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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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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会给你自己带来什么后果!”颜南谙的质问声又起。
“还是不计后果,将我推出去!”
“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拿你自以为的对我好,这种方式,让我接受!”
“我连与你并肩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颜南谙猛地站起,挤压在心底这么长时间的火气,一股脑的发在了颜景文的身上。
“想用牺牲你的方式,成全我和大哥哥……”
“你太自以为是了!”
踩着自己亲人上位,她颜南谙做不到。
“南谙,事情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颜景文轻柔的安抚着颜南谙的暴躁。
“有些事情,往简单方向来,往往才是它最终的解决办法,二哥哥还在仙界等着你的团聚呢。”
颜景文从怀里变着戏法拿出一个花环戴在颜南谙的头顶,“生气的小人儿,要用鲜艳的花朵,衬托才好看。”
随后给了颜南谙一个鼓励的拥抱,“二哥哥在天上等着你,累了就带着它,我为你在人间垒起一条好走的路。”
“放心去,带着我和大哥的信念。”
颜南谙怔怔的接受这个拥抱,眼底滑落一滴泪,比起失去,短暂重逢后的离开,才是致命的空缺。
嚎啕的大风向颜南谙空缺的心洞里猛灌,再次拭去眼角的泪,捏住花环。
竖日,颜南谙轻松的从二皇子府邸里拿出她想要的东西,一个可以撬开幽州的钥匙。
这一耽搁,来到幽州时,已经是阳春三月,城内锣鼓喧天,十里红妆铺路,鲜花满地,路边还有散财童子,向人群中撒糖果与铜钱,好不热闹。
颜南谙与秋实缓慢的在人群中移动,回了梅园,突然没头脑的对着秋实说了一句:“今日户部侍郎嫁女,三日半价。”
晚间春树来汇报了最近的幽州事,颜南谙看着暗信,不解的抬头,“这户部侍郎的女儿不应该进宫吗?怎么嫁给了望辕侯府的二公子?”
“小姐有所不知,这个户部侍郎的女儿身体不好,也已有婚约,只是前些时日不知怎么的,皇上突然下旨,说是在家闹了好久。”
颜南谙听着将身体向后一倚,疲惫的用手捏了捏眉心,道:“文武联姻,本是大忌,这皇帝是想削权呐。”
可四大族,本就盘根错节,向上数都沾亲带故,只不过又是一对可怜人罢了。
“王二小姐呢?”颜南谙抬眸问道。
“在隔壁的院子里。”
“明日,你将消息递出去,就说王将军在边关战死,尸骨挂在城楼上示众,一定要让她知道得越详细越好。”
颜南谙眼中闪过一丝凉意,抬手写了一封信。
竖日晚间,楚星华果然出现在梅树下。
幺幺梅花树,灼灼君子香。
颜南谙拎了两瓶酒,来到楚星华面前行了个礼,轻巧一笑,“深夜叨扰国师,还望见谅。”
楚星华一袭浅绿色素衫站在那,染上笑意的眼眸,和煦道:“几日不见,你倒是悠闲了许多。”
颜南谙摸了摸鼻子,杏眼提溜的转,“今日找你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楚星华将酒拎了过来,轻声回道:“你说。”
“昨日的成婚,你也看见了,谁的主意?”颜南谙开门见山问,坐在树下的石桌前。
“工部侍郎。”楚星华也跟着做下去。
颜南谙眉心浅浅的促成一个川字,疑声道:“他这步应该是想户部侍郎将儿女嫁给他的儿子啊?”
楚星华则是摇了摇头。
颜南谙惊讶,“怎么会?”
“那个户部侍郎的女儿是有婚约的,他的儿子配不上。”楚星华将酒倒进酒杯中,递给颜南谙一杯。
颜南谙一下明白过来,轻轻点点头,“青梅竹马。”
楚星华继续道:“并且据我所知她那个夫婿也有一个青梅,只是这般一连,便不再坚不可破。”
颜南谙点点头,“四大家族,止,周,万,姜,以止家为首,倒是可以与皇帝抗衡,既然可以跟皇帝抗衡,又怎么肯屈居人下。”
随即看向楚星华,“可四大家族的利益牵扯的那么深,怎么能是一段姻缘就能扯破的?”
