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20、chapter19【筑笼】（三） 眼前漆

　　眼前漆黑一片，姜辞不禁吓得一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猛的睁开眼睛，强烈的白光瞬间闯入她的眼睛，刺激得她忍不住眯了眼。
　　“姜姜，你醒啦！”是她熟悉的江念一惊一乍的声音。
　　见姜辞想坐起来，她站起来去扶她，“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本能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了校医院的病床上，右手手背上在打着吊针，“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今天在升国旗，国歌在响，她仰头行注目礼，然后眼前的红旗突然开始旋转，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你发高烧了，38度8，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她又伸手压了压她的额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的贴着降温贴，“我今天看你的脸色就有点不对劲，但我看你行动也没有什么异常，才没看出来你不舒服，你温度这么高——你不会是想硬扛才没说吧？持续高烧可是会烧坏脑子的！”
　　“我不是硬扛，我早上是感觉有些头晕，但没觉得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所以就没意识到可能是发烧了。但我是晕倒了么？”她还没有过因为发烧而晕倒的情况。
　　“对啊！”江念帮她垫好后背的枕头之后，曲起一边腿坐到了她的床上，“你晕倒的时候那个什么周止文啊，他们十一班在我们后面那排，他居然比我这个站在旁边的人更快冲到你身边，也不知道是在我们身后看了你多久，一跑到你身边见你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毫不犹豫背起你就往校医室跑。你是没看到啊——他逆着光跑过来的时候还挺像那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你的盖世英雄。”
　　眼瞅着江念越说越激动，姜辞都觉着有点羞愧难当，“江念念，你最近是吃了几本言情文？怎么什么事儿到你嘴里都变得罗曼蒂克了？”
　　“NONONO——”她一边说着一边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一脸笃定，“他对你绝对就是罗曼蒂克的意思！你是不知道——你俩之前不还闹过早恋的事吗？今天他背你跑的时候，我感觉我周围的人眼睛一下子都亮起来了，那会儿你俩身上完全就是披着这瓜保熟的金光！”
　　似乎是看见她张嘴想反驳，江念立马就伸手压住了她的嘴唇，“咱且不说你喜不喜欢他，但他百分之一万是喜欢你的，毕竟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啊！”
　　她感到有些语塞，“所以呢？至于让你这么激动？”
　　江念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替她考虑，“他长得不赖，又是篮球队队长，长相身高身材都算合格。本来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也勉强能接受。但今天他冲过来，不顾他人眼光，把你背到校医室这个行为，在我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加分。”
　　“哦——触到你的英雄情结了是吧？想来撮合我俩了是吧？”她抬手掐住江念脸上那未褪尽的婴儿肥。
　　江念哼哼了两声，“哪个女生能没点英雄情结嘛！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生不爱英雄呢？你要是不讨厌他，你就试试呗~”
　　“把你那些爱恋幻想收一收，我发现你是压力越大，玩心就越重。许望早上才叮嘱说让我俩得把心收一收，好好准备高考，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的意思是让我来盯着你收心的！”
　　本来因为上回早恋的事，她和周止文就成了教导主任重点关注的对象，今天这么一出，怕是会被盯得更紧了。
　　苦恼——
　　“姜姜，你可不能站在他那个老派男那一边！咱那是学业爱情两不误，成功女士的标志！”
　　“老派男？早一会儿还是老好人，这会儿又成老派男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闹早恋那事儿，许望不知道开始抽什么疯，也在我这儿提防我早恋什么。现在啥年代了，还谈什么早恋不早恋的，恋爱就是恋爱，分什么早晚！你说对不？”她丝毫没有放弃替周止文助力的想法。
　　她用左手揉着耳朵，“江念念，拜托你看在我是病人的份儿上，放我安宁。你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吵得我头疼。你赶紧回去上课去！”
　　“姜姜——”她眨巴着眼睛装可怜。
　　“别借机在我这人逃避上课，赶紧走，马上！”她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江念依依不舍的离开校医室之后，她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一会儿，但始终睡不安稳，所以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
