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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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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一道温柔清冷的声音响起,“上面都是暗卫,小姑娘你闯入禁地了。”
颜南谙抬眸看去,少年一身的素袍,如寒梅腊雪,清冷俊美的面容上,锋利的眉眼此时却尽是温柔。
颜南谙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人,发现竟是那晚的那个少年,没想到几日不见,气质竟然变了这么多。
“谢…谢谢你。”颜南谙面露尴尬的道谢。
少年微微一笑表示回应,“介绍一下,我叫楚烨,字星华。”
颜南谙挑挑眉,回应了句“颜晴,字南谙。”
“哦?”楚星华挑音回应。
颜南谙笑之一据,开口道:“黄上下令,颜姓鱼肉,见者皆可随意杀之。”
“你想动手吗?”颜南谙走近贴着楚星华,像之吐着蛇信子的蛇,眼中全是魅惑。
伺机而动,一击必死。
右手悄悄地负上左手的朝暮,可下一秒,双手却猛的被擒住,颜南谙甚至没看清楚星华的动作,就反落入他结实的怀抱,左手指间的朝暮也被拿了下来。
颜南谙着急的想挣脱,双手却使不上力气,楚星华低眸看着手上玩转的朝暮,眯起眼看向颜南谙。
轻声道:“我记得颜姑娘是在丧期吧,不可□□。”
颜南谙浑身一僵,从楚星华身上退了下去,开口道“楚公子不守丧,不也是一身白衣。”
楚星华眼中闪过失落,似是戳到痛处不说话,颜南谙也没有等他下话的兴致。
只是心中暗道:“看来今日的探路是探不成了。”
随即行了一礼,想按照来时的路离开。却被楚星华拉了一把,指了另一个方向。
“皇商宴,在那边。”
颜南谙含笑回应,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我自知,只是想去那边转一转,应该不犯规矩。”
楚星华一听松开了她任她离开,待人走远才喃喃道:“希望还守得。”
随后,拐了个弯直接回到皇商会,此时已经开始竟选皇商。
可所有的最后还是要有由国师来看谁的气运与能给皇室带来好运。
颜南谙不留痕迹的抬眸扫了一眼国师席,楚星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坐在那里,全身上下透露着疏离的气息。
颜南谙轻捏了一下秋实的手,眼神示意离开,她来这的目的因为楚星华而失败,再留在这里也无用。
回到梅园,一摞高的账本板板正正的摆在案前,颜南谙推门一怔,转个身,抬脚就要向外走,却正好与春树碰面,只得再转个弯回到屋里。
端坐在案后,仔细的听着春树汇报着茶馆的事情。
“这几日厨子已经到位,只是亏损有些严重,我们从青州带来的银两已经空了一半了。”
“新开张的店铺开始亏损正常。”颜南谙拿起一旁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这几日的开销和菜系。
颜南谙点点头,又看了看别的,各色的茶叶与戏曲,眼睛却定在那出‘桃花扇’。
“这出桃花扇是谁点的?”
春树作揖,仔细想了想,回道:“是一位拿着桃花扇的小公子。”
颜南谙再次点点头,回忆道:“我记得里面有句话写的甚好。”
“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亏的小时候,常常跑出去偷玩。”颜南谙敛了笑容,“明日我再去茶馆看看,春姨,您先去休息吧。”
颜南谙将账本合起来放在一边。随即思索起这些天在皇商中发生的事情。
手指在桌面敲打思索。
皇宫中,皇帝刚刚结束宴会,此时却脸色苍白的躺在龙榻上,丝毫没有刚刚在宴会上的精神气,一旁的奏折堆的一层楼高。
清冷的身影从外面走近在龙榻旁坐的笔直,手搭脉搏,半响才移开,起身回禀。
“陛下如今的身体以经有隐隐亏空的嫌隙了。”
龙塌上的人,沉沉的咳了两声,闷声道:“国师,可有什么办法?”
带着淫威的声音落下,可下方之人倒是未感觉,站直了身板,一袭薄衣垂落至脚边。
只听哂笑一声,“这反噬,倒还真厉害。”楚星华又重新落座在一旁。
倒是龙榻后的咳嗦声似是急了些,厉声道:“朕的事,国师似乎是管的多了些。”
一时间数十道气息出现在四面八方,楚星华面带微笑不在乎的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轻轻出声,“这里,只有我能救你的命!”
一瞬间气息消失。随即话音一转,带着笑音的语句随口吐出,“你儿子成仙也还要我来引路。”
随机起身对着林泽行了一礼,淡漠道:“仔细养着你自己的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取!”
待楚星华走远,一盏茶才猛的落地四分五裂,暗卫一个个的跪倒在地。
林泽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捏住,良久才闷声道:“朕,才是皇帝!”
