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日俱曾同人文》铃苆

3、我在人声鼎沸中想你

　　想念是分等级的。
　　人声鼎沸时想你＞难过脆弱时想你＞无聊寂寞时想你
　　你以为热闹的时候，我没空想你，其实不是，
　　身边越热闹，我越会想你。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么甘心只做朋友？
　　很多年后，曾舜晞再次看到这句话，他霎时发现，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的不甘心，现于很多时候。
　　但有些时刻，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只能止步于此？

　　19岁的曾舜晞得到了出演《择天记》男二号的机会，在开拍前一天他还叫来了几个朋友一同庆祝。
　　那时的曾舜晞青涩、稚嫩，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下是嫩得像是要掐出水一样的脸。
　　那时的他还会有些小骄傲地举起奶茶，和朋友炫耀：“我马上要出演我人生中第一部电视剧啦！”
　　曾舜晞说过，他觉得他做过最酷的事情，就是做了演员这个职业。
　　他深深爱着这个职业，就算他到目前为止只参演过一部电影的拍摄，他也已经一头栽进了这个行业里。

　　演员对于常人来说，是比较具有吸引力的职业。
　　因为演员可以体会许多人的人生，相当于比普通人有更丰富的经历和见闻，每拍摄一部戏，每沉浸于一个角色，都像是完完整整体验了别人的人生，领略不一样的风景。
　　对于肖宇梁来说，也不例外。
　　21岁的肖宇梁刚刚步入大三，在大学校园里学着他最热爱的民族舞，他原以为这已经足够。
　　舞蹈，将会是他生命中的全部。
　　可2016年初，他陪着朋友去《择天记》试镜，却意外地被导演选上，饰演其中一个小角色。
　　角色虽小，但在剧中还算重要。
　　肖宇梁觉得这次的拍摄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人生阅历，很高兴地接下了这部戏的邀约。

　　19岁的曾舜晞和21岁的肖宇梁在《择天记》的片场相遇了。
　　正如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在某个结点交汇。

　　肖宇梁进组稍微晚些，一进片场，就已经身着戏服长袍，头戴小冠发饰。
　　曾舜晞在一旁用于休息的躺椅上喝奶茶，他暂时没有拍摄安排，正在和别的演员谈笑风生，而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肖宇梁。
　　肖宇梁虽然还只是新人，但他亭亭玉立，在演员群里脱颖而出，很是瞩目。
　　曾舜晞推了推对面人的手臂，兴奋道：“诶诶诶，这个人长得很好看，是不是什么很有名的艺人？”
　　听闻，坐在曾舜晞一旁的演员朝着他的视线看去，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不是吧，以前没见过这号人。”
　　曾舜晞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的人剑眉星目、笔挺薄唇，这样俊俏，仿佛生来就是做演员这块料的。

　　再后来，有一场戏，是剧中唐三十六和大师兄庄换羽结仇，曾舜晞发现正是和那个人的对手戏。
　　曾舜晞有一种自来熟的天性，于是开朗地前去和他打招呼。
　　他看见曾舜晞，只是淡淡一笑，礼貌地道了句：“你好。”
　　曾舜晞做完自我介绍，也知道了这个男孩子名叫肖宇梁，是个比自己还“新”的新人，以前从来没有拍过戏，甚至还没有步入演艺圈。
　　曾舜晞有些吃惊，因为他见到肖宇梁第一眼，还以为是特别出名的人物。
　　肖宇梁慢热，所以最初给人的印象是冷淡、漠然的。
　　曾舜晞原本还以为他不怎么好相处，但随着他不断找他聊天的次数多了，肖宇梁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现在是天道院庄换羽，挑战国教院唐三十六。”
　　曾舜晞没有打戏经验，很多动作处理得不是很到位。
　　开拍期间，肖宇梁一双漂亮的挑花眼都会在他舞剑时看着他。
　　在导演喊“咔”后，导演尖锐地指出了曾舜晞这段动作上的问题。
　　曾舜晞听完垂下头，神情有些失落。

