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云朵 李津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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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悬笔一绝 那岸边浪千叠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Jay Chou《兰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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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八年一月二十五日，昌楠迎来了十年来最大的降雪。
骤雪侵略着这座小城，为天地裹上一层绒装，眼前是一片茫茫的冷白，掩埋了烟火的生命气。
透明雨伞被白雪覆盖，林云朵撑着伞，游步于风雪之间，远远地望见那身上带着雪意的少年。
“等很久了吗？”她上前。
李津仰摇头，“刚到。”
两人各撑一把伞，从山脚往上爬，一步一个脚印，雪坑深陷。
“扶远寺可灵了，我记得小时候来这里拜过，心愿都实现了呢。”林云朵冲李津仰笑笑。
“这次想许什么愿？”他偏头问。
她转了转眼珠，“当然是求高考顺利。”
寺庙的钟声回荡于山峰间，飘渺甚远，又沉重闷厚。放眼望去，寺前的古树上挂满了红色绸缎，上面密密麻麻承载着人们的心愿。
迈入高高的门槛，烟熏缭绕，香火艳刹，林云朵和李津仰在垫子上跪下，双手合十，一叩一拜，心底诉说着那对未来的期望，与希望成真的愿望。
菩萨在上，保佑我高考顺利。
她亲眼见证了死亡的残酷，明白了生命的不易。
那能不能顺便保佑李津仰前程似锦，一生无忧，长命百岁？
林云朵叩下最后一拜，起身。
“那么多心愿都住在树上，”她指了指那边的老树，看着李津仰，“我们也去挂一个吧。”
“好啊。”
于是她将愿望原封不动地写在木牌上，挂上红绸，让它住在高处。
李津仰那块挂在她下面，上面写着“高考顺利，前途光明。”
“你好官方啊，就这么两个词。”林云朵撇撇嘴。
少年轻笑，“我不贪心，许这一个就够了。”
两人离去的背影在雪天下模糊，那块低处的木牌随风悠悠晃转，背面镌刻的字迹清晰起来——
「希望林云朵一生顺遂，希望我能一直矮你一节台阶，仰头看着你往高处走，往光明处走，永远不要回头。」
林云朵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白晃晃地刺痛了她的眼。
“今天没有云。”她嘟囔着，“云朵坠机了，变成了雪，找不到它们了。”
李津仰“嗯”了一声，“据说这是昌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是啊，昌楠不怎么下雪的，小时候看到好不容易才出现的雪，我都要激动死了。”
李津仰笑：“一会儿可以去堆个雪人，顺便看看坠机的云会不会获得新生。”
林云朵叹了口气，“我这朵云，可能也会跟今天的云一样坠机吧。”
少年眼神瞥来，认真地看着她。
“林云朵，你这辈子都不会坠机。”
时光信铺在寺庙旁伫立，林云朵带着李津仰推开门走进去。
“两位要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吗，在未来的期限里，我们会将信件转寄给你们，有什么想说的话和心愿，都可以在这里告诉未来的自己。”店员小姐姐道。
林云朵点点头，“我们写一下吧，李津仰？能跟未来的自己对话，到那时看见这封信，肯定会感慨万千。”
扶远寺被骤雪侵蚀，林云朵盖上笔帽，歪头看去，旁边的少年死死地捂住了信纸。
“你写的什么，这么神秘？”林云朵不懂。
李津仰笑得肆意，冬风呼啸掠过他的脸庞，黑发被揉捻飘动，皑皑白雪下，他的恣意却比明晃晃的雪地更耀眼。
“高考后再告诉你。”他清澈的眼眸微弯，“林云朵，你想象过十年后的样子吗？”
少女摇头。
“那就把信寄给十年后的自己。”李津仰连带着她的那封信，一起投入时光信箱。
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事，甚至完全改变一个人。
林云朵没想过十年后，活在当下，走一步看一步，是她一直以来所贯彻的观念。
十年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十年后，我们的关系会一如既往地好吗？
十年后，我们……在一起了吗？
她不敢想。
从扶远山下来，回头一望，雪满山岗。
“我的气球……”身前传来一道小女孩的声音，林云朵一看，一只哆啦A梦的气球卡在树桠上，下方是急得跺脚的小女孩。
李津仰没说话，只是上前走去，迅速地上树，踩着树枝从树上下来，手里攥着气球引线，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眼前一亮，笑盈盈地：“谢谢大哥哥！”
李津仰淡笑，“不用谢。”
“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我可以嫁给你吗？”她奶声奶气地道。
少年微顿，回眸看了林云朵一眼。
他扯着唇角：“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他凑近，在女孩耳边轻轻道：“因为哥哥有喜欢的女孩，就是后面那个姐姐。可以替哥哥保密吗？”
小女孩失望地神色黯淡下来，点了点头，乖巧地道：“哦哦，好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李津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和林云朵离去。
“你刚刚和她说什么呢？”林云朵好奇地问。
他食指抵住唇，“嘘，秘密。”
“又是不想告诉我的秘密。”她“哼”了声。
李津仰仰头，长呼一口气。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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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的最后一门结束，昌楠中学的高三迎来了短暂的寒假。
放假第一天，林云朵被叶霖拉着打卡了新开的甜品店。
