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愉亦余

17、第十七章 烦恼

　　日子就这么匆匆地过去了，自从那次过去以后沈家两口子真的就再也没有找过沈莱了。

　　白栩也暂时放弃了找沈莱当电影女主的念头。她找了许多地方，终于相中了一个合她心意的素人，开开心心地去拍她的新电影了。她担心老蔡一个人守着“昨日”台球厅会很寂寞，其实是自己舍不得离开对方，就把老蔡也一块儿带走了。

　　每个周末，沈清澜都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沈莱不知道沈清澜在忙什么，但从白栩口中得知沈清澜是个很厉害的文字工作者，内心里面对喜欢的人滤镜更深厚了。

　　初中时期的小同桌小眼镜和沈莱还在一个高中，不过她们没在一个班级。但有时候小眼镜会跑到沈莱她们班级门口，约着沈莱一起去小卖部。

　　有一天，小眼镜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很突然地就问沈莱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莱楞了楞，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沈清澜那张清冷的脸。但嘴上却很快就否认道：“咳，没有。”略微结巴的样子落在小眼镜的眼里，一下子就知道她在撒谎。

　　不过小眼镜也不拆穿沈莱，只是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道：“前几天，我看见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来接你，谁啊？”

　　“什么姐姐？”生怕心事被人戳穿的沈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真装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小眼镜有些生气，觉得沈莱认识了好看的人还藏着掖着。

　　看着小眼睛一副“你还给我装蒜的样子”，沈莱突然想起上周沈清澜来校门口接她，隔得不远确实看见了小眼镜。所以，小眼镜口中的人其实是指沈清澜吗？

　　沈莱不太确定，但还是开口告诉她：“她是我姑姑。”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不过，你姑姑长得真好看。”

　　是啊，怎么从来就没和别人提起过沈清澜呢？可能因为潜意识里也抗拒和沈清澜有这样一层不远不近的亲缘关系吧。沈莱如此想着。下楼梯时差点一脚踩空。还好小眼镜及时拉住了她。

　　这个时候，有几个高二的男生抱着篮球从沈莱身边走过，个子最高的那个还撞了沈莱一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沈莱有些无语。刚要发作时，小眼镜已经先她一步开骂道：“同学，走路不好好看路的吗？”

　　大高个居然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们道：“抱歉啊同学，要不，我请你们喝东西赔罪吧！”

　　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小眼镜冲上去就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沈莱及时拦住了，转头就对那个大高个道：“不用了。”可以说十分冷漠了。

　　小眼镜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沈莱拉着她直接就走了。

　　大高个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争取一下，结果他身旁的男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算了，那个女的出了名的难搞，拽得要死……”后面的话不太好听，但是沈莱和小眼镜已经走远了，听不见。

　　“不是啊，我说他们那些男的就是贱，为什么要走啊？”其实，小眼镜也知道沈莱遭遇这种“没安好心”的行为已经不止一次了。她本来想着这一次帮好友树树威风，让那些荷尔蒙躁动的怪物们离沈莱远一点，结果沈莱的表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打不过那几个人，而且那个位置没有监控。”沈莱皱着眉。

　　“打不过咱们可以喊人呀？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沈莱。”小眼镜仿佛有点不认识现在的沈莱了。

　　要知道沈莱读初中的时候，可是学校里有名的“孤狼”，打起架又凶又狠，跟不要命似的。班主任一喊请家长她就各种找借口，搞得最后没办法，就没人管她了，当然那些男生也不敢惹她。

　　沈莱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框：“我现在是好学生。”

　　小眼镜知道沈莱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她拍了沈莱的肩一下：“你变怂了。”

　　沈莱想了想确实没错，但是她不是真的怂了，而是变乖巧了。因为以前在学校里读书，没人管她，她当然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可是现在她也是有人管的了，所以她尽量能不给沈清澜添麻烦就不给沈清澜添麻烦。

　　有的事，忍一忍就算了。

　　于是沈莱笑了笑：“是的。但是你不觉得好好的下课休息时间浪费在那些人身上，很不值得吗？而且他们的确很烦。”

　　其实沈莱哪里是很烦，她是超级烦！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她们班里那些男生可能因为青春期还没完全到来，个子也不高，沈莱一个能打五个，那些男的多少对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是这一切，自从在沈莱来到三中后，都变了。首先身边的男的全都变成了一些高个，隔着五米远都能闻见奇怪体味的家伙。其次，班上男生们总是躲在最后一排谈论奇怪的话题，有时候还会对着女生们露出猥琐的笑容。最后，总有一些男的在路上堵沈莱，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虽然这个困扰因为沈清澜的出现解决了，可是在校园里沈莱还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物件，总是要接受一些目光的打量，而那些人的眼神就像鼻涕虫的黏液，让人觉得不适和恶心。

　　在此之前，沈莱也从未思考过关于普世里所谓男女情爱的问题。因为她的世界，除了姐姐就是沈清澜。她只知道自己是喜欢沈清澜，这样的喜欢惊天动地又暗生欢喜，可是唯独见不得光。

