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温泉山庄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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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绝境之时通常会有两种情况：一是崩溃，二是忍耐程度大幅度提升，心情趋向麻木。
江于飞自然是第二种。在见证了堪称人间炼狱的场面，江于飞只是面无表情，伸手从衣兜中拿出一包中华，抖了抖烟盒，颤颤颠颠夹起烟叼在嘴上，再对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等铁丝红了之后靠近点燃烟，猛吸一口，不过肺尽数吐出。
九十九由基退回来就看到他一副“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惊讶”的颓废表情，不由吐槽道：“我收回前言，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已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了。”
“……你说的增员什么时候到？”江于飞望着森森白骨与血水在空中重新组合，手上烟都忘记抖灰，嘴里却没忘反问作为咒术师的友人。
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啊？不知道。”
江于飞：……
脚下开始剧烈振动，他仰头望天，把烟送入嘴里再次吸了一口，随即狠狠扔到地上，一手扣到她的头上，笑着咬牙切齿感叹道：“有你，我是真的服气！”
“谢谢？”
“我有在夸你吗……”
轰隆一声，神社的三殿被浓厚的粉尘覆盖，三尊骨身地藏拔地而出，有五层楼高的躯干背后伸出数只骨手，所到之处皆为平地。
情况紧急，江于飞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九十九由基计较，结果后者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这口气没上来，“你去对那三个，背后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啊？你才是咒术师吧？”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我可是普通人耶！”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只身绊住近百人的普通人，呵呵。
九十九由基翻了个白眼，反手把靠近他们的缩小版的骨身地藏砸入地里，并且对男人竖起拇指：“加油哦！”
“.…..”
得。
江于飞将木剑横在胸前，顺惯性一挥，前方百里的小地藏拦腰折断，缓步逐渐加快，变走为跑，三尊骨身地藏也注意到唯一朝这里奔来的人类，数根骨手顿时如雨点拍下。
轰——
虽说九十九由基对江于飞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但在听到夸张的动静，她作为好友，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不由自主看向前方的战场，只见主殿前烟尘滚滚，中间的骨身地藏脑袋被轰出一个大窟窿，血肉还未完全重组，又毫无征兆轰然倒塌，白骨如雪纷纷飘落，再次激起一层尘埃，她连忙跃上鸟居顶端，才避免吃一嘴灰尘。
不耐嘛！她轻笑一声，一跃而下，打地鼠似的用拳头砸出阵阵巨响。
在看到骨身地藏被破坏了大脑还能自我修复时，江于飞根据多年的打鬼经验判断它们应该有核心或者本体，试探性用两枚铜钱从缝隙进入它的躯干寻找异物。
如他所料，骨身地藏里确实有不一样的东西。在破坏掉异物后，溃散分解的地藏也证实了他的判断。
从白骨中飞出的铜钱为他创造了支点，在下一波攻击来袭之前跳到另一尊骨身地藏的骨手上，挥动木剑，斩去层层阻碍，他直冲到地藏头顶，双手握柄，剑尖向下刺去，巨大的冲力将其分成两半。失去立足点坠落之时，他看到一个四碎的棕色物品在白茫茫间格外突兀。
他在空中调整位置，伸手试图捞起一块，在指尖勾到碎块的时候，阴影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他，只来得及把手收紧挡在胸前，下一秒他就被轰出千米之外。
操！
在江于飞停下来的瞬间，他的脑子只浮现了这个字。
即便有雷法和运炁护体，刚才那一击还是让他的手臂隐隐作痛，怒火燃起，他眯起眼睛，思考着要把地藏分成几块才合适。
“摩西摩西？”
“别吵，让我好好想……”
江于飞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奇怪的白发眼罩男人正站在他边上，见他看过来还抬手摆了摆。
“.…..你谁？”
“我？”白发男人歪了歪头，“一个普通的小市民。”
在人间炼狱中活下来的普通市民？谁信啊！
也许是江于飞的眼神太过鄙夷，白发男人曲起食指放在下巴思考了一下，说：“一个有点能力的普通人？”
即视感太强，江于飞无从吐槽，只能暗自感叹天道好轮回。
“你是咒术师增援吧？”
闻言，白发男人的眉骨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挑眉：“宾果！”
“好。这个咒灵有自我修复功能，想要杀死它就得破坏它的核心，位置是在躯干中的右侧，大概与生出骨手的地方是同一水平线，往左五米的位置……你们咒术师都那么没有边界感吗？”
右手捉住快要贴上腹部的手，左手抵在对方脖颈处，没有第一时间摸到实际触感让他心里一惊，心中不由对白发男人警惕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好厉害，这个速度我都差点没有看清！”
白发男人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像是看到了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的又朝他凑近了一点：“是和你全身缠绕的东西有关吗？”
“而且你咒力运转也太奇怪了，是术式造成的？”
“还是说你用的根本不是咒术，是其他的能力？”
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江于飞默默把对方的脑袋推远，望向仅剩的骨身地藏，发现它已经完成异变，正用刚长出来的六条骨腿往他们这里移动。
白发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坦克似的骨身地藏也没有任何慌乱神色，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变化：“它过来了。”
两人意外默契地动了起来，只是动作完全不同。
连续的轰鸣引得在另一个战场的九十九由基频频侧目，她把拆散架的缩小版骨身地藏扔上堆积而成的骨山，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液，视线不断移动寻找好友的踪迹，最后她在远处的空中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等等，是不是多了一个？
是的，是多了一个。
在撞上骨身地藏的前一刻，江于飞斩断了它的前肢，趁庞然大物倾倒的空档，抓起毫无防御动作的白发男人往怀里一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危险圈。
以九十九由基为例，他早该知道咒术师没有靠谱的人，至少在性格上没有。
他怎么净认识这些麻烦玩意。
江于飞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眼一分钟都安分不下来的家伙，问：“你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哦。”
“悟，”他说，“待会你能安静一点吗？”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五条悟乖巧地拿着他给的一枚铜钱，识趣闭上喋喋不休的嘴，还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很好。”
江于飞改抱为托，无视对方戳他手臂的幼稚行为，腾出一只手从内袋中拿出一张符箓指向缓慢撑起来的骨身地藏。
“天龙鬼神，问诸众生，一称吾名，如有不顺者，馘首刳心，化为微尘。”*
不熟悉的语言落入五条悟的耳中，声音平缓而坚定，每个字下沉都敲打着人心，话末符箓迸出火星，随即从顶部开始燃烧，橙红的火焰在风中摇曳。
不知不觉中，五条悟忘记了把玩铜钱，直盯着燃烧的符箓，以及从中飞出金光。
他察觉他的咒力在随之沸腾，更准确的来说是在畏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是他很清楚他的咒力、甚至是他的心都会畏惧黑发男人接下来的话。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形不见声先到，近乎白色的雷电冲破咒灵领域降落在众人面前，清除作恶的邪祟，驱逐一切黑暗，将其化为尘土，在符箓燃尽之时，又悄然消失，万籁俱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温泉山庄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