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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宵梦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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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含着逗弄的眼神映在他略睁大的黑眸中,像是一针催醒药剂,只一瞬间,芰荷的眼神恢复清明。
止不住擂鼓一般扑通不停的心脏,连忙向后移了一步,跪了下去:“奴婢不知道陛下所言为何。”
垂着头,谁想她的手落了下来,闯进他微抬的眼睫,正是刚才抚在他胸膛的那一只。
芰荷的头愈发向下低了两分,不敢再瞧那手,甚至那人。
可稷明疏偏偏不如他的愿,那只垂下来的手倏地按上他的下巴,接着强硬地抬了起来。
芰荷被迫和她垂着的眼眸再次对视。
婉转的声音响起,却少了柔和,多了冷硬和威严:“可朕怎么觉得刚才在殿外……”
芰荷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你看向朕的眼神不像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呢?”随着她声音的落下,被迫抬起的脸庞的嘴角不受控制抽动了一下。
他的心脏微微下沉。
浓密的睫毛掀动两下,仿佛美丽的蝴蝶扇动翅膀,稷明疏看着,挑了挑眉。
竟有人的眼睛如此漂亮,睫毛如此浓密……那一下一下,好似挠在她的心上。
“朕果真捡到宝物了……”银铃般的轻笑声响了起来,眼尾也跟着弯了弯,昭示着主人不错的心情。
在这句话进入芰荷耳朵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垂下眼眸:“奴婢不知……”
还没等他装傻充愣的话完全出口,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恍然松开。接着轻哼一声,打断他:“若你是女子,胸也委实太过平坦了些。”
俯身下来,带着狡黠的眼睛看着他,逗弄出声:“依朕看,倒更像是男子的坚实胸膛。”
芰荷还未垂下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温度从下向上烧了起来,为原本妍丽的脸庞添了几分胭脂色。喉间咕哝几下,最终竟什么也未说出。
女帝怎能正大光明说出如此有违礼节的……孟浪话语……
一种羞耻的情绪在芰荷心间蔓延,直让他的眼神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稷明疏见他这副样子,唇角再次向上勾了勾。
芰荷顶着张红脸,渐渐垂下头,理智回笼,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是注定瞒不住了。
眼睛闭了闭,一声略带自责的叹息还未发出,已湮灭于胸膛之中。
要怪在只怪他一时疏忽大意,周身因为落水疼痛不已,绑上那棉布以后更是万分折磨,本想着侥幸一次,熬过今夜的当值,上完药后就将那布扔在了一边,未想仅这一次……就被女帝抓了个正着。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竟在望着女帝时出了神,否则也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万千懊悔都化为一声叹息,身子渐渐伏下去,直到额头触地,他淡淡开口:“奴婢无言可辩,但随陛下处置。”
皮肤和冰冷的理石交换着温度,一阵冰凉顺着额头进入他的身体。
这丝凉意忽然唤起了他关于已逝母亲的记忆。
那人即将油尽灯枯之际,泛着冷意的手握住他,几乎带着几分央求沙哑着嗓子说道:“好好待……明疏,莫让她受委屈。”
那是芰荷第一次听闻母亲唤女帝名讳,也是最后一次。
他平静的眸子闭上,等着她的发落。自己……大约是不能履行向母亲许下的诺言了。
