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夏瞳

4、岁月忽已暮

　　子晴在树下梳头的时候来了一个小道士，白色镶银边的袍子，翠绿色的内衬，约莫十八岁年纪，生的好生清秀。撩拨一下她的三千青丝，听他叙述家门。
　　“恩师让我把这给你。”说话间恭恭敬敬递上一枚玉佩，一面刻着“白”，一面是白家家徽。
　　忽然间整个五华山就安静了，只有风吹过卷落黄叶的声音。
　　半晌，听她问道：“你师父呢？”
　　“师父已登极乐。”
　　又是长久的沉默，小道士不知何种情况，只听坊间传言师父终身未娶源于一只兽妖。
　　“袍子留下。”
　　小道士一时没反应过来，子晴带着戏谑抬了抬眼眸，“留命还是留袍子？”
　　默默脱下外袍后又听她说里面那件也要，思忖再三小道士光着膀子下山去了。
　　仔细叠着袍子，子晴骂了句“臭道士。”
　　【二】
　　六十年前，子晴在树下打盹，一睁眼看到崖边一个白袍翠衣道士，好一个风流倜傥。一眼就看痴了，待那道士邪魅一笑，子晴忙忙转头，一不小心犯了大忌。山里的树妖婆婆说，不能与人对视，小心被偷去了心。
　　白夙笑她是只野鸟，子晴气急败坏的追了三千里，被白夙一句“论飞不如鲲鹏，论火不如毕方，你说你有何用？”气得哑口无言。
　　子晴挠挠不休跟着白夙，誓找机会雪耻。还找了一件红衣配了白袍，白夙问她为何换了她的黄衫，她笑的狡黠，“绿叶配红花，千古绝配。”
　　他云游四海降恶妖除恶魔，她便跟着他维护世间秩序。一日她凑过去说：“臭道士，告诉你一个秘密喔，我可是凤凰，据说以我的血铸造铠甲，就算大火焚身，也能完好无损。”白夙微微一笑，他岂会不知，要不然这一路上与道人的恶斗哪来的。世人都会为利益而厮杀，她遭多少人垂涎。
　　下决心赶她回五华山那日，一把匕首插进她的胸口，另一把在自己胸口，看着她含着泪还是盯着自己的眼睛笑，他知道她信任他。
　　树妖婆婆，兴许那一眼，子晴的心就被偷走了。
　　“若是因你拖累死于同门之手，那么我宁愿死在自己刀下。”一点点推进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当匕首刺进她胸口时，她仍不肯走，白夙就明白在她眼里自己比她的命更重要。
　　眼眶里的泪再留不住了，滴落那一瞬，子晴合上眼眸。
　　五华仙山，世人鲜知也鲜至。他对抗不了天下人，做不了她的避风港。就如前几日他不过离开客栈一会，回来她就奄奄一息，那些衣冠楚楚的道士围着她，商量着怎么瓜分她的血。
　　自此白夙仗剑四方，扬名立万，想要统一道门，建立道妖和谐的秩序，想要给她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可惜他穷极一生，位及最强掌门，也有许多无能为力。
　　五华山上银杏树下，子晴一夜白了头，原来除了凡人，神兽也能忽生华发。

　　时隔六十年，定情信物姗姗来迟。
　　子晴卧在树下撑着头，看树枝上的玉佩在风中招摇，伴随着倏倏而落的银杏叶，忽觉流光催人老，岁月忽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