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里住着一个我》不二乙

2、第 2 章 好友申请

　　祝意是被饭团踩醒的。

　　橘猫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踩她的脸，比闹钟还准。她闭着眼睛把猫推开，翻个身想继续睡，饭团又踩上来，这次踩的是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还不行吗？”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肿得睁不开，昨晚哭过的后遗症。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新买的那部。
　　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7：01。

　　祝意想起昨晚的事，这手机大半夜自动播放搞笑视频。

　　“bug修好了吗？”她嘟囔了一句，划开屏幕检查设置，应用权限、后台刷新、自动播放，一切正常。没有异常耗电，没有奇怪的后台进程，干干净净得像刚从工厂出来。
　　奇怪。

　　祝意没时间多想，今天上午有两个预约，一只猫一只狗。她爬起来洗漱，随便套了件卫衣，对着镜子把头发随手拢了拢。

　　镜子里的女人黑眼圈很重，眼下泛着青，她盯着自己看了看，然后移开视线。
　　算了，就这样吧。

　　出门前她给饭团倒了猫粮，把手机揣进口袋，顺手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有点在意这部手机，可能因为昨晚说出去鬼都不信的事。

　　电梯里，祝意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屏幕暗着，安安静静，她把它放回去。

　　上午的猫是一只布偶，十二岁，肾衰竭。

　　主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从进工作室就开始哭，哭到离开都没停。祝意处理完猫的遗体，做了美容，拍了最后的照片，然后把骨灰装进定制的木盒里。

　　女孩抱着盒子，蹲在工作室门口接着哭了半小时。
　　那只布偶很漂亮，毛又长又软，蓝色的眼睛，死之前被养得很好。
　　祝意站在旁边递纸巾，她不太会安慰人，做这行她学到的一件事就是很多时候不需要说话，陪着就行。

　　女孩走后，祝意回到工作间收拾好工具，把用过的工作台消毒，然后去洗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条推送。
　　「到点吃饭了，记得按时吃饭。」

　　推送的APP是……？祝意翻了一下，是一个健康管理软件。
　　她不记得自己装过这个。

　　“什么时候下的？”祝意随手关掉推送，把手机塞回口袋。
　　确实到饭点了，她本来不想吃，但既然手机都提醒了，去对面买个煎饼吧。

　　下午的狗是一只萨摩耶，十四岁，祝意认识它。

　　两年前它的主人带它来过，那时候它还活着，只是有点老，主人来咨询临终护理的事。
　　祝意当时说还早，再陪它两年。
　　两年后它来了。

　　主人是位老奶奶，七十多岁，头发比两年前白了不少，她看着祝意：“小祝，这回真的到时候了。”
　　祝意点点头。

　　老奶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跟萨摩耶说话。
　　“你陪了我十四年。”老奶奶的声音有点抖，“够啦，够啦。”

　　最后处理完，祝意把装好的骨灰盒递过去，老奶奶接过来，抱在怀里慢步离开。

　　忙完工作，窗外天快黑了。
　　祝意掏出手机，屏幕显示着一条新的推送。
　　「忙了一天，记得喝水。」

　　还是那个健康管理软件。

　　祝意盯着这行字，她不记得自己装过这个软件。
　　而且这个软件……怎么知道她忙了一天？

　　·

　　杭卿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从早上七点开始，他就一直看着祝意。看她被猫踩醒，她对着镜子发呆，她随便套件卫衣就出门，看她工作的样子，给动物梳毛的动作很温柔，明明已经死了，还是用对待活物的方式对待它们。

　　原来她是宠物殡葬师。

　　她总是喜欢在空闲的时候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杭卿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了，但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中午那会儿，他发现手机里有个健康管理软件，试了试，发现能用，他能控制这个APP，发推送。

　　杭卿发了一条，发完他就后悔了。太刻意了，会不会被她发现？
　　但她只是去吃饭了。

　　下午，她还坐在工作室发呆，杭卿又发了一条推送。
　　这次她没喝水。

　　晚上九点，祝意回到家。

　　饭团在门口等她，喵喵叫着要吃的。她倒了猫粮，自己随便热了点剩饭，坐在沙发上吃。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杭卿能看见她吃饭的样子，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送进嘴里的没几口，眼睛盯着电视，但明显没在看。

　　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把手机拿起来：“你到底有没有bug？”

　　杭卿不敢动。

　　“今天那个健康软件，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杭卿犹豫了几秒，试着让屏幕闪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
　　祝意皱了皱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真是bug？”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杭卿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就打字回应了。
　　不行，还不是时候。

　　祝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试了试那个健康管理软件，确实是她手机里自带的，但她确定自己没开过通知权限。
　　她把通知关了，又检查了一遍其他APP，确认一切正常。
　　巧合？

　　祝意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发现手机又亮了。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猫，名字叫卿，验证信息只有两个字：「你好。」

　　杭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申请，心跳加速，如果他有心的话。

　　他注册这个微信小号用了十分钟，选头像用了三分钟，相册里唯一一张猫的照片，是他生前存的网图，碰巧也是橘猫。
　　验证消息他想了很久，最后打出了最官方的两个字。

　　会不会太直接，太奇怪了？

　　杭卿默默等着。
　　三秒。五秒。十秒。
　　屏幕亮了。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杭卿还没来得及想下一句，她的消息就弹过来了：「你是谁？」

　　杭卿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飞速运转，不能说真话，至少现在不能。

　　他打字，删掉，打字，再删掉。最后发出去：「一个想认识你的人。」
　　一秒钟后悔了。
　　这也太油腻，像搭讪的。

　　没来得及撤回，祝意又问：「你是那个健康软件的开发者？」
　　杭卿一愣，这个思路……倒是可以，他回：「算是。」
　　祝意：「难怪。你的软件今天提醒我吃饭喝水。」
　　杭卿：「有效吗？」
　　祝意：「有效。我吃了。」
　　祝意想起今天那两条推送的时间，问：「你的软件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忙完？」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猜的。」
　　祝意：「……」
　　杭卿硬着头皮往下扯：「运气比较好。」

　　祝意没有再问了：「我叫祝意，你呢？」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杭卿。」

　　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