　　像是藏起来的糖，只能在无人处悄悄地吃一口，若是让人知道了，就不甜了。

　　可是现在，沈莱因着眼前这些微不足道的烦恼，却也情不自禁地想沈清澜在这个年岁的时候是否也有心仪的人?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关于沈清澜过去的一切，沈莱都知道的太少了。可是她又好像没有什么资格去问询。

　　大概喜欢一个人，总是烦恼的吧！

　　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了。小眼镜也赞同起了沈莱的想法：“那些人确实很浪费时间。”她拉着沈莱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看着教室窗外的大树发出的新芽，又是一年的初春到了！想到一年前的自己，姐姐刚死没多久，然后家里人还要给自己订婚，自己甚至连高中都不一定能读，沈莱内心不由得感慨良多。

　　说起来，清明节到了要去看看沈盼。

　　当初沈盼死了之后，沈家那两口子不知道听到哪门子邪说讲沈盼的死法太晦气，因此不能埋在沈家的坟地里。于是他们在老家的某处荒山上草草找了一块地就把沈盼的骨灰埋了，甚至连块碑都没有立。

　　沈莱知道后，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挨了好生一顿毒打，要不是当时沈莱拿着砍刀架在沈家宝的脖子上威胁那两口子，趁机溜出了家，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沈莱想得有点出神，以至于当堂课的老师点名提问都没回过神，还是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肘她才反应过来的。

　　“所以沈莱同学，你来说说这句诗背后作者所表达的含义是什么？”老师姓徐，名行礼。在一堆用生命尽情燃烧自己的“老蜡烛”里面显得特别年轻，而且气质温文儒雅，因此学校里有不少女生仰慕他。

　　沈莱当然不会去关注这些八卦，主要是她的同桌，那个号称三中“百晓生”的女同学天天在她耳边叭叭叭个不停，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徐行礼总喜欢在课堂上提问沈莱，沈莱对他没什么好感。主要是，他课也上得不好，就是照本宣科地念，沈莱有些烦他。

　　沈莱站起来，小同桌写了字在本子上，轻轻地推到沈莱面前，沈莱借着余光瞟了瞟，连蒙带编的总算把问题糊弄过去。

　　但是徐行礼似乎对于沈莱的糊弄显得尤为不满意，末了说了句：“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才让沈莱坐下。

　　作为初中就经常进班主任办公室的沈莱来说，进办公室这件事对她来说不痛也不痒。但是高中班上的同学见她外表生得清丽秀雅，安静内向，且每次考试都能进班上前三名，因此总把她当做好学生来看待。

　　好学生要进办公室，这可不得了。

　　一下课，几个好事的看着沈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有同桌特别好心地告诉沈莱班主任办公室在哪里。

　　为了感谢同桌上课时的特别照顾，沈莱决定下次去小卖部的时候给她带吃的。结果同桌拍了拍她的背，特别大大咧咧地道：“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

　　直到这个时候，沈莱才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热心助人的同桌。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有着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秀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唇扬起灿烂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都可以去给牙膏产品做广告了。当然，如果不是那么喜欢叭叭叭地说一些八卦新闻的话，似乎还挺人模人样的。

　　咦，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沈莱想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小眼镜会告诉沈莱的。因为几天前，一脸春心荡漾的小眼镜找到了沈莱，神神秘秘地给了她一封蓝粉色的信封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转交给小同桌。

　　还说一定要告诉对方是五班的毛毛雨给的。

　　对了，小眼镜大名就叫毛毛雨。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名字特别难听，随意地就像是街边的流浪猫或者流浪狗的名字一样。所以从来都不让沈莱喊她的名字，还说要让沈莱喊她“毛祖贤”，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眼睛瞳色和王祖贤的一样，都是琥珀色的。

　　沈莱有些无语，喊不出口，觉得太羞耻了。而且毛祖贤听起来好像没有王祖贤好听。于是她摸了摸毛毛雨的头，像哄小孩一样地喊了一声：“阿毛。”接着又像是补刀一般地说了句：“其实路边的流浪猫和流浪狗是没有名字的。”

　　气得毛毛雨一节课都没理她。

　　饶是如此，两个人之间的友谊还是在毛毛雨的不懈努力坚持下来了。虽然很多时候，沈莱还是会觉得自己这么被动和别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拥有真正的朋友呢？更别提，她还有那样一个糟糕的家庭。

　　所以她从来不和毛毛雨讲家里的事。

　　这个时候，后排的女生拿笔戳了戳小同桌的背大声喊道：“林叶，放学后翻墙去网吧去吗？”

　　林叶干脆利落地收好自己的东西，特豪爽地大手一挥道：“走，今晚包夜！我请客！。”

　　后排的女孩子乐得嘴都咧开了，这林叶啊，就是她们一起玩的这帮人里的“小财神”。毕竟三中的人都晓得，林叶家很有钱。

　　沈莱皱眉，前几天她去洗手间还恍惚间听见后排的女孩子讲林叶坏话来着，看来又是一个酒肉朋友。摇了摇头，又低头接着刷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