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夏瞳

3、朱砂泪 我追着海巫

　　我追着海巫问，我是何人?
　　她只道不知，进了海巫宫，痴迷于她的四海奇术。
　　我无趣在海巫宫闲逛，久了也没意思，只好守着海巫看她钻研四海奇术。
　　水中浮着万千发光的琉璃珠，我好奇的问海巫。
　　“这是什么?”
　　“记忆。”
　　“我的也在吗？”
　　海巫没答，抱着书卷出了门，似乎奇术有了进展。
　　我在琉璃珠中寻找，想要找出我的前尘过往。
　　看到那颗琉璃珠时，我便知那是我的记忆，强烈共鸣后，白光冲进我的脑海。
　　是一个人的笑颜。或开怀，或温雅，一瞬间就闪过千万个他的笑腼。
　　三百年前洋水之中，我闭目养神，一个阴影笼罩下来，睁开眼，就是他的笑颜，眼睛弯成月牙，向我伸出手，“上来。”
　　我仿佛着了魔一般，一跃出水，施施然在岸上化出人形。
　　“娇颜绿萝，恍若灼渠出碧波。山茶淡雅，正配。”说着在我发间插上一朵山茶，气息温润，仿佛冬日从结冰的湖面投下的阳光。
　　他说“救苍生于水火，我带你走，可愿?”
　　着了魔障的我，点了点头。
　　烽烟四起，山洪卷地。乱世中，我作为他最锋利的剑，奏着不败的战歌，从烟雨江南到塞北风沙，凡到之处，皆归顺他之麾下。
　　古兽嬴鱼，出现之处，山洪滔天，人力无可抗之。
　　我陪他征战四方，至天下清明，百废待兴。
　　他问我：“那日初见，怎就跟我走了，也不问问我是谁。”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四海冬夏，与君同。”我羞红了脸，想偷看他的神情，却见他偏了脸，不知是笑了还是恼了。
　　“兼天下，爱众生，我只忠于博爱，菁儿还是另寻良人。”
　　“苍生与我……”
　　“苍生。”不待我说完便断了我的话。
　　冷漠如斯。
　　带我入世，宠我珍宝，生生夺去我心，现在却逼我收回。
　　再见时，他被捆在了不周山的戒律柱上。七十二条浴火链，六十六个销魂钉，还有倒钩刀穿过他的琵琶骨。早没了温润俊朗的模样，浑身是血。
　　“苍生与我，熟重?”我握着匕首，颤抖着问他。
　　还是那么温和的笑容，带了破碎的美好。“苍……苍生。”
　　一张口，他的泪和着嘴角的血落在我的脸上，化作朱砂，妖治红艳。
　　这朱砂泪，印在脸庞，烙在心尖。
　　说到底来，不过是棋子，不过是利用。
　　绝望，愤怒，我用力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下一刻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茫然流泪。
　　白光暗灭，找回记忆的我，哭着奔向不周山，一出门，却被海巫迎面撒了迷香。
　　洋水那条无忧的嬴鱼又回来了，打着水花，跃浪千里。
　　三百年前，一个男子去找海巫，送她四海志，助她习四海奇术。作为回礼，那男子要她在他死后取一个人的记忆，然后习四海志里的忘忧之法，让那人永世无忧。
　　天帝罚苍生乱世之刑，受战火之苦，他慈悲世人，入轮回救苍生。
　　他知逆天而行，必遭天罚，只好诱她杀他，将功抵过除她死罪。
　　海巫去不周山等着取那女子记忆的两百年里，那男子被神罚折磨得神智不清，总在呓语“是我迷惑神兽嬴鱼。”
　　唯独一夜不知看到了什么光景，突然落了泪，道：“苍生和你，无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