是个好的,定是平日里都箍着华瑾不让她出门。
“六娘,过几日我再约你。”
华瑾点头,终是不舍的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萧卷卷又买了作画用的宣纸。并非侯府没有储备,而是那张大家的画作实在太大,府中所有纸张无一能用,且用了又怕惹上定国侯怀疑。
回到芙蓉院的时候陆维已然下值,正在等着她了,萧卷卷让人伺候了笔墨丹青,又将人都散了出去,这才腾出地方,让陆维大显身手。
看着陆维作画,萧卷卷不由得出了神。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座雄伟山崖立现与纸上,再见手腕一勾,便是崖上一颗挺立松柏。
接着陆维便像变魔术一样,在六吉绵连纸上来回勾勒,看的萧卷卷目不暇接。
只是张大家那副作品到底是封笔之作,不论是构图还是技艺上都十分精巧,一日是完成不了的。
陆维将大框画好,待墨迹干了便将画幅卷起收好。
如此忙碌三日,总算是将画作完成,第四日,陆维将那副画拿出去装裱。
又过三日,陆维去画铺装裱店中将画卷取回。
装裱店的老板见过的名画好字不计其数,却在陆维来取画时亲自接待。
“这位客官,此画可有打算出售?”
“并无。”陆维拱手谢礼,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又道:“此画乃先师遗留之作,如今市面盗笔如云,某不希望先师作品被世人践踏,故以裱框好,打算送护回先师祖籍,还望老板对某来裱框一事守口如瓶,莫要让尘世之人知道了,叨扰先师亡灵清净。”
那老板是爱画之人,更是爱才之人,听陆维这么说,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某定不会将此画行踪外泄,今日一见已然是大幸,不愧为张大家的封笔之作。”
只见陆维薄唇微扬,拱手道别。
连裱框店的老板都信此画为真迹,挂在正厅以假乱真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是夜,陆维穿了身便利的衣裳,偷入正厅,又对着那幅画仔细看了一番,回到屋子里又将裱框上的旧迹模仿到新画上。
确认一切无异后,陆维又回到正厅,将两幅画调换过来。
等到陆维将真迹悄然拿回芙蓉院,萧卷卷已经等的打起瞌睡了。
眼看就要上朝,陆维将画卷藏好,这才换了衣裳,躺到床上。
也好在自那日补汤后,侯夫人没再做什么动作,不然这事还真是难以进行。
待到下值,陆维特意带着萧卷卷去正厅晃了一圈,见所有来往家仆无人注意到那画是新换上去的,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两人又去陪侯夫人进了膳。
这几日萧景煜回了大营,不常在家,倒是让陆维心里松快不少,不然成日里对着对他放眼刀的大舅哥,心里压力挺大的。
自他们第一日回来后,定国侯也没再找过侯夫人一起用膳,毕竟谁愿意总去做碰钉子的事儿。
即便是定国侯对侯夫人是有情分的,但这和他的大业比起来不算什么。
饭后二人回到芙蓉院,便开始研究那画到底有无问题。
画作长六尺宽三尺,算上裱框已有九尺长,五尺宽,研究起来甚是不便。
陆维将小塌上的矮几抬至角落,就像前几日作画那样,将画纸平铺于榻上,虽是铺不完全,却也能不妨碍他们仔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