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二日,颜南谙来到茶楼,里面人声鼎沸,喧哗之声不绝入耳,戏台上的桃花扇,引得人们阵阵喝彩。
颜南谙穿过大堂来到二楼,找了个座位坐下。
向下看着戏,可还未看一会,就听外面吵闹不凡,递给春树一个眼神,春树还未赶出去看,就看一群女子簇拥着一个人进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进来那人的身上,剑眉星目,身如玉树,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颜南谙素来知道这幽州有掷果盈车,可这般抛花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没什么兴致,转过眼继续看戏,楚星华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颜南谙的座位,缓步上楼,可在离颜南谙近的地方,却被秋实挡下。
就听秋实严肃地说:“我家公子不喜生人离她过近。”
楚星华看着颜南谙的背影,见其丝毫不搭理自己,点点头,只得坐到一旁那张桌后。
下面的女子一看见他自己一张桌子,那还了得,一窝蜂全部涌了上来。
刚刚的胭脂味就已很浓郁,现在这里更像是被腌过一般。
楚星华的心更烦了,抬眼一看,不知何时颜南谙已经移到那张桌子的对面,可以直接看见这边的状况。
其脸上也露出看戏的笑容,从容的吃着花生粒。
这些世家小姐中都是按家世等级分配,为首的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和丞相府的嫡女。
闹剧搬上了二楼,一楼也就恢复了刚才的模样,只是楼下的目光时不时的投射到二楼。
颜南谙今日的目的本就是看看茶楼情况,如今出了这场闹剧,倒是让她心里出现不一样的对策。
一道跋扈的声音将颜南谙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日你收了我的花,你明日就应该来尚书府下聘。”尚书府二小姐眼神轻蔑,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楚星华却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低头喝起了茶。
“你没看见国师根本不想理你吗?”一旁的丞相嫡女对着尚书府二小姐翻了个白眼,“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还赶着恨嫁不成。”
后面世家的小姐一时间全部噤声,本来热闹非凡的二楼也瞬间鸦雀无声。
颜南谙将花生米顺着盘子转了一圈后,扔进了盘子里,无趣的拍拍手,刚想起身下楼。
楼梯口却出现了一道声音。“若是高丞相和止尚书知道有这么恨嫁的女儿会怎么想啊?”
一身墨绿色长衫,手拿文扇,继续开口道:“我倒是不建议去皇帝跟前为两位姑娘谋个好郎婿。”
止尚书家小姐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威廉候家病秧子,不好好在家养病,出来惹什么眼。”
颜南谙看着这一幕,又直直的坐了回去,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招来秋实,低声耳语了几句。
方长青将扇一收,轻笑继续道:“这尚书家的家风就是这般?看来是得让皇上好好问问。”
这一下在场无人说话,那尚书家小姐柳眉拧起,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搅碎,一跺脚转身离开。
随着她的离开,这场闹剧算是到此结束。
方长青来到楚星华面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国师在皇帝面前那般威武,怎的在姑娘面前如此拘谨。”
楚星华抬手将茶壶放在一边,招来小二上了一壶酒。
“这朝中谁不知你才是刚正不阿,贤名传出朝野,那些姑娘不过是看追你不成,找个新鲜角色罢了。”
小二将酒放在温酒器中,点上火苗躬身退下。
“可这般大家女子恭维,下官可是未曾感受过。”方长青将酒倒进酒杯中,抬眼看香楚星华。
“下官还听说昭明公主对您也是无比喜爱,隐隐有招您为驸马之意。”
颜南谙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没有听说过他与国师在朝中的不对付,可如今这般的步步紧逼,倒像是非要弄得难堪。
“若论身姿,中书令是天人之姿,若论文采,您是人中龙凤,若是公主想要抬爱,是怎么也轮不到鄙人的,不过是外界的空穴来风罢了。”楚星华眼也不眨的说着奉承的话。
颜南谙倒是听的有些意外。方长青听着这话,讪讪的笑了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行礼。
看着楚星华慢道:“还是国师慧眼,巧舌如簧。”
楚星华起身回礼“中书令谦虚了,您应如是。”
待方长青下了二楼,小二将温酒器拿换了一副,颜南谙才起身坐到了楚星华对面。
还未开口说话,对面就起了话头。“在那边看够笑话了?”
