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温柔》子非鱼非子

4、第 4 章

　　晚饭的时候，管家来敲门，沈诺已经整理好情绪，脸上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

　　餐桌上，沈诺吃了小半碗米饭就说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才晚上六点多，就困了？放在靳墨七身上，凌晨六点睡都算早的。

　　靳程锦夫妻对视一眼，还是聿华说出了心中的疑虑：“这孩子好像有心事？”

　　“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靳墨七添油加醋的把靳墨墨往人脸上扔东西的事儿又说了一遍，特别是那些死老鼠，靳墨墨也不嫌脏？
　　聿华从来不惯孩子，错了就是错了。她又把靳墨墨单独叫出去训斥了半个小时，又罚他面壁思过。

　　“唉，沈诺也是可怜，听说买她的那户人家男的是个酒鬼天天家暴，女的精神有问题，好像也是被拐卖的。她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猪圈里住了十几年了。这样的成长环境，哎……”靳程锦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惋惜，好好的一个孩子长成了这样。

　　“小七，回头你出去玩带上她，让她也融入融入。你沈伯伯那边没有那个心力带她。”靳程锦补充道。

　　“你就有？还真把自己当模范老爹了？切！”靳墨七白了自己老子一眼，扯出一张餐巾纸擦擦嘴也上楼了。

　　餐厅就剩下靳程锦自己。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摔，这饭是没法吃了。

　　夜里，靳墨七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索性抓起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要带个人一起去玩。

　　【铁树开花了？靳大小姐这是要带谁去啊？】第一个回消息的是她的发小顾别音。

　　【不会是唐远吧？】这次说话的是云鹿，话里话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堵一沓啤酒，绝对不是唐远。】顾别音的消息紧随其后，然后又不嫌事儿大的说道，【我艹，我艹，该不会阿七有女朋友了吧？】
　　【什么时候交的？】云鹿显然是急了，发出去的消息后面又跟了一句，【我还挺好奇的。】用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明眼人都看得懂。

　　也是因为这样，靳墨七才想着带沈诺去，沈诺可以用来当挡箭牌。

　　这是个四人群，顾别音是她发小，云鹿是顾别音的表妹，还有个一直没说话的是顾别音新交的女朋友，听说是医学院的学生。

　　靳墨七嫌弃的撇撇嘴，敲屏幕回复：【别胡扯，是个未成年的妹妹，我爸朋友家的孩子来我家暂住。放假了，没地方去，跟咱们一起去爬山。】

　　这么一说，群里有人觉得无聊、有人松了口气，她们转换了话题，确定后天要带的东西。

　　微信上亮了个红点儿，顾别音私聊她了：【是不是沈家刚找回来那个大小姐啊？我听我爸说沈家把刚找回来的孩子送走了，你爸不是和沈家关系挺好的么？是不是送你家去了？】

　　靳墨七：【对，就是她。你别跟别人说是她。】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说，总觉得抛开沈家长女的身份，沈诺会自在一点。

　　顾别音：【是你爸安排的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爸的话了？】

　　靳墨七：【其实，我也不想带她，就是靳墨墨TMD给我惹祸了。他把人家欺负哭了，哭得像一朵小白花似的。我爸又一直唠叨……反正咱们就两天一夜。再说了，爬山就爬山，你非要喊云鹿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顾别音：【是她一直缠着我，哭着非要让我带她去参加这次爬山的。我能怎么办？她跟我妈告状啊！好姐妹，你就忍两天吧。诶，小白花儿好看吗？】

　　好看吗？面黄肌瘦的看着跟难民一样，倒是那双眼睛……很亮。

　　她想起下午看到沈诺泪眼婆娑的样儿，多少有点小白花儿的气质。太娇弱，经不起风吹雨打和云鹿有得一拼。

　　靳墨七：【面黄肌瘦，丑死了。】

　　顾别音：【你是不是喜欢小白花类型的，故意说反话啊？欺负起来特别刺激。要不，你发展一下，沈家的大小姐，沈家也不能亏待了，将来肯定也得继承一部分家产的。】

　　靳墨七就没指望顾别音的嘴里能说出人话来，人家小姑娘还未成年呢！

　　靳墨七：【滚！人家还未成年呢，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渣？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我要找女朋友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别音：【yue，真酸，酸吐了！得，祝您早日一双人，我先跟女朋友双人游戏去了。】

