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机云朵》郁折桉

34、云朵 庆祝我们又

　　「盼前去结识你要从哪说起 在某日在某地或我已喜欢你」

　　——梁雨恩《地下铁》

　　*

　　林云朵睡了个自然醒后，收到一条意外的消息。
　　「梁屿：今晚六点有空吗？」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从昏睡中惊醒。
　　「Falling7：有的，你要找我玩吗？」
　　她还发了个HelloKitty的表情包过去。
　　随手一翻，两人的聊天记录真是少的可怜，寥寥几条，都是林云朵主动找梁屿，还是由于想感谢她说请她吃饭。
　　梁屿甩了个地址给她，林云朵看了眼，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城中心那片的别墅，梁屿的家。

　　于是在五点五十时，林云朵走在那几栋别墅间，敲响了最中间那间那栋的门。
　　开门的是梁家的保姆，映入眼帘的装潢奢华气派，看上去是欧式风格，林云朵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梁屿。少女抬起眼皮，淡淡地朝她望来一眼。

　　“Hi。”林云朵挥挥手。

　　梁屿站起身来，示意她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桌上已摆上许多道餐食，香气扑面而来。

　　林云朵问：“其他人什么时候到啊？”
　　梁屿看她，“没有其他人。”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就......我们俩？这么多菜？”
　　梁屿点点头。
　　林云朵以为还会有梁家父母，结果等两人上桌开餐，她才发觉真只有她们二人，面对这么一大桌的美食。

　　整栋房都安静得很，耳边只有餐具相碰发出的叮当响。梁屿不说话，林云朵也不知找点什么话题聊，就时不时忽地冒出来几句话活跃气氛，随后得到前者零散的几个字回复。

　　保姆走过来，将手上的蛋糕盒放在桌上拆开，是巧克力外壳的草莓蛋糕。

　　“不是说了不买蛋糕吗。”梁屿皱眉。

　　保姆婆婆笑着：“小屿，知道你爱吃，生日这一天还是吃点，许个愿，有福气的嘞。”

　　林云朵一愣，看向梁屿：“今天......你生日？”
　　她“嗯”了声。

　　林云朵“嘶”了声，“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连礼物都没有给你带，梁屿，生日快乐。”
　　梁屿摇摇头，“不用礼物，你人来了就行。”
　　“那怎么行，你等我明天开学了给你！”林云朵冲她眨眨眼。

　　饭后，梁屿带她去看了自己的书房，琳琅满目的各种书籍摆在满屋的书架上，其中不乏英文原著，林云朵看花了眼，怪不得人家英语年级第一。

　　“你生日，叔叔阿姨不回来吗？”她敛着眸问。
　　梁屿无所谓地答：“爱回来不回来。”

　　“那......只叫我一个人，”林云朵慢慢凑近她，眼底是逗乐的笑，“是把我当好朋友吗？”
　　梁屿面无表情地挪开眼神，“自作多情。”
　　“哦，我也把你当好朋友！”林云朵揽上她的肩，笑得肆意。

　　她身体微震，垂眸，唇角抿成一条线，在林云朵看不见的视角下，微微上扬。
　　“随便你。”

　　-

　　「江斐：你们多久放寒假？」

　　「Falling7：应该是二月初吧。」

　　「江斐：行，到时候我订票。」

　　「Falling7：什么意思？」
　　「Falling7：你要来看我？？TVT」

　　「江斐：嘻嘻，被你猜中咯。」
　　「江斐：记得带我见见你的L啊。」

　　林云朵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快速打字回复着。上次见江斐已是去年八月，她临走前两人还吃了顿饭，时隔半年，终于要迎来再次见面。

　　“在笑什么？”
　　李津仰从楼梯间走来，在她面前坐下，手撑着下颌看她。

　　“我好朋友要来昌楠看我了。”她扬了扬下巴。
　　“明槐的？”
　　林云朵点点头，“我和她半年没见面了，等寒假她来的时候......”她转了转眼珠，看向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见？”
　　李津仰：“好啊。”

　　林云朵在桌上趴下，叹了口气，“你说高考我的数学能上一百二吗？”

　　“能。”

　　“这么自信啊，你又不是我。”她挑眉。

　　李津仰淡笑，痞坏又嚣张：“你老师我呢，不会带出来失败的学生。”

　　林云朵微眯眼，“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学生吗，所以哪里来的失败？”