颜南谙面上露出一丝尴尬,“我以为你喜欢的。”
“你的侍从说了,你不喜生人离你过近。”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声起,颜南谙盯着他,面上露出一丝被人拆穿的恼怒。
“好了,我承认,是我故意的。”颜南谙卸下气,可也不认输一般的回怼道:“你这般清冷的人还能恭维别人,还真是意外。”
“恭维?”楚星华看着颜南谙,“我这是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双拳难敌四手。”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刚要走,颜南谙却叫住了他。
“我们联手怎么样?”颜南谙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楚星华倒是意外,坐回座位。
“理由?”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联手可以事半功倍。”
颜南谙快速的说出利害,却不想听他缓缓凸出两个字。
“不行。”
颜南谙面色一僵,着急道:“你昨天晚上明明将皇帝气到昏厥,就说明你与他是有矛盾的啊。”
楚星华挑挑眉不说话,半响颜南谙才反应过来,暴露了。
“有矛盾,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就要和你联手。”
楚星华看着颜南谙,继续道:“你还太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做的,要看自己的能力。”
楚星华说完这句话直直的起身离开,独留颜南谙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秋实见颜南谙这模样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瓜,道:“已经很好了,公子。”
晚间颜南谙看着暗卫送来的情报。
秋实在一旁磨墨,颜南谙开口道:“今日在茶楼中我让你查的资料出来了。”
将暗信放下接着道:“我记得再过一月就是新帝的选秀了,高品官员的女子在街上如此拉帮结派,很是不妥。”
“这送入宫的女人,又怎能传出之前在外与男子拉拉扯扯呢。”
颜南谙轻笑着摇摇头,“越是高位,越是要小心翼翼,一小小的污点,就可以让他翻不过身。”
“如今倒是可以在填一把火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不知哪里出现的在皇商会上议论皇帝的事情传入朝野,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颜南谙坐在茶楼,听着别人送来的信息,虽是远离朝廷,可消息确实一顶一的灵通。
本是要用一个正经的身份进入幽州,可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先不用了。
若是可以做暗地里的蛆虫侵蚀着大厦,倾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又过了些时日,直至中秋前夕,也不过一些虾兵蟹将下台,打板子流放,对于他们都太轻了。
颜南谙看着花名册上因为处理她父母而晋升的名单,用朱笔在侯秉志上画了个圈。
“工部侍郎。”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颜南谙的嘴中吐出,动手在其名上又画了个大大的叉,这里的花名册中,她有记忆的只有这个。
其他的不过是世家大族的缩影,想要连根拔起还是需要些时间。
拄着下巴喃喃出声,“这个皇帝做的跟傀儡差不太多啊。”
晚间招来春树秋实。
“春姨一会儿你将这封拜帖送到工部侍郎的府。”
春树起身抱拳,出声问:“小小姐,以谁的名头送过去?”
颜南谙思考半响开口道:“就以颜家子的身份送过去。”
第二日晚,颜南谙早早的来到茶馆,一壶茶接着一壶茶的温等。
春树倒是在一旁等的着急:“公子,他会来吗?”
颜南谙手搭桌角,闭目养神,不答反问道:“几时了?”
“已经未时五刻了。”春树着急的回答。
“不急,在等等。”颜南谙声音倦怠,一时倒是听不出着急与否。
不出所然,在申时一刻,工部侍郎才姗姗来迟,他刚进门,颜南谙手中的茶刚好热了三次。
屏退下人,工部侍郎坐在颜南谙的对面,颜南谙为其斟茶,两人一时都未开口。待颜南谙斟过茶后,起身恭敬的服侍工部侍郎。
“本无名小辈,不想侍郎大人来赴约,真是三生有幸。”
工部侍郎端坐在主位,将茶接过,茶盖慢慢将茶沫抹开,喝了一口却并未搭话。
颜南谙见工部侍郎不理自己倒也不恼,自顾自的坐回自己的座位。
率先挑起话头,“我听闻侍郎大人膝下,有一儿一女,皆是天之骄子。”
工部侍郎一听面色缓和,骄傲的道:“老朽的犬子不成气候,何须如此夸奖。”
这下轮到颜南谙不说话了,看着一旁的焚香,青烟袅袅。
“侍郎大人可是记得在哪里闻过这香?”
工部侍郎侧头,仔细的闻了闻,熟悉可却并不记得。颜南谙低头一笑,将眼中的情绪隐了下去。
开口道:“侍郎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也正常,这是在皇商酒店中的焚香,您贵子的身上没有这香气吗?”
工部侍郎的脸色刷的一下暗了下去,手死死的握住扶柄,却还保持着他的文人风度。
颜南谙看到这一幕,故作惊讶的合适的转移话题,像极了做错事的小丫头:“今日请候老来,也不过是品一品这我子缕茶罢了。”
工部侍郎闻言,喝茶的手一顿,细看了看这茶的颜色,清中带着茶叶的碧色,是子缕茶。
“今日,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您,是想让您多留个心眼,毕竟传进皇帝的耳中,您的荣华可就不保了。”
颜南谙举杯,工部侍郎忙应下,不多时,颜南谙送走了他。
回身,春树迎了上来,行了一礼:“公子…”
还未等她说完,颜南谙抬手制止了她,冷声道:“先回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