　　多次的NG已经让他渐渐失去信心，本来之前的拍摄都算顺风顺水，没有耽搁很久。
　　但这次，对曾舜晞来说，是一道不小的坎。
　　再加上，对面和自己演对手戏的还是个自己颇有好感的新人演员，还让人家站在一旁看笑话。
　　就在曾舜晞不知所措的时候，肖宇梁拔出自己的剑，对着他说：“你握剑时的发力点不对，再加上下身根基不稳固，导致落地容易身体前倾，脚底也会打滑。”
　　曾舜晞耐心地听着。
　　而后肖宇梁亲自向曾舜晞演示了一下他的那个武戏动作。
　　曾舜晞盯着看了一会，倒是看愣了。
　　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跟着肖宇梁不断磨练动作，随后打戏动作一次做得比一次好。
　　导演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给曾舜晞找个武替，现在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曾舜晞很是意外，肖宇梁的动作甚至做的和武术指导有的一拼。
　　他的心里多了一分崇敬，更多的是欣赏。
　　肖宇梁和他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却在窘迫下替他解了围。
　　爱看武侠小说的曾舜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师傅说，为谁第一次拔剑，就要和他纠缠一生。”
　　而后他甩了甩脑袋，抛开了杂念，又认真地把这场戏拍了一遍。
　　这一遍，导演非常满意。

　　中场休息时，曾舜晞很认真地跑去肖宇梁那里道了谢。
　　肖宇梁看到跑来的人，放下剧本，只说：“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宇梁，为什么你打戏可以做得这么好看？”
　　然后曾舜晞从他口中了解到，肖宇梁出生于武术世家，他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再加上他是舞蹈生，身段纤细笔挺，柔韧性和平衡性也很强。
　　曾舜晞很羡慕他，虽然自己也是唱跳出身，但实在算不上有舞蹈天赋。
　　肖宇梁被曾舜晞一双清澈又纯真的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眼神。
　　曾舜晞以为是肖宇梁讨厌他了，于是嘟囔着往别处去了。
　　即使他跑去和别人说话，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看着肖宇梁的脸。

　　曾舜晞不去找他，肖宇梁自然也不会主动找曾舜晞说话。
　　直到他们拍完下一场戏，曾舜晞有些委屈地立在他身前，挡住了肖宇梁的视线。
　　肖宇梁的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曾舜晞的眼眸上。
　　曾舜晞以剧中的口吻，可怜巴巴地问：“庄兄，我老和你顶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原本精神还紧绷的肖宇梁刹那间被逗笑了，回话：“师弟别多想，师兄只是不善言辞。”
　　而后曾舜晞听闻也跟着笑了，露出一排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又很兴奋地从背后掏出一把剑，“那你能不能再演示一下你上次舞剑的动作？好酷啊。”
　　肖宇梁当然欣然答应，又完完整整演示了一遍，引得片场很多人都来围观。

　　肖宇梁和曾舜晞相处久了，就发现曾舜晞看上去生性顽皮开朗，总喜欢在片场窜来窜去。
　　但有时，他也只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研究剧本。
　　那个时候的他，神情不像平时看上去那么无忧无虑，反而有些落寞。
　　他曾在网上了解过曾舜晞的情况，可以说他的家境算比较殷实的。
　　但是自从出道以后，他却很卖力地在镜头前表现自己。
　　譬如，曾舜晞最讨厌吃西瓜，但为了演出机会会硬着头皮吃很多。
　　再比如曾舜晞在天天小兄弟团里时，说过自己的优点是力大无穷，可以抱着很重的人原地转圈，但肖宇梁总觉得他好像并不喜欢这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虽然曾舜晞在镜头前转圈时是挂着笑容的，但他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想着，前方起了不小的躁动，肖宇梁看到曾舜晞又很闹腾地在片场跑来跑去，像是在给演员和工作人员送奶茶。
　　而后曾舜晞手里只剩一杯的时候，看着他走向了自己。
　　曾舜晞心中有些忐忑地递了一杯料最多的奶茶。
　　“喝吗？”
　　肖宇梁点头，接过了奶茶，又道了声谢谢。
　　曾舜晞又从旁边拎了一袋奶茶，往别的方向走去，溜达了一圈，他又回来，在肖宇梁旁边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们都算是新人，但是你给我感觉好像很沉静。”
　　肖宇梁扬了扬嘴角，利索地把吸管插入奶茶，问道：“有吗？”
　　“对啊，感觉你气质不凡，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肖宇梁又问了曾舜晞，他算是什么类型的人。
　　曾舜晞具体说不上来，但是他在心里仔细想了想，好像肖宇梁这样的就是自己喜欢的那类人。
　　突然萌生这样的想法，曾舜晞也很意外，他仔细地端详了肖宇梁一会儿，随后就觉得自己的脸部开始慢慢发烫。
　　曾舜晞懵懵懂懂地撑着头，歪头又偷偷看了眼肖宇梁的侧颜，下颌线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在小心翼翼中，身体暗地里向他挪了一公分。
　　曾舜晞知道，是名为心动的情感在隐隐作祟。