楚星华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看来,你还有些脑力。”随即话锋一转,“所以,太后要回来了。”
“他想做的事,就是要在太后回来之前办好,比如,让周氏入宫并拖住她回来的时间。”
颜南谙的心跟着咯噔一下,她想的是除掉皇帝,以及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
可现在看来,更是急不得了。
远处的房檐上,子路和子行趴在那里,悄悄的唠着八卦。
“主子的单相思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啊。”
子路扶了扶脑袋,“我真的是不想再在这里爬墙头了。”
“什么叫单相思啊?”子行凑过脑袋询问。
子路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个憨批,没看过话本子啊,就是他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他。”
“啊!”子行小声的惊呼一声,“那主子也太惨了吧。”
“而且,你看,主上在人间这么长时间,每次的女主角都是她,而且那么多世,指定是单相思。”
子行听着子路的话思考的摸起下巴,认真思考,好像确实是这样欸。
他决定以后要对主上更加好,毕竟单相思真的很惨。
“下来,走了。”楚星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墙下,吓得子行一个激灵,赶紧下墙跟在楚星华的身后离开。
独留子路在墙上摇摇头,继续看着院内的女子。
早上,颜南谙将书信拓印了好几份,送到了幽州的大臣手中,告知三日后青州的李志廉的徒弟清幽公子来到幽州想设宴邀请。
青州权贵,一听是李志廉,皆回信要前往。
颜南谙坐在太师椅上,懒洋洋的听着春树汇报,“小姐,王二小姐求见。”
“让她再等等,就说我没有时间。”颜南谙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可用的棋子本就不多,要用就要用在刀刃上。
三日过的很快。
颜南谙在湖畔上,幽幽古音传来,秋实在一旁招待贵客,良久之后,一曲终了。
一道声音也跟着缓缓传来,“今日只论山水,不论朝事。”
众人一顿唏嘘,李阁老自从去了青州就再也不出来了,好不容易看见他的徒弟,没想到也还是一样不上进。
颜南谙看着众人,缓缓丢出去一个话题。
“大家可记得冀州的大小巫山?”
众人议论纷纷,不多时,一个相貌年轻的人站起来,行了一礼回道:“大巫山与小巫山,相隔三十里,遥遥相望,以子母为称,古有诗人著,遥遥大小巫,隔地不离心之说。”
众人一听,纷纷鼓掌,颜南谙将帘子拉起,轻轻鼓掌,开口道:“这位小友,说的不错,可如今母子离地的并不少,分居两地,无法相见,实乃心寒。”
一番话又引得众人一番唏嘘,“不亏为李阁老的学生,一心为民的心愿,有当年李阁老的风范。
一阵夸奖声后,一道反对的声音想起:“大小巫山相隔,本是天时,不过是后人编写罢了,您今日之说辞,倒像是说当今的皇帝与太后!”
一顶高帽带起,颜南谙抬眼看着起身这人看不出情绪,面上继续保持微笑,眼睛却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秋实,缓声回道:“所有的编写都有一定的依据,母与子,国与民,一样的道理,您不知?”
一番话将他怼了回去,人人知李阁老爱天下,胜过爱他自己。
“流民再外三十里,子来而母不养,不是大小巫山遥望,那是什么?”颜南谙站起高声质问。
那人在下方不在吭声,而又有另一人站起,行了一礼“子来母自养,自会舍粥棚。”
颜南谙闻言,脸上笑容更甚:“儿有难,母来养,母老来,无人养,倒真是凄凉。”
下方那人明显一怔,这是颜南谙的圈套,他跳进去了。
众人在下方议论纷纷,母子之事,确实是当今皇帝与太后,但是也说的并无道理,起身,齐声道:“皆以李阁老为先。”
以山水比作皇帝与太后,颜南谙今日打的就是这旗号!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
上书进谏的折子多了一摞,皇帝将折子一股脑的全扫到地上,大喝,“放肆!”
“一个个都教朕做事!倒像是李阁老的天下了!”
屋外奴才丫鬟跪倒一地。
周氏怯懦懦的端着一碗果酪进来,施施然的跪在地上,“小女参见皇上。”
昨日她被召进宫被皇帝临幸,却没有封位份,在宫中是个很尴尬的存在。
后宫的妃子皆以轻蔑嫉妒的眼神看着她,可她家世高,都只敢在背后偷偷的说她。
周氏恭敬的跪在那,将手中的托盘高高的举过头顶。
皇帝一见美人,火气一下消了一半,走到案前,将她扶起,“汝笙,你昨日才受累,今日做这些干什么。”
皇帝这般模样倒像极了老夫老妻,将她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周汝笙受宠若惊般低下头娇羞道:“能伺候皇帝,是汝笙的荣幸。”
似是这句话取悦到了皇帝,晚间直接下旨封周氏为仪容,轰动前朝后宫。
太后回宫也提上了日程。
颜南谙看着面前的纸上的信息,“今日会上那两人,查明了?”
“和小姐想的一样,这边刚结束,不超过两个时辰皇帝就知道了,却在第二日才发作,还给了周家名分。”
颜南谙听着一阵冷笑,“这怎么能叫给周家名分,这是陪着演戏呢。”
“他在明,我在暗,他想引蛇出洞,我来给他递诱饵。”
颜南谙在王二小姐第三次提出要见她时答应了下来。
身着素白衣裳,上绣浅绿色文竹,缓步来到王二小姐的院子,轻轻叩响院门。
不多时,丫鬟将门打开,一路无阻,来到院内,王二小姐端坐在院内桃花树下,手中不知摩擦着什么,看着颜南谙到来。
面色平静,只是一张小脸没有血色。
颜南谙直接将染着血的玉佩递给王二小姐,只有最直接的,才能引起她心中的恨意,低声开口道:“我只能带回来这个。”王二小姐空洞的双眼这才染上一丝亮光,伸手一把将玉佩握在手里,触之微凉,是他的。
颤抖着张开手,上面刻着一个“王”字,将她最后的幻想彻底打破,死死地攥在手里,护在胸口,眼眶明明已经盛不下泪,可还是顾着自己最后的世家仪态,颤抖着开口,“芊愿,多谢颜公子。”
颜南谙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崩溃到极致的女子,却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点点头,坐下谈判。
“想必,王二小姐也听见最近街上的消息。”
“马革裹尸,无人送还啊!”颜南谙惋惜的摇了摇头。
王芊愿将手中的帕子捏紧,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一起。
艰难的开口,“他还能不能归京?”
