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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废材皇子的娘驾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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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为这点事生气不值得,他只想赶紧出宫。
刘义理了理衣服就要进去,却再次被侍卫拦住。
他忍无可忍,怒道:“让开,我要见父皇。”
“何人在外喧哗?”
是父皇的声音,刘义连忙说:“儿子刘义……”
“哼!刘义,你不去读书识字,跑这里来做什么?”
“来人,送五皇子回去。”
侍卫领命,过来抓住刘义,企图将他带走。
刘义拳打脚踢,不肯走,“父皇,我想出宫。”
“拖下去。”皇帝耐心耗尽,声音显得冷酷无情。
“拖下去”这三个字将刘义的心打入谷底。
父皇是故意的,他不让他出宫。
被送回去的路上,刘义变得失魂落魄。
举目四望,他只能看到一堵堵红墙,还有一方狭窄的天空。
什么皇子皇孙在皇帝面前屁都不是,只要皇帝一句话,他就如同被剪了翅膀的鸟儿,怎么飞都飞不起来。
此时此刻,刘义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弱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如果我有兵权,我是皇帝,那么……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如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大脑。
……
宋子善再来找刘义读书时,发现他变了。
五殿下没了之前的开朗,变得阴沉,学习上倒是进步飞快,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以为是振国大将军去世刺激到了刘义,课后找他谈了几次话,却都没能让那孩子放下心事。
刘义开始关注起前朝的事,开始背那些繁复的宗族资料,认大臣的画像。
有哪里不明白的,他就去问,问老师、问母后、问宋子善等人。
在上学路上见到凑过来要背他的小太监,他不再拒绝。
他有了自己的耳目。
刘义很快就知道,外公的封号“护国大将军”是什么意思,知道他外公生前是何等地位。
在国内,除了父皇与丞相,无人能与之比肩。
他两个舅舅一个是镇北将军,一个是镇南将军,分别驻守在北玄武国,南朱雀国边界。
他的母族可谓是权倾朝野。
深夜寂静,处处漆黑一片,唯有刘义卧室内亮着烛光。
自鸣钟敲了十二下,刘义打了个哈欠,眼睛因为困顿微微发红。
他把母后的关系网仔细抄录了一份,将上面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辛苦抄写的纸张被投入火盆,见东西都烧没了,他才去床上安睡。
第二日,自鸣钟还没敲到第六下,他便提前醒了。
刘义只觉一阵心慌,他洗漱后去书房读书,却怎么都读不下去。
想要写字,铺开纸后,发现怎么都写不顺畅。
忽然,寂静的黑夜被钟声搅动,丧钟敲响,刘义脸色惨白如纸。
是谁?
宫里的灯陆续被点亮,嘈杂声从远处飞快传来,急促地敲门声让刘义手指颤抖,他丢下毛笔,飞快跑出书房。
皇后身边的太监满脸泪痕,见到他就扑过来跪下,悲怆道:“殿下,娘娘驾崩了。”
刘义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艰难出声:“你说什么……是哪位娘娘?”
他只盼望着上天不要那么残忍。
“皇后娘娘驾崩了——!”太监尖锐的声音宛如刀子扎进刘义心口,他眼前一黑直直倒地不起。
“殿下!”五皇子处乱成一片。
自鸣钟当当敲了六下,屋里的炭火噼啪燃烧。
刘义的视线落在那银丝炭上,那是母后省下来给他的,触景伤情,眼泪划满脸庞。
六点整,天快亮了,他的世界却一片黑暗。
刘义机械的被背着来到皇后处,这里一片寂静,再没人来迎接他,问他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
也没人给他添衣暖脚。
刘义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眼睛里的泪水,一步步走进殿中。
他母后瘦得只剩下骨头,躺在床上宛如一个孩子。
此时,她双目紧闭,呼吸全无。
刘义一步步走过去,走近了,握住她的手,悲伤的埋头在她手中。
“母后——儿子来迟了!”他大呼一声,失声痛哭。
母后闭着眼,任他怎么哭泣都不会安慰他,刘义的心一阵阵发痛。
皇上进来见儿子哭得伤心,弯腰将他抱起来,“皇儿乖,莫要哭了,你母后只是睡着了。”
父皇这是拿他当三岁孩子哄呢,刘义心痛难以抑制,一口咬住面前帮他擦眼泪的手掌。
他发狠了咬,咬得牙根发痛,咬得那人鲜血直流。
太监宫女惊呼,皇帝黑着脸将他放下,贵妃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穿着素色衣裳,莲步轻移,慢慢走来,“参见陛下。”
皇帝用帕子包住伤口,“起来吧。”
刘义收了眼泪,看了贵妃一眼,悄悄退出。
他把母后身边的太监叫来,“昨晚上是谁伺候母后的?”
“是春姑姑和夏姑姑。”
廊下的风冷的刺骨,刘义看了眼黑夜,冰冷道:“她们现在何处?”
太监扑通跪下,低低啜泣:“殿下,春姑姑和夏姑姑被皇上杖毙了。”
为什么要杖毙两个宫女?是因为她们伺候不好吗?还是想杀人灭口?
刘义神情一厉,再次追问,“昨天可有什么不同?今早可有异样?”
“昨日娘娘吃了一碗养胃粥,是贵妃送来的……”
“若敢骗我,叫你不得好死。”太监看着眼前的皇子的表情变得扭曲,宛如地狱恶鬼。
他吓得跌坐在地,又瑟瑟发抖爬起来砰砰磕头,“奴婢不敢,殿下饶命。”
“且留着你的小命。”刘义一甩袖,大步走进殿中。
殿内,宫女太监在布置停灵的地方,小心翼翼挂白布、白灯笼,刘义一路走去,只觉得那颜色异常刺目。
他盯着贵妃,恶毒地想:我母后走了,你也跟着作伴去吧。
胸口的火把熊熊烧起,几乎快把他烧穿了。
刘义抓住架子上锋利的宝剑,握住把手“铮”一声拉出,“去死吧。”
剑锋闪过,刘义看到剑上倒映着的面貌,是扭曲的自己。
子善,我对不住你,你教我三思而行又被我给忘了。
利剑刺出,扎进肉里发出裂帛声。
“啊——”美人被刺,血水滴滴答答滚落。
“孽障!”皇帝一脚踢来,刘义胸口一重,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砰一声撞到床榻,整个人狼狈不堪滚在地上。
“来人,将五皇子带走。”
“我不走!”
刘义用手撑在地上,咬着牙,发狠的盯着皇帝,“是她害我母后,你不许护着她!”
“我要她给我娘陪……”葬!
话没说完,被母后身边的太监捂住嘴。
“拉下去!”皇帝震怒,胸腔燃着怒火,他颤抖着手点了点刘义,“朕这就送你去见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