　　肖宇梁的戏份很快就杀青了。
　　肖宇梁第一次学着和自己演的角色告别，除此之外，他还要和剧组人员一一道别，他手捧一束鲜花，看到曾舜晞站在人群中，有些委屈地在几米开外望着他，眼泪像是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像是将要被抛弃的小狗。
　　可看到他这副模样，任谁也不忍心抛弃他。
　　肖宇梁的心中顿时泛过一阵酸涩。

　　肖宇梁不是不明白曾舜晞的心思，可到目前为止，他都只是装聋作哑，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时间久了，曾舜晞心底也清楚了几分，他不再抱有幻想，给人的感觉却也没第一次见面那般活泼乐天。
　　有时，肖宇梁甚至觉得，曾舜晞在拍摄后，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肖宇梁想着：这样就可以了，杀青后，他又会回归原来平静的生活，曾舜晞也会从他原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曾舜晞最后拉着肖宇梁拍了一张合照，理由很简单，他想给自己留个念想，相机定格的一瞬间，曾舜晞的悸动也就此戛然而止。
　　走之前，他们加了微信，说着还做朋友这般浮于表面的话语。
　　看着肖宇梁离开的背影，曾舜晞只觉得不甘心。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他怎么甘心只做朋友？
　　可好像......也只能做朋友，纵使他有再多的不甘。

　　肖宇梁在杀青后一天就继续回学校上课了。
　　大三的课没有前两年多，虽然过得也算充实，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
　　他原以为，马上脱离演员的角色，就会从剧里的情感中完全抽离。
　　尤其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再想起曾舜晞。
　　那个满脸灿烂笑容，单纯又开朗的大男孩。

　　可是当桌上出现室友送的奶茶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曾舜晞又买了奶茶送给剧组。
　　肖宇梁猛地想起，自己早就杀青了，离开剧组也很多天了。
　　当他去食堂吃饭时，也没有人像曾舜晞那样陪他聊天。
　　肖宇梁觉得，他的生命中好似突然缺少了什么元素。

　　明明下定决心不再注意你。
　　回过头才发现，我一直在想你。
　　曾舜晞，我好想你。

　　分开半个月之久，肖宇梁意识到，他在生命中遇到过形形色色这么多人，唯有曾舜晞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肖宇梁再一次见到曾舜晞是在择天记正式杀青那天，曾舜晞手上拿了不少礼物，身边围了很多人，导演也在和他攀谈着。
　　和导演聊完后，又有一个女孩子给曾舜晞送了束花，两人拥抱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整个过程曾舜晞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肖宇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无法融入进去。

　　然后，曾舜晞也看到了五米开外的肖宇梁，随后嘴角的弧度一瞬消失，又很明显地避开了视线。
　　肖宇梁的眼眸霎时暗了一度。

　　拍杀青照的时候，肖宇梁就站在曾舜晞正后方的两排后。
　　他盯着曾舜晞的后脑勺看了许久，期待曾舜晞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突然转过身来，满脸笑容地看他。
　　可一直到杀青照拍完结束，曾舜晞都没有转过头，甚至肖宇梁都没能看到他的侧脸。
　　以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男孩子突然就不再看他了。

