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19、chapter18【筑笼】（二） 她小心

　　她小心地看向许望，尽管他脸上的疲惫已经很明显，但他的嘴角仍挂着机械般的和煦的笑意。她经常会对许望产生某种共感，因为他们在外人眼里都是一副温柔和善的姿态，但他们的身上却又背负着无法向他人述说的痛楚，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们确实算得上难兄难妹。
　　其实她平时并不擅长撒娇，但江念很擅长，所以她尝试回想江念撒娇时候的动作和语态，“不是说你老的意思哦~是对你为这个家的辛勤付出所表达无限感谢！”说完后将自己的两只手蜷起来，组合成一个爱心形状挡住自己的脸，歪着脑袋去看他。
　　许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然后眉头慢慢皱起来，眼神逐渐嫌弃，嘴角因为憋笑而轻微地抽搐，“虽然你学小念学得很像，但这——真的不是你风格。”
　　她一秒都不带犹豫地把手放下来，然后背对他，将额头贴向车窗，无颜再面对他，“我就知道。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在装了，拜托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
　　“我以为我没笑出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毕竟——我也憋得很辛苦。”他反倒替自己委屈。
　　“念念怎么就能把撒娇做得这么自然呢？”她的头依然靠着车窗，但是脸已经敢于面对他了，“撒娇这事儿也得看天赋不成？”
　　许望瘪了下嘴巴，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说不定真的需要一些天赋。虽然大家都说小念娇蛮，但又很乐意哄着她的娇蛮，也没有说真的讨厌她或者怎么样，这里头多少也有些她擅长撒娇和哄人的原因。”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样——虽然大家都觉着她闹腾，但一看见她又觉得开心。哪怕她是故意使坏儿也让人觉得逗趣。这大概确实是需要一些天赋。”瞅见许望嘴角不自觉挂起的笑意，她立马眯起眼手指他的嘴角，“你看，我们只是聊了一下念念，你就忍不住想笑了。”
　　她看见许望用更明显的笑意表达了他的认同。她认识许望这么久以来，算是发现了，许望由衷开心的时刻都是和江念相关的。所以她也不算迟钝，许望对江念绝对不只是邻家兄妹的感情，但江念似乎还只是把许望当作兄长。
　　车开到了学校，许望停了车。
　　她下了车往学校里走，今天早上的雾气很大，罩在她身上湿哒哒的，连脑袋都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刚才在车里的时候许望问她，母亲最近的心情如何。她的回答是还好，但他们都知道是不太好。
　　因为再过一周就是许父的忌日了，也是她父亲的忌日。
　　自从许父走之后，许妈妈的情绪就变得格外脆弱敏感，严重起来的时候还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症状，最初心理医生是每周来一次家里，后面就是她有需要的时候才预约了去。有件事很奇怪，每次许妈妈的情绪格外低落的时候都很抗拒见到许望，比如临近忌日的日子。那段时间许妈妈就需要她陪在身边，而且只能是她。
　　医生说，大概是许妈妈在她的身上寄托了什么。
　　她猜想，是寄托了许父的灵魂。
　　因为她就是在许父去世的那一天遇到了许妈妈，她也许把这种巧合视为许父在天之灵的指引，指引着她到她的身边代替他陪伴她。
　　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又何尝不是在许妈妈身上寄托了妈妈的灵魂。
　　所以她希望她开心，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能够保护她的力量，因为那时候的她没有能力保护好她的妈妈。
　　许妈妈是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是乖巧懂事，绝对不会行差踏错的名门闺秀。她会按照她的标准要求自己，也一定会变成她想要的女儿的样子。她会小心谨慎，时刻谨记，也会努力强大自己。
　　意识到有人向她跑过来，刚一抬头，人就已经被一个柔软的□□抱住了，还没来得及挣扎，鼻子先被一阵熟悉的体香入侵了——那是独属于江念的体香，她无法准备描述，但她不会闻错。
　　这个味道只有她能闻到，江念知道之后还调侃她说是因为她太爱她了。
　　她现在突然在想，如果她真的爱上了江念，她一定是许望最有力的对手。
　　“我的姜姜小宝贝——好久没见到你，我可想死你了！”江念说完还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伸出手指，抵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开，然后一边擦着脸一边说:“好久？我前天才陪你去了复诊吧？”
　　“哎呀，那我昨天不是没见到你么！”江念说着又往她身上蹭了过来，活像条黏人的小狗。
　　她伸手推了推她的头，发现压根推不开就放弃了。