颜南谙听闻手指在石板桌敲了敲,一朵桃花轻轻落入石板清茶中。
“这得,看王二小姐的诚意。”颜南谙抬头眼中含笑的看着她。
清风轻吹,玉穗清扬,颜南谙将碎发别在耳后,“我在给王二小姐点时间,慢慢思考。”说完离开
不久传出太后将在下月初六回宫。
渐入夏季的天,天气有些薄热,王芊愿叫丝竹将王翼给她写的信全拿了出来,一封封,一件件,如目相思,却尽数丢进面前的火盆中。
手却在其中一封停下,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俩个红豆,而满篇信中却只有诗一句:“玲珑股子安红豆,入骨相思谁不知。”
纤手轻轻抚过这行字,笔锋凌厉,却也道尽了情丝。
初六很快就会到来,王芊愿明白她的任务就是在太后回来之前进宫。
这是她在颜南谙这里唯一的一点价值,可要嫁给灭族仇人,她怎能不恨,可她身后空无一人,唯一疼她怜她的未婚夫,也不知到底是死在谁的刀下。
轻轻的闭上眼睛,手却捏紧了信,好像是抓住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良久展开,却也是微微褶皱。
惨笑着将信收好,理了理衣服,柔声道:“丝竹,我们去见颜公子吧。”
帘翠收信的手一顿,半响小声的回道:“是,小姐。”转过头,泪早已流了满面。
午后,王芊愿出现在梅园门口,颜南谙正在里面摸着兔子,移植花草,看见她的到来,微微有些差异,摆摆手让下人离开。
王芊愿走进福了福身,“请颜公子安。”
颜南谙躬身回礼,将人引到屋内,待人坐定,才开口道:“二小姐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王芊愿闻言不在扭捏,直直的跪倒在颜南谙的面前,“小女,没什么牵挂,唯一不过只丝竹一人,只希望,带我进宫给放她一条生路。”
丝竹跪在王梓晗的身后,一句话未说,只是将头伏的更低,泪水直直的落在地上,不让她家的小姐担心。
“我答应你。”
颜南谙抬头,楚星华从外面走了进来,心下一口气松了下来,将王二小姐扶了起来。
秋实进来将颜南谙扶了出去,走到园中,看着那些刚刚移植过来的花,有些已经因为水土不服开始蔫巴。
“秋姨,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些。”秋实扶着她来到后院。
“她现在的经历和我之前的那么像,我看见了她好像就看见了当初的我自己。”
颜南谙低下头,喃喃道:“一样的奋不顾身,但她又比我坚强。”
“小姐,您明白的,这是你们共同选择的路,走投无路才会剑走偏锋,才能生出及其强大的勇气。”秋实缓缓开口。
“在聊什么呢?”楚星华插画走了进来,颜南谙向他身后看了看,王儿小姐的影子都消失了。
楚星华轻笑一声,“早就走了,等你看黄瓜菜都凉了。”
颜南谙又将脑瓜耷拉了下去,丧气死了。
秋实起身,突然道:“这次进宫,就我跟着去吧。”
颜南谙一听将脑袋猛的抬起,“这怎么行!”
“谁去,你和春姨都不能去!”颜南谙强烈反对。
“是必须要去一个的,是王二小姐的要求。”楚星华淡淡的开口。
颜南谙抬眼看着他,“什么叫她提的要求?”
“她提的要求我就一定要答应吗?”
说完狠狠的瞪了楚星华一眼,摔袖离去。
晚间,秋实再来她的房间给她送饭,颜南谙故意不看她。秋实笑着看着她,“小姐,您就不要在纠结了好不好,我去不去,为的都是小姐您,不要因为一件小事,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搁置……。”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颜南谙不等秋实说完话,挥挥手回道:“这什么叫小事,你不疼你的命,我疼!”
气的她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她王芊愿的命不值钱,那是她自己不惜!那皇宫是什么地方!”
“我看秋姨您是年岁大了!便什么都不怕了!”
春树在外面守着,一听动静,急急的跑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赶忙上前给颜南谙顺气。
颜南谙抬抬手,让春树退下,用发抖的手写下传令,要让秋实回青州。
宁愿断掉自己的左膀右臂,也要保全秋实!
春树秋实一听,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小姐不可!”
可她颜南谙下定决心的事,谁能改,将传令扔到秋实面前,“秋实,你记住了,你的这条命,是颜家给的!”
说完不在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独留春树秋实哎原地呆呆的坐着,这次,颜南谙是真动气了,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