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农夫与蛇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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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任何偏差，完全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劝不动九十九由基，江于飞自然不指望自己能够劝动五条悟，只是出自善意的提醒，是否愿意接受都取决于他们的个人意愿。
江于飞向来都是如此。
“好。”
一声轻叹近乎飘渺，却成功让五条悟顿住了。
嗯？什么意思？
话罢，黑发男人已然没有继续言说的意思，脸上重归淡然，仿佛接下去世俗任何事皆与他无干，也在他心里掀不起波澜。
这样的神情没由来触怒了五条悟，只是这股冲动甚至没有停留，在一瞬间就溜走了。
简直就是隔世之人。
这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他本该对这个荒谬的想法嗤之以鼻，但现在怎么也做不到，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他早不是当初的无知少年，此时却再次拥有了这样的想法。
究竟是他着了思维漏洞的道还是江于飞确是如此？
他想知道。
好奇心如喷流促使五条悟看进黑发男人的眼睛深处，任何细节都在六眼之下所遁无形。
因此，他也真正认识到那个难以想象的词——应时而动，常应常静，内外如一，视线之中并非特定的生物，而是宇宙众生，一草一花一木皆平等，对人一视同仁。
这一清晰的认识如一盆冷水淋下，五条悟瞬间全身发冷，随之而来的是顺着骨块流向四肢的酥麻，从灵魂蔓延至皮肤的兴奋让迟钝的思维重新恢复运转，仿佛身处黑暗已久的活物再次见到了光明。
他压抑住了快要翘起的嘴角，却没压抑住微微颤栗的声音：“你要是再保持这个态度，更危险的人可是你。”
江于飞本就对五条悟突然一扫先前略死气沉沉的氛围抱有疑问，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他说得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意有所指，摆了摆手：“放心吧，你们上头没这么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口头上是说着安慰的话，江于飞也心知肚明——在五条悟的科普下，他大概知晓了目前咒术师所处情况，明白了即便对方再尽力隐瞒他的存在，走漏风声依旧是必然的，而为了排除可能动摇地位的因素，作为当下掌控者自然会对不明势力采取必要手段。
对此，他已经有心理准备，只是五条悟似乎有别的打算。
“那是你不了解烂橘子。”五条悟哼笑一声，慢慢缩减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是疯狗，寻着味就来了，不由分说，逮着什么就咬……”
“有话直说。”江于飞阻止对方的小动作，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俨然预料到对方的接下来的话，“首先说明我不会同意参与任何派别的斗争。”
“诶，可惜！”
五条悟夸张地抱怨了一句，动作并不然，抓住江于飞的手，俯身更加靠近，热气扑打在对方脸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至极。
“做我的恋人并不算加入派别哦。”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和妖都听得一清二楚。
目光汇聚中心的江于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意的。
他拧眉看着对方，直言道：“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不懂看气氛说话……”
“这么跟我说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五条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语气随意，甚至倒打一耙，“而且你就算发现了，不也跟我聊了这么长时间。”
“不一样，我是在等他动手。”
“是吗——”五条悟意味不明拖长了尾音，话头猛的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位置在哪？”
把他当雷达了吗......
察觉到有东西正在朝此处移动，江于飞不得不压制住修正对方的冲动，回答道：“东南方近四百米的位置，是在一个比较宽敞的屋檐上。”
五条悟轻笑一声，随即在原地消失，江于飞则双手失去约束的瞬间，快速掏出铜钱串，红绳解开时丁零当啷散落一地，随他抬手的动作慢慢颤动起来。
五只。
“去。”
一声令下，五枚铜币弹射飞去，六枚在空中浮动，落至下桥诚周边围成一个圈，最后一枚将飞向安引幸江的箭竖直分成两半。
“这是……”
江于飞眯起眼睛，无视大惊小怪的年轻人，将受惊的少年拉开，防止对方接触到这根来历不明的箭，自己则蹲下身研究起来——即便被分成两半，包裹箭身的灵力仍相当霸道，威力虽减弱，可触碰到的话，定会穷追不舍攀上来，并将猎物牢牢捆绑住，使其动弹不得。
是对妖怪有一定厌恶或者自以为能掌控未知变数的术士。
江于飞伸手触碰箭身的刹那，封印在其中的情绪好似寻找到宣泄口，争先恐后灌进小小的口子，短短几秒钟，他却觉得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呼出一口浊气，挥散箭上的灵气。
不，只是后人背负前人恶果的不甘罢了。
不远处的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五枚铜币收回红绳的同时，五条悟也回到江于飞的视线内。
身上无战斗的痕迹，脸倒是臭了几分。
江于飞见他两手空空，起了调侃的心思，明知故问：“人没法抓回来？”
闻言，五条悟的嘴角彻底垮下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一个讨厌的家伙而已，没必要管他。”
“刚才的袭击只是挑衅吗？”
五条悟顿了顿，否定道：“那倒不是。”
“那是什么？”
江于飞抬眼，正好对上五条悟转向自己的脸，只听对方说：“变数。”
“什么身份？”
“这个嘛……”
五条悟见江于飞来了兴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在对方注视下沉吟许久，露出爽朗且欠揍的笑容：“你猜。”
“.…..”
江于飞盯着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阴阳师之类的术士吗？”
“宾果！”五条悟将拇指与食指分开，做出一个“勾”的动作， “准确来说是除妖人，那家伙这次亲自来是想抓一种叫‘鵺’的妖怪，据说它拥有猿猴的相貌、狸的身躯、老虎的四肢与及蛇的尾巴……”
一长串话罢，他问：“小飞有看到这样的生物吗？”
有。而且就在你面前……这句话他该怎么说出口？
江于飞转头看向安引幸江，而后者一副在状况外的茫然模样，俨然不知道五条悟所说名为“鵺”的妖怪就是自己。
五条悟顺着黑发男人视线的方向看去，是空无一物。
两人颇为默契对视一眼，江于飞指正道：“你方向错了，除妖人本身不是变数。”
“那个家伙的目标状态才是变数吗……”五条悟撩起眼罩的一边，凝视那个空空如也的位置。
半晌，他将目光移向江于飞，语气惊奇。
“小飞，我看不到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农夫与蛇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