　　“所以你可代表的是我的声誉，”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唇角微挑，“我是不会让你失败的。”
　　“那现在先把十八题写了。”他又指了指那道空白的大题。

　　林云朵长长地“哦”了声，抓起笔。

　　楼梯上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外婆笑眯眯地走过来，将水果放在桌面，“辛苦了，我们家的两位高三生。”

　　“我是你家的，他才不是呢。”林云朵嘟囔着，叉了块苹果送进嘴里。

　　李津仰看了她一眼，笑着：“婆婆，我可是您亲孙子啊。”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摸着他的头，“是啊，你可是我亲孙子！”

　　“......”林云朵嘟着唇，一把抱住她，“婆婆，他想跟我争宠，您说我跟他您更喜欢谁？”
　　“都喜欢，都喜欢！哎哟，你们都是我的大好孙！”
　　李津仰弯着唇，朝林云朵歪头，眨眨眼。

　　倒数第二道大题的后面两问对她来说还是有很大的难度，李津仰耐心地给她讲着，她一边“哦”着点着头，一边让他又讲了一遍。
　　李津仰真的有种魔力，一种能让她对数学产生兴趣的魔力。

　　林云朵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拉回到题目上。

　　“想什么？”李津仰垂眸看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被她瞪眼弹了回去。
　　“不告诉你。”她撇开眼。

　　李津仰轻挑眉，没说话，继续转着笔做题。
　　他坐在她面前，余光内执着笔写字的手青筋分明，林云朵微抬眼眸，目光放在试卷上，重心却聚焦于视线上方。

　　她开口：“我能看看你这道题怎么写的吗？”
　　“怎么，不想自己做啊？”
　　“那当然是我想看看李大学神精简粗暴的解题思路啦。”她眨眼。
　　李津仰将试卷推过来，白纸黑墨，字迹不羁。随后他继续写着手上那本习题。

　　林云朵转了转笔，压着上扬的唇角，在卷面上写着。

　　等李津仰再次拿到这张试卷时，看见角落被几个字占领——
　　李津仰是大笨蛋。

　　他微眯着眸，无奈地笑。
　　“幼稚。”

　　“我说的是实话，就你成熟了行吧。”少女笑盈盈地。

　　李津仰就这样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晦暗，夺过她的试卷，在上面留下几个嚣张的大字：林云朵是大傻子。

　　“听说扶远寺很灵，我们去拜拜佛吧，许愿一个好成绩。”林云朵道。

　　“拜菩萨不如拜我，林云朵。”李津仰唇角染上玩世的笑，“我可比菩萨灵。”

　　林云朵双手合十，对着他颔首。
　　“那现在，李大学神可以赐予我数学一百三的能力吗？”

　　少年轻偏头，眼角笑意弥漫，“恭喜你，许愿成功。”

　　从书屋出来后，两人漫步在街口，边走边思索着晚饭吃什么。

　　路过一家新开的蛋糕店，阵阵香酥气味从店内传出，林云朵顿下脚步，站在玻璃展示柜前，盯着那块抹茶小蛋糕。
　　下方是价格标牌，她看了一眼后，又重拾脚步。

　　“想吃？”李津仰站在原地。
　　林云朵摇摇头，“不吃。”

　　来到选定的快餐店，她坐在桌前，又想起方才路过的那块小蛋糕。
　　“我去下洗手间。”李津仰起身，向外走去。

　　良久，菜品上桌，林云朵回头，刚好撞入少年的眼底，下一秒，她的眼前出现一盒透明蛋糕盒，里面正装着那块抹茶蛋糕。

　　“你干嘛？”她微愣。

　　李津仰懒散地坐下，指节撑着下颌，“不是想吃吗，吃。”

　　“我没说想吃啊。”林云朵嘟囔着。

　　漆黑的眼眸波光流转，他唇角勾起，声线轻柔低缓：“明明就很想吃。”

　　“想吃就说，不用遮遮掩掩的，傻瓜。”

　　林云朵撇开眼神，垂敛眸光，“又不是生日，吃什么蛋糕。”

　　“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他眼眸弯起，轻笑着，“庆祝我们又长大了一天。”

　　紧捏袖角的指尖微微泛白，林云朵闷闷地“嗯”了声，感觉心脏都在颤抖。

　　“好啊，庆祝我们——”她笑着，“又一起长大了。”

　　——

　　*-感受到幸福的第一反应，是诧异，是怀疑。
　　但还好是你，你于我而言，就是幸福的定义。

　　——Falling7
　　2008.1.20 2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