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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1【筑笼】(五)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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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的话说得足够狠绝,那天晚上之后,江慈就真的随了她的心愿,没有再出现过在她的面前,一切又回到了她当初想要的样子了,那段关于周庄的往事她又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了。
一切走回了原轨,她继续为考上南大而努力着,因为考上南大的法律系是她生活里本来就计划好的,只要一切按照她的计划执行,她就能够平安无事,一切顺利。但大抵是心里对江慈有愧疚,她不时会想起那晚他的脸和他的表情。
她第一次知道,有时候平静的表情比受伤的表情更让人感到愧疚。她会忍不住猜想,他如此平静是不是因为这样难堪的时刻,这样被无端指责的时刻他已经经历了无数遍,所以他麻木了。她始终不解,那晚被她这样责怪斥骂的时候,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生活不会真正的一成不变。她现在下课后有空余的时间会帮周止文补习语文和英语这两门科目,这件事是周止文主动的,他既然帮过她,她自然也不好拒绝。虽说她和周止文之间还有段传闻在,但她本身不排斥他,而他俩本身也坦坦荡荡,这样的传闻对她来说其实无关紧要。而且,她需要更多更繁忙的事情填满她的生活。
还有一个完全在她预料之外的变化是许望。
许父忌日的那天晚上,她在花园里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许望,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草坪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许望醉得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哪怕偶尔有一些推脱不了的应酬酒局,但他顶多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家里的沙发上坐着,一言不发,第二天就又会恢复如初。
但那天晚上的许望非常不一样。白天他从墓园载着她和许妈妈回家的路上,她其实就感觉到他情绪有些异常,虽说每次祭拜许父之后的他们都笼罩在某种压抑的气氛里,但许望始终是他们三个人中的情绪支撑,他不展现过多伤心的情绪,仿佛一切如常,可那天坐在驾驶座上的许望,脸色苍白,太阳穴处的青筋涌现,行驶的路上每一步操作都彰显他的焦躁不安,他的身上似乎萦绕着某种压抑着时刻迸发的怒意和剧烈的痛苦。
所以晚上她在花园看见烂醉如泥的许望时,虽然惊讶,但她的心中似乎隐隐有预期,他躺在草坪上一动不动,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所以她打算走近看看他到底怎么样,还能不能自己起来回到室内,还是需要有人帮忙,但在她距离他几步远的时候,许望的身体动起来了,他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肩膀颤抖不止,呜咽哭泣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她第一次听见许望哭了,哭得压抑却痛苦。
她想,一直支撑着这个家的人,也有了撑不下去的时候。所以她往后退开了,还给许望情绪宣泄的时间。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等过了好几天她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云淡风轻的许望,仿佛那个崩溃痛哭的许望从来不是他,他换了部新的手机,说是旧的那部不小心摔坏了。而她的记忆里,隐约记得那晚他躺在草坪上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些什么零碎的闪着微光的东西,只是因为天太黑,她看不清是什么。
那样崩溃的许望她也确实没有再见过,他又是那温文尔雅的模样了,只是多了些冷冽拒人的气质。
最让她奇怪的是,他变得不爱提起江念,就算是见到江念的时候也冷冷淡淡的。她一开始以为许望和江念吵架了,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一般都是江念发些小脾气,许望哄哄就过去了。
但是江念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她说她最近都很少见到许望,怎么可能和他吵架。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变得太过敏感,她开始莫名地对一切好的坏的都产生负面的设定,这让她的情绪极其容易陷入低落。也许许望根本没有变化,只是她又给他贴上了负面的设定。
高中三年,远比她想象得过得快。其实老师早就说过短短三年,眨眼即过。但当她真正意识到眨眼即过的时候,说明三年将过。
她原以为她已经足够珍惜时间,已经在把时间填得够满的了,她以为她做足了准备面对时间流逝,以为她可以抓住时间的影子,起码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它溜走,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天真妄想,时间永远比她想象的,心理准备好的,要流逝得快得多,它掩藏在所有她看不见的缝隙里悄悄地走了。
过了她的生日就进入了高考一月倒计时。
在生日那天晚上她再次见到了很久没有露过面的江慈。
许妈妈为她举办了个小型的生日宴,江慈是和江念一起过来的,许妈妈看见江慈的时候比她还惊讶,因为她记得江慈和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过往她的生日都是江念一个人过来陪她庆生的。
今年除了多一个江慈,还多了一个周止文。
许妈妈只是和他们一起吃了饭,然后就把空间让给了他们几个年轻人玩,年年如此。
她和江念从厨房把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她本能地扫了一圈客厅,发现少了一个人——江慈。但江念显然没有注意到客厅里人数的变化,兴致冲冲地从包装盒里把蜡烛倒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帮她插上蜡烛。
“江慈他好像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周止文似乎看见了她的眼睛在找寻什么东西。
她不自然地睁了睁眼睛,“噢——是吗?”她还以为他回去了。
插完了蜡烛的额江念走到她的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把她拉着坐到地毯上,“别管他了,他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以前从来不参与的事,今年倒是跑来凑热闹了。我们先来许愿!你想好要许什么愿没?”
