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温泉山庄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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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将至，街道挂上印有神纹的红白灯笼，彩条一条条整齐排列横在空中，没有在抢到摊位的商家在自家店前插上彩旗，吸引路上行人为止停留，热闹非凡的场景在江于飞却是另一番景象。
散发莹黄微光的脉络在今日到达了活动高潮，主干粗壮得吃饱了似的，到底没有爆发开来，正朝神社方向缓慢蠕动。
“嘛，不要担心了，来吃冰沙。”
比起忧心忡忡的江于飞，九十九由基显得轻松极了，她大口吃了一勺哈密瓜味的冰沙，幸福得背景都泛出花来：“还是要在天气冷的时候吃冰沙才舒服！”
对方毫无紧张的模样让他成功认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么多余，无奈接过冰沙，舀一勺被色素染红的顶部送入嘴里，冷意刺激着味蕾，麻痹口腔，精神很快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和对方一样的表情。
“看在冰沙的面子上……”
耳畔传来友人的声音，九十九由基的注意力终于分到对方身上，只见他咬着勺子，长柄一下没一下上下摆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想全身而退的话，我们得趁现在离开。”
“这不是很有趣吗？”
长柄停止摆动，江于飞微微瞪大眼睛，九十九由基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后者在他的注视下看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反正你也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疯子。江于飞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咒术师的本质，与此同时，他也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因对方的态度变得兴奋起来。
本不该是这样——算出危险将至，江于飞本应该避而远之。可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循环在加速运转，耳朵能听到心脏跳动砰砰的声响，所有的细胞在叫嚣，仿佛睡狮已经转醒，正突破层层牢笼，嘶吼着从中奔出。
他们之间沉默了很久，最后江于飞闭了闭眼，将自己复杂的情绪收敛回去，再抬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但是九十九由基看得出来，无波无痕的褐色瞳孔中后已经掀起风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疯狂在眼底生根发芽，在祭典的助长下定然能收获最好的结果。
“呦西，在祭典开始前，我们先好好玩吧！”
九十九由基腾地一下站起身，抓住男人的手腕将他拉起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看起来他们与来这里旅游的普通情侣无异。
“啊——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一个朋友。”
江于飞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象征性的抱怨了一句，下一秒就被对方用美食堵住了嘴，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对方。
天色在狂欢中慢慢被橙红侵染，灯笼发出幽光，街道被阴影笼罩，人们在引导下一步一步踏上石阶，朝深渊行进。
等两人到达神社的时候，已是人头攒动，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悄然攀爬上的危险全然不知。
“开始了。”
在江于飞的声音落下之时，全场安静下来，神社中心的舞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带着纸面具的三个巫女慢慢走上舞台，手中拿着神乐铃各自指向一个方位，在尺八吹响乐曲第一声时，她们开始跳动起来，清脆的铃声阵阵敲打在脉络上，主干随着她们舞动的频率肆意膨胀，直到网状的根系布满了整个神社场地。
美好的星空被黑暗隔绝，不断传入耳朵的窸窣声让人头皮发麻，最后一声铃声结束，脉络活动达到最高点，前一秒还慈眉善目的人们猛地回过头来，面部彻底狰狞，目眦欲裂，嘴角咧到出血，却依旧有向耳根的趋势。
江于飞抽出背上的木剑，点地的瞬间地砖崩裂，以他们为圆狂风骤起，击飞所有朝他们扑过来的人，为九十九由基争取了进攻的时间——初步断定领域源头藏在巫女之中。
看了一眼踩在人头上率先冲向巫女的金发女人，江于飞收起木剑，手持五雷法扇，在人群中飞速穿梭，但凡被法扇打到的人皆失去控制软下身子，可惜的是，作用没有持续多久，根系又重新缠绕上，人们又失智地朝他扑来。
他落在树顶，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禁啧了一声：“没完没了……”
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夺取生灵的生命，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道士，但两者终究是不同的。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九十九由基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而下“以少保多”的决策，但江于飞却不行，这种束缚并非来自道德和法律，而是更为原始的自然法则——片面来说，这份恶意不是来自这些向他发起攻击的人类，他若就此杀生，必损修为，还会背负上纠缠不清的业果。
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回复九十九由基，也不应该对咒术产生兴趣，更不应该起那一卦……
“是劫啊……”
江于飞叹息，十二铜钱随他的动作从袖口飞出，绊住要从背后偷袭的人，手腕一挑，合扇敲打在旁侧企图扑咬他的人，再次展扇扫过前方快贴上的人，立在一圈倒下的人群中间，趁下一波来袭之前，他短暂出了神。
是要顺势而为，还是要逆天而行？他有预感，这件事不会这么快就得出答案。
有江于飞拉住大半部分的仇恨，九十九由基几乎是畅通无阻到达舞台，巫女们毫无防备被她踢出光亮处，她下手不轻，但这些巫女狠狠砸在地上后仍和没事人一样撑起身来，纸面罩已经脱落，扭曲的神情暴露在视线内，阴恻恻的笑容敲响了她的警钟。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神明万岁！”
尖锐刺耳的声音停止了被咒灵控制的路人动作，他们突然一致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脸上浮现的疯狂让九十九由基后退了一步。
“神明万岁！”
“神明万岁！”
“神明万岁！”
……
什么情况？
江于飞看着人们齐声高喊，诡异的虔诚让他冒出了冷汗。
随即空气中开始出现酸臭味和腥味，借助微弱的灯光，他看到脚下有大片的血红正朝他蔓延，在这瞬间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把目光投向人们，在触及到他们快速腐烂的身体和滑落出来的内容物时，他还是下意识反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温泉山庄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