放假第二天，孟栖语要求林云朵陪她逛街，一路在商场里买买买。
放假第三天，六个人又去了扶远山。
“你们俩什么意思，偷偷拜佛不带我们是吧？”熊燃不满地嘟囔着。
叶霖附和着，语调阴阳怪气：“就是，怎么偷偷过二人生活呢？”
林云朵捂住她的嘴，皱眉笑：“哎呀，我们俩就是那天刚好碰了个面，想着这寺庙很灵，就干脆来拜拜了。”
叶霖撇撇嘴，微眯着眼，狡黠地看着她。
李津仰波澜不惊地站在一旁，双手插着兜，看着这边的动作，唇间上扬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而林云朵这边，相隔半年，她终于又见到了江斐。
林云朵站在汽车站出站口，向内张望，不一会儿便捕捉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江斐穿着一身长款藏青色羽绒服，背着一个较大的包，朝林云朵走来，笑得明媚。
她一把抱住女孩，将脸埋入她的肩。
“云朵，我真的想死你了。”
见到江斐，林云朵难免鼻尖发酸，拥住少女，“我也想你呀，好久不见。”
“我后座的人太没素质了，一直在踢椅背，还脱鞋，臭得要死。”江斐一脸嫌弃。
“那你制裁他了吗？”林云朵笑着。
江斐严肃地点点头，“姐必须制裁他啊，直接站起来大喊了一句‘臭死了，收回你的臭脚’！”
两个人笑成一团。
江斐入住了林云朵家，将行李放好后，两人坐在床上开始絮絮叨叨着这半年来的各种经历与八卦。
“所以，你什么时候……”江斐神秘地看着林云朵，“见你的L啊？”
林云朵耳根烧红，唇边是压不住的笑意，“明天，我和他说一声。”于是她打开手机，发去信息——
「Falling7:我闺蜜来了，你之前说好的见见，明天晚上有空吗？」
李津仰回得很快：「可以。」
林云朵在江斐眼前晃了晃手机，“搞定。”
“真想知道他现实里长什么样啊，跟照片一样吗？”江斐看着她，“要是不是真帅，我会生气的，毕竟丑的配不上我家宝贝。”
“真帅的，相信我。”林云朵自信满满。
“这么自信？”江斐微微眯眸，凑近，“那我很期待了。”
两人畅聊了一整晚，许昭岚睡前还来敲了敲门，喊她们早点睡觉。林云朵说着知道了，但两人还是熬到了凌晨两点，最后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睡着了。
醒来已是下午一点，林云朵带江斐逛了一下午昌楠，六点半准时抵达约好的餐厅。
远远望去，少年一袭黑色羽绒服，眼眸漆长，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头微微低着，侧脸线条流畅精致，鼻梁高挺，中间一小块梁骨微微凸出，更显桀骜。
江斐瞪眼，回头看林云朵，“哇靠，极品。”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林云朵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顺手整理了一下发型，清了清嗓子。
或是余光注意到她们，李津仰抬头，第一眼便对上林云朵的眼。
“嗨。”她挑眉，介绍着，“这就是我好闺蜜，江斐。”
李津仰“嗯”了声，“你好，李津仰。”
“你好啊。”江斐扯着红唇。
挑的是一家烤肉店，铁板上的肉滋滋冒油，色香味俱全。李津仰负责烤肉，然后一块一块地堆至两个女孩面前，又要了份香菜，推至林云朵手边。
江斐见状，看着林云朵，眼底暗藏狡黠。
“谢谢啊。”林云朵看了李津仰一眼。
江斐盯着李津仰，开口：“李津仰是吧，听说你和我们云朵一样，都是年级第一啊？”
“是啊。”他眼眸微微弯着，藏匿着不清不楚的笑，“和林云朵并肩排在光荣榜上。”
“你还在给她补数学啊，”江斐慢悠悠地，“我看进步还挺大的，数学居然可以考一百多分了。”
林云朵严肃地点点头，“多亏了李大学神。”
李津仰轻笑：“你自己也挺努力的，这个成绩还不够配得上你。”
“今天说话还怪好听的。”她轻轻嘟囔着。
“我哪天说话不好听？”他挑眉。
江斐观察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错，淡淡“啧啧”两声。
许是室内温度太高，李津仰挽了挽袖子，冷白的腕骨上戴着一串黑色珠串，在强光照射下泛着光。
林云朵微愣，放在腿上的手一顿，右手摸上左手腕间的那串红色珠串。
江斐将一切收进眼底。
“帅哥，你这珠串挺好看啊。”
李津仰轻轻扬唇，“嗯，一个品味还不错的人帮我选的。”
谁帮你选了。林云朵感觉心跳在加速，体温随着烤肉架上的温热上升着。
同李津仰告别后，江斐和林云朵手挽手走在街上，前者笑得意味不明，直勾勾地盯着她。
“干嘛？”林云朵眨眨眼。
“你这个……挺不错哟。”江斐挑挑眉。
林云朵笑着，“是吧。”
“那你要表白吗？”
她愣住，唇微张着，半晌才道出一句话：“不了吧，就算要谈恋爱，也得是高考后。”
“那你想勇敢一把吗？”江斐看着她，路灯的倒影在她眼底波光粼粼。
勇敢一把吗。
可要是李津仰对她并不是那个意思，那么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但她忽地想到叶霖的那句“他对你的偏爱明目张胆”。
林云朵垂头，眼睫微颤，“再说吧，我怕表白后他不接受，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好，那我问你，要是以后被别的女孩捷足先登，你看着他和别人谈恋爱，你甘心吗？是一直做普通的好朋友，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和别人相爱，那层窗户纸一直都糊在那儿，再也没有捅破的机会，你真的甘心吗？”
“而且林云朵，我觉得他对你一定有感觉。”江斐平静地道，正经起来格外严肃。
让她永远牵不了他的手，看着他和别人相爱，这是林云朵无法接受的。
他那样好的人，身边怎么会缺喜欢他的人。
林云朵垂眸。
“我决定了，高考后，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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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菩萨叩三拜，保佑你永受庇护，前途光明，一生无忧，长命百岁。
——Falling7
2008.1.25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云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