许望将投影仪打开,放了生日动画的画面和音乐,然后在她的身边盘腿坐下了。
“你想我许什么?”她问江念,但心下却在疑惑许望的位置——他以往都是坐在江念的身边的。
江念眯着眼睛对她说:“这是你的愿望,当然是你想许什么就许什么啦!但是!”她果然有转折,“你可不许忘记我是你唯一、最好且永远的朋友!你懂我意思吧?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就在心里默默而虔诚地许。”
她点头,服从安排,“懂,理解,明白,绝对执行!”
大概是因为场合有许望在,许望在身份上算是她的哥哥,对周止文来说就像是她的家长一样,他今天似乎有些局促,一直傻愣愣地站在他们面前,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坐下——江念和许望分别坐在了她的两侧,他有些无从下臀。
“周止文你别傻站着了,你来我旁边坐着,咱们要开始许愿了!”江念显然也发现了他的踟蹰。
“好。”
他应答完,刚下往江念旁边走,许望的声音就插到了他和江念之间。
“你还坐我旁边吧,一会儿阿慈还得回来。”
他的意思是让他别坐江念的旁边,周止文只好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在许望旁边坐下了。
等他坐下之后,许望拍了拍他的肩膀,嗓子里笑意明显,但是很平和,“你是叫周止文吧?不用这么紧张,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的。”
她能看出来,许望这么拍他两下,他反而更紧张了,他刚想开口回答,结果喉咙被卡了一下,他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你看看你,给人家都吓成个鹌鹑了。”江念忍着笑去嗔怪许望,又赶紧给周止文递了杯水。
“没有没有没有,没吓到,我自己不小心呛到的。”周止文一边咳一边接过水,还一边摆手,嘴里还得赶着解释,也是够他忙的。
“念念,你也别逗人家了,你让他缓一会儿,他是来一起玩儿的,不是来让你俩上刑的。”毕竟来者是客,她也不忍心真让他被吓出阴影,怕是以后他看见许望都得抖上两抖。
“行——咱不逗他了,咱来点蜡烛许愿。”
江念转身在装生日配件的袋子里翻找火柴。找到之后刚打算擦燃来点蜡烛,许望的手就从她眼前穿过,把江念手里的火柴盒拿走了,下一秒就是许望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给我来吧,别一会儿烫着了。”
如果是之前,许望这么照顾江念,她习以为常,但这是许望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接近江念,但他为什么非要在他和江念之间隔一个她呢?她最近搞不懂江慈,也开始搞不懂许望。
江慈既然是来给她过生日的,但现在人却不知所踪。说是去接电话,也出去了一段时间,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如果要回去,为什么又要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一起吹蜡烛切蛋糕。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他是怎么想的?她似乎应该给他一个解释或者说,道歉。
一簇火苗瞬间在她的眼前被点燃,她被烈焰的火苗吸引了目光,在火光背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直挺的身影向前移近,又瞬间坍塌——就像那晚江慈滴落在地板上的浓稠的血——坍塌的黑影中是比火光更亮的江慈的脸出现在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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