　　“江念念——你这么黏人，看来你以后得找那种全天24小时都跟着你的服从型男友。”
　　“那不行。”江念噘起嘴，开始认真思考，“24小时跟着我，那我都没有自己的空间了，而且每天24小时都四眼相对，很快就会相看两厌的！我得要那种我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那种。”她的手还跟着她的话演绎起来。
　　她听着眉头是皱了又皱，“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除了许望，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闻言，江念撇了撇那红润的小嘴巴，“许望么？他这样老实巴交的老好人不行，他这个人太无聊。说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实在是无趣。”
　　她斜了江念一眼——许望在江念眼里居然是老实巴交的好人？她一定是对许望有什么误解。
　　在很久之后，在江念和许望把彼此折磨得遍体鳞伤之后，她才明白，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好人。
　　——
　　门铃响起，江慈在可视门铃的屏幕上意外地看到了他母亲那张精致端庄的脸。
　　林慧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突然过来是有事么？”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在林慧面前的桌子上放了杯水。
　　林慧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扫了一圈他的房子，不知道是在检查什么还是求证什么，看见他往她跟前放下一杯水，她端起了那杯水。
　　“听说你最近参与了壹悦娱乐的收购案？之前没听说过你对传媒行业有兴趣。”她缓缓开了口，涂着口红的精致红唇一张一合，每一下摆动的幅度都被她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沙发后面，和她之间隔着一个沙发，还隔着一张茶桌，彼此都不想再靠近一步，他低头抿了口水，然后从容不迫地开口，“影视传媒不一直是个蓬勃的行业么？大众对影视娱乐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我们江氏在这方面相对要弱一点，既然可有发展的领域，为什么不能伸一手？”
　　“那为什么是壹悦？这么一家小公司，成立才几年——”
　　“江氏是猛虎，但在这个行业算不得地头蛇——”他扫了一眼挂钟，“壹悦不过是我用来试水的，和江氏无关。”
　　林慧紧抿着嘴，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着她略显难堪的表情，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父亲江海表面上是个仁义爱家的企业家，可背地里却是养了不少娱乐圈的小花。他立马明白了她光临这里的用意，她以为他在替他的父亲遮掩什么，或者是行什么方便。
　　“我说这么区区一个壹悦也值得您大驾么？原来是——”他顿了顿，嘲讽的笑意铺满了他的眼睛，张狂地诉诸于她，“我虽然是江海的种，但得益于您，我这样的身体想来不适合留恋花丛，我也并不打算让壹悦变成江海的花园。”
　　他毫不客气的讽刺让林慧脸色一白，然后又因为恼怒而变红，但她仍然需要保持她的体面，“江慈你最近是越来越不知道什么尊卑长幼了。”
　　“如果老实回答您的盘问也算冒犯您的话，我给您道歉。”话外是道歉，话里是指责。
　　林慧的眉头紧紧锁着，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眼前这个人比她认识的那个江慈还要陌生，甚而是一个看着怪物的眼神。
　　“你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你要想清楚后果，能接下江家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你清楚。”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走之后，江慈盯着桌上那杯她端了一会儿但却一口未动的水，眼眸沉了沉，走过去拿起来倒进了洗手池里。
　　一如上辈子，只要没有涉及他们所谓的一家的利益，林慧是不会主动找他的。
　　他的手撑在洗手台边上，看着手里的玻璃杯，窗外的阳光透过杯身，折射出了一道彩色的光线落在洗手台的瓷砖上，很是耀眼夺目。
　　当初江念说，姜辞之所以放弃走律师这条路，不只是因为她被经纪人相中，而是因为她觉得在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耀眼夺目的舞台上才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被众人看见的舞台上才是最安全的？
　　他将手里的另一个杯子倒过来盖在了刚才彩虹显现的位置，在笼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记得，姜辞当时签的公司就是壹悦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