　　回到家她沾了床就睡着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床头柜上温着一小盅蔬菜蛋粥，大概是许妈妈让厨房煮好了见她没醒，让放在旁边温着的。
　　窗帘下摆动了动，但她知道不是风吹的。
　　因为窗她都关紧了的。
　　她不是自然醒来的，还是那个梦。
　　那个摆脱不掉的梦，梦里情节增加了，她梦见了张兆龙压在沈芳莉身上试图侵犯她，而她只是冷漠地看着，其实她想过去帮她，但是她的身体动不了，声音也喊不出来，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就是个胆小鬼，胆小鬼，什么都做不了的胆小鬼。她以为她离开了周庄就可以逃掉了，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忘记了，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
　　原来只不过是她以为而已，张兆龙就是她的梦魇，她逃不掉的，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一条幽黑的隧道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救，隧道里没有任何光亮，她找不到出去的出口。
　　——
　　“哟——江大少爷能找得着家门口啊？”江念一边拿话酸他，一边坐到了他的对面。只要有林慧在的时候，江念总能长出那么几分胆子呛他。
　　但他今天没有心情也没有闲工夫陪她斗嘴，他回来是有事问她。
　　“我有事问你。”说完就起身走去了阳台。他能听见江念在他身后骂他没礼貌，也能猜想到她在他身后打了一套组合拳泄气，但他懒得和她这种稚气未脱的弱智小孩计较。
　　江念大踏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为了让气势足一点，她双手抱胸，仰高了头，从她的眼神他能看出来她惊讶于他的身高。他想，林慧实在是把江念宠得有些没开智了。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是个成年人。
　　“找我干嘛！”虽然她的语气很嚣张，但她的声音是压着的。一眼能被人看穿的气势就等于可笑。
　　“你几天没见姜辞了？”他直入主题。
　　她先是不解，又仔细回想，“得有个四五天了吧——怎么了？不对，我和她见不见面关你什么事？”
　　“她病了四五天了你不去看她？”最近他在忙着壹悦的事，今天才知道姜辞病了没去学校，许望也在忙着公司的事，他也没有回过许家。
　　姜辞已经四五天没有出过门了，他觉得不对劲。
　　“拜托你啊大哥，哪个病人不需要休息的？我去找她的时候都刚好碰上她睡觉了嘛，就没见到她啊！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我们可以手机联系的好吗？你干嘛一副她出了什么事失踪了的样子。”
　　“次次去都没见到她？”
　　“对啊，怎么了？我也就去了两次——妈妈一向不太乐意我往许家跑，我又和姜辞能线上联系——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那么巧么？还是姜辞在躲。如果她连江念都躲着不见，那事情这不太对劲。
　　姜辞的抑郁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没办法查出来，上辈子姜辞第一次的就诊记录就已经是重度抑郁了。他只知道上一辈子姜辞自杀死亡的日子，但不代表姜辞只有那一次的自杀行为。
　　他不敢细想，立马就往许家跑。
　　——
　　姜辞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江慈会翻她的窗户。
　　她当时正瞪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是睡不着还是不敢睡。她的烧已经退了，但她仍然觉得不舒服，头很痛，胸口很闷，呼吸不上来，浑身无力。她隐约感觉到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似乎有根一直支撑着她的东西突然断掉了，是什么东西一直支撑着她的，她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断的，她也不知道。
　　她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恐惧、焦虑和自我怀疑之中。她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移动自己，连江念来找她，她也躲避着不见。她知道自己在躲，但是躲什么呢？不知道。
　　也许，是这个世界吧。她恐惧、厌恶这个世界。
　　起初有咔咔呲呲的声音响起来，但她没在意，以为是幻听。因为她最近时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但别人都听不到。
　　“砰砰砰——”从窗户传了过来，有人在敲窗。
　　真的有人在敲窗，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响，一种久违的恐惧冲上她的心头，她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肋骨，生疼。
　　“姜辞。”急促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她屏住呼吸，依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昏暗，她没有开灯，只有铺着白色窗帘的那个位置亮得晃眼，许家的别墅是建在半山的，窗外的光只能是月光。因为窗外人拍打窗的动作，她看见白色窗帘的蕾丝边在颤动。
　　“把窗打开，我是江慈。”是江慈一贯理所当然的命令的语气。
　　他来干什么？
　　他居然爬了她卧室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