　　曾舜晞站在靠C位的中间偏一点的位置，他一直看着摄像头，但思绪不在摄像头上。
　　他想找肖宇梁的身影，想知道他站在哪一排的哪个方向，但是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肖宇梁站在他后面，他一动说不定肖宇梁就会注意到他，他不想再让他为难，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转身。
　　一忍再忍，终于，闪光灯闪了几下后，照片定格了那一瞬间。
　　曾舜晞不知道自己在照片里的笑容是不是完美的，他只庆幸自己没有转身去找寻肖宇梁的身影，并且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曾舜晞带着一身轻松想去问问助理，接下来有关杀青宴的安排，而后就看到肖宇梁从前方走过来。
　　往他的方向不偏不倚地踱步而来。
　　曾舜晞愣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后他觉得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甚至忘记了要迈步去寻找助理。
　　肖宇梁在曾舜晞的前方停下。
　　他的脸上浅浅地挂着笑容，说道：“小晞，杀青快乐。”
　　曾舜晞眼神飘忽不定，就是没看他，“谢谢。杀青宴你来吗？”
　　“来的。”
　　“嗯，那到时候见。”
　　曾舜晞不知道自己面对肖宇梁时，神情算不算得上自然，但他已经牵动了当时稚嫩的所有演技，想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然后，他也不知道该和肖宇梁说些什么，还是灰溜溜地逃离了他。

　　是的，肖宇梁还是忍不住去找曾舜晞祝贺他杀青快乐。
　　他给自己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
　　朋友杀青了，作为朋友的自己去祝贺一下很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
　　而后他说服了自己。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曾舜晞的眼前。

　　可是看到曾舜晞的反应，他原以为曾舜晞还和最初一样，看到他会是高兴的神情。
　　可是他没有。
　　肖宇梁的心灰了一半。

　　杀青宴时，肖宇梁几乎是被忽略的存在，所有人都围着导演和主演，这顿杀青宴吃得他五味杂陈的，所以他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和曾舜晞好好地告个别。
　　肖宇梁走的时候，偷偷打开微博小号，给曾舜晞点了个关注。

　　曾舜晞终于脱离了人海，他终于下定决心想去找肖宇梁再次好好聊一聊，转眼发现，他已经找不到他了。
　　曾舜晞心想：算了，就算我再次伸出手，他也一样会从指尖溜走。
　　在曾舜晞的心里，肖宇梁一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演艺圈很多事情纷繁乱杂，可唯独肖宇梁干净地不被沾染到毫分，随后全身而退。

　　两年后，肖宇梁正式加入刘天池表演工坊，开始了正式的演艺事业。
　　肖宇梁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曾舜晞的工作安排，他也会在微博上得知到曾舜晞的行程。
　　许多时候，他们都在北京，但不曾碰过面，也没有联系。
　　肖宇梁在那时就会想，分明他们呼吸的是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可是他却不能见他。

　　肖宇梁跑去了曾舜晞昔日去过的集贤亭，拍下了一张角度相似的照片。
　　肖宇梁也想去一些，曾舜晞曾去过的地方看一看。
　　看看他停留过、驻足过的地方，是不是风景会有别具一格的美？
　　肖宇梁没有感觉到风景的美，只是感到思念之情已经充盈了他整颗心脏，压得倒喘不过气来。

　　曾舜晞何尝不是如此。
　　他看到很多专业的武替老师或者武术指导，就会莫名想起肖宇梁。
　　看到公司新招了几个练习生，也会感叹，他们跳舞一点都不及肖宇梁。
　　而后时长在想，他在何时何地做些什么事，是否遇见了新的人。

　　曾舜晞在同年的中秋时分，在户外参加庆功宴，其中不乏有认识的艺人朋友，也有不认识的大咖、投资方。
　　庆功宴办得很隆重，包了一整个公园的空场地，桌上佳肴满席，在树上也拉满了彩灯彩旗。
　　最重要的是，这个户外场地，是赏月的绝佳位置。
　　曾舜晞看到挂在夜空中特别明亮的那轮明月，一下就想到了肖宇梁。
　　他知道肖宇梁的粉丝，有的时候会称呼他为小月亮。

　　周围人声鼎沸，每个人谈笑风生，欢乐的庆功和过节的气氛恰如其分地融合于一起。
　　可是在那么热闹的喧嚣中，曾舜晞只觉得落寞。
　　两年没有再见过面，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想到肖宇梁。
　　而是，突然在某个时刻，他会猛地想起他。
　　不是在安静、空无一人的时候，而是在人声鼎沸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他。
　　周围热闹非凡，他却不在他身边。
　　热闹都是别人的，唯独不属于自己。