缓慢而轻微的步履声渐渐靠近,直到他的身前,心灰意冷的芰荷听到脚步消失的瞬间,稷明疏慵懒的声音响起:“朕要你服侍我。”
入耳的一瞬间,芰荷的心脏猛然一跳,伏在地上的身子直起,一双含着惊讶的眸子不顾规矩紧紧盯着她。
那人嘴唇轻勾,带着些许坏劲儿,手指抚上那道有些苍白的唇,用力揉了两下,很快就变得鲜红几分。
“亲自服侍我。”犹如沾了花蜜的柔媚嗓音,说出的话却像沾了剧毒,直使他躲避不及。
嘴唇轻抿,压下心底的翻涌,嗫嚅道:“陛下……”
“可是不愿意?”她挑了挑眉,反问道。
芰荷闭闭眼,压下剧烈起伏的情绪,规劝道:“今夜是陛下和王夫大婚之日,应当和将军”
洞房才对。
像是惩罚一般,手指又揉搓两下他的嘴唇,直到欺负得鲜红欲滴才罢休。
“可你也看见了,王夫弃我而去了。”她缓缓说着,不知怎么的,芰荷竟从那柔柔的话语中听出几分凄婉和委屈之情。
新婚之夜,堂堂一国之君被丈夫丢下,独守空房……那将军倒是走了个干净,至今不知所踪。
芰荷皱了皱眉,如此看来,女帝对王夫情根深种的传闻应当是真的,否则也不会伤情至此,竟挑了他这个奴婢来纾解郁闷,料想其中也许还存着报复萧慎决然离去的缘故。
想到这里,芰荷愈发觉得女帝此时是在闹别扭,一时气昏了头脑才失言,于是坚定开口:“陛下,奴婢去将王夫找回来……”声音越来越小,芰荷惊讶地看到那双如秋水般动人心弦的明眸此时竟有泪光闪动,映着红烛的光芒,像是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母亲的嘱托再次浮现在耳边:莫让她受委屈,
莫让明疏受委屈……
眼睛闭了闭,芰荷无法继续说了。
罢了,报复萧慎也好,拿他来疏解也好,如果这样做能让她的委屈少些,就遂了她的意吧。
他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由于刚才她的主动靠近恰好和稷明疏贴在一起。
缓缓抬手,放在她的前襟处,犹豫再三,拉开了大红嫁衣外罩的系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华服便缓缓坠落。
“奴婢替陛下宽衣。”
芰荷高挑的身长使他面对稷明疏时高出了整整一个头,低头时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这让漏掉了一些足以心生怀疑的情景。
比如此时在他眼里黯然神伤的稷明疏看着他宽阔的胸膛,眼里哪有半分泪意,里面光波流转,红唇微微上翘。
玲珑的曲线仅仅包裹在一层薄薄的亵衣之下,芰荷看着自己落在盘扣上的手指,一时犯了难。
刚刚为她脱下一层外衣就已让他出了一身汗,脸上保持着虚假的镇定,那对耳垂却早已热得发烫,不用看也知道必定已红得滴血。
明明只是为她宽衣,却在加上一个条件后,让他无所适从,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落在那衣襟上的手指颤了颤。
稷明疏见他不动了,抬头看见芰荷一副愣愣的样子,抿了抿唇,抬手握住那只为她宽衣解带的修长大手,朱唇轻启:“我们去床上。”说着便拉他往红色帷幔包裹的龙床走去。
去床上……
顾不得稷明疏不合规矩的称谓,芰荷连被握住的手都忘了挣扎,仿佛经她一句话变成了石头,呆呆地任由稷明疏摆布,迈着僵硬的双腿渐渐靠近了那处原本不该他待的地方。
像被层层迷雾围困的脑子,直到一帘帘红纱在眼前落下才恢复清明。
片片波如蝉翼的纱帘叠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睹密不可透的围墙,将他和稷明疏围困其中。
不行,他们不该做这种事情,这……不合规矩。
芰荷想做最后的挣扎,他转身向稷明疏看去:“陛下……”
入眼的景象却让他怔住,女帝不知何时已经褪下亵衣,只留下一件肚兜做无谓遮蔽,莹白细腻的皮肤,玲珑蔓延的曲线……
呼吸像是再也不会恢复一般,狠狠停滞。
只见那几乎不着寸缕,带着丝丝惑人媚意的女子,缓缓倾身靠近,浓密的青丝铺了满床,直到落在他的衣襟上。
“夫君,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