　　曾舜晞突然很想告诉肖宇梁，今天的月亮很圆。
　　可是他没有可以对他诉说的身份。
　　从《择天记》杀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此别过，彼此互不相干。
　　曾舜晞心知肚明，可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又一阵悲伤。
　　曾舜晞把微信对话框中写完的文字一一删去，最后只发了句——
　　——中秋快乐。
　　对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回了消息。
　　——同乐。

　　曾舜晞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起码他没有被拉黑。

　　收到消息时，肖宇梁在家中阳台赏月，父母和哥哥还在屋里吃饭，他自己先去了阳台。
　　那时他正犹豫着，想给曾舜晞发消息，于是架在栏杆的手从口袋中摸出了手机，点开了曾舜晞的微信对话框。
　　而后就看到备注的地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片刻，对方发来了“中秋快乐”的消息。
　　肖宇梁回完消息，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许久，对方也没有再发别的消息来，直到手机屏幕熄屏。
　　他从暗掉的黑屏中，看到了自己那双寂寥的双眼。

　　中秋快乐......
　　可他并不快乐。

　　肖宇梁苦笑。
　　抬手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肖宇梁在两年间的时候，其实偷偷去见过曾舜晞，只是曾舜晞当时并不知晓。
　　2018年，曾舜晞受邀去参加某个活动走红毯，并且他获得了最具人气男演员的奖项，可那时肖宇梁还是一个十八线的小透明。
　　肖宇梁自然没有被受邀去参加活动，但他偷偷来到了现场。
　　他戴了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戴着黑色口罩，站在主场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远远地看着被授予奖项的曾舜晞。
　　两年过去了，曾舜晞褪去了一身的稚气，气质愈发成熟、贵气，但依旧清朗。
　　曾舜晞太过优秀，他都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地背对着而已，转过身就能跨越。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无形的障碍把他们相互隔开。
　　肖宇梁暗暗下定决心，走有一天，他会变得更优秀，优秀到足以再次站在他的身边。
　　下一次，换我坚定地走向你。
　　肖宇梁想着。
　　那天肖宇梁穿得很严实，曾舜晞没有看到他。

　　曾舜晞要是看见他，在后台或许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神情。
　　他快速翻动着通讯录，除了父母，他没有可以打电话报喜的人。
　　曾舜晞两次滑过肖宇梁的名字，又把通讯录划回来，盯着那行名字发愣。
　　肖宇梁的名字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心底。

　　当孩童的时候，还不知道爱为何物，长大了就渴望能够一直被爱着。成年了才发现，他连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曾老师，我们准备出发吧。”
　　曾舜晞回过神，关掉了手机。
　　“走吧。”
　　无论何时，他都不能停下脚步。

　　一直到2019年年中，《终极笔记》开拍时分。
　　曾舜晞原以为早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埋进心里，能够抛开杂念，以全新的状态迎接新戏。
　　可当他再次看到肖宇梁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
　　原来三年多，他只是一直在压抑。
　　压抑了这么久。
　　久到他差一点就要骗过了自己。

　　这个世界乱糟糟的，可肖宇梁还是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一点都没变。

　　肖宇梁坐在底下，已经进入围读剧本的状态。
　　抬眼，看到了曾舜晞逆着光站在不远处，朝着自己的方向望着。
　　而后，曾舜晞拉开椅子，在肖宇梁旁边挨着坐下。

　　沉默片刻。
　　曾舜晞说：“宇梁，好久不见。”
　　肖宇梁顿了顿，道：“好久不见。”
　　曾舜晞没再看他，而是翻开了剧本，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顷刻后，耳畔又传来肖宇梁的声音。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曾舜晞翻动剧本的手顿住了，脑子一下就“嗡嗡”作响跟炸开似的。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周围人群繁多，有演员在互相聊天，还有导演和编剧在大声交谈着什么。
　　如此嘈杂，曾舜晞却只听到了肖宇梁一个人的声音。

　　而后曾舜晞彻底明白。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又怎么甘心只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