　　渣女，靳墨七关掉聊天框，才想起来她还没约沈诺。

　　房间里没开灯，沈诺被裹挟在黑暗里，瞪着一双幽暗的眼睛失神地盯着一片虚无，心里空落落的。

　　黑暗中传来敲门声，她没动。门外的人异常执着，似乎不给开门就绝不离开。

　　沈诺把头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努力地爬了起来，打开灯，再打开门。

　　是靳墨七，这次她穿着一套卡通的家居服，俏皮的长卷发衬托着她那个年龄该有的活力，相比之下，小了她两岁的沈诺反而显得死气沉沉。

　　“看你晚上吃的少，特地给你拿的，都是好消化的零食，饿了吃点。这还有一杯牛奶。喝了可以助眠。”手上这些东西本来是聿华端到二楼的，沈诺在长辈们面前很拘谨，问什么又都不说。正好靳墨七也要约沈诺去出游，就把这活儿也接了。

　　今天，她的腿有点过于勤快了。

　　托盘里都是沈诺没见过的零食，包装上都是外语，看着很高档。可她不大想吃，没胃口。

　　“真睡着了？”靳墨七往前迈了一步，沈诺自然就让了路，她便进了房间。

　　房间真是简陋，沈诺的东西少的可怜。一只限量款的手机摆在桌上，屏幕却碎成两半。沈诺还穿着白天那套运动服，给人一种租来的感觉。

　　“睡觉换上睡衣，不然多不舒服啊。”话一出口，靳墨七自己都很意外，她可不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性格。算了，谁让她年长呢？

　　睡衣，沈洛松给她买了一套的，被沈予薇用刀子划破了，还没来得及再买，她就被送走了。

　　“嗯，那个……”靳墨七挠了挠鼻尖儿，“后天我和几个同学约了去爬山。也不是多远的地方，就是在郊区爬爬山、吃吃烧烤。要不要一起去？”

　　爬山？真是笑话，她就是从山沟里出来的，让她去爬山当消遣还是追忆往昔不堪岁月？

　　沈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很快就压了下去，没有被靳墨七捕捉到。

　　“不了，谢谢！我要休息了。”沈诺的语气有些硬，她心情糟透了，只想一个人待着。也不在意靳墨七的好意，只想着撵人走。

　　“哦，那好吧。”靳墨七也没抱多大希望，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小孩儿挺倔的，她来约人无非是心里上过不去，既然对方不领情，她也不会执意带人去。

　　相比沈诺，靳墨七更加洒脱。被扫了面子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对方是山沟里出来的不懂人情世故。亲爹妈都不待见，想必心里肯定不舒服，态度不好也正常。

　　回到房间，靳墨七在群里发：【人不去了，不用买东西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么快就不去了？】云鹿的话字里行间透着兴奋。一点都不遮掩。

　　【阿七这魅力不行，带不动人。】顾别音嘲笑她。

　　【东西带多了吃不了，那我退了吧。】云鹿立即补充道。

　　靳墨七回了个“好。”就没再看群消息。

　　没过一会儿，卧室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沈诺，她揪了揪衣角，“那个，后天我能跟你们去郊区爬山吗？”

　　就在靳墨七离开之后，沈家打来了电话，问沈诺十一假期要不要跟他们回老宅参加家宴？

　　打电话的是管家，说老爷和夫人让问的，这种事都要避开沈予薇偷偷的问。她今天才到靳家，走之前都没人问过，宴会这种事也不是突然决定的。显然是先前就没放在心上，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沈诺，才打电话来走个程序。

　　沈诺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可一点温情都感受不到。这更让她想念死去的疯子妈。

　　想到疯子妈，她的心就空了一块，难受得要命。她不想回去见那些陌生人，自己像是货物一样被他们盯着看来看去。

　　她拒绝了，说靳墨七要带她去爬山，已经答应人家了。

　　电话那头，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沈诺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挂断了电话。然后就来敲靳墨七的房门了。

　　靳墨七挑眉，可以啊！这不玩人么，刚才问你你说不去，现在跑过来又说你要去。有毛病吧？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要去？”靳墨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沈诺抿了抿唇，嗫嚅道：“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去了。”

　　看看，就是这种表情，好像欺负了她似的，靳墨七恨不能把门拍沈诺脸上。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又要去了？”靳墨七不放过沈诺，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家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她还得把谎言圆过去，不然沈家的人又会说她数典忘祖，是被人养熟了的白眼狼。

　　她不是，她也想像沈予薇那样和父母亲近。可是没人听她说话，他们都按照自己臆想的去解读，不管是否伤害到她的自尊。就好像经历了十几年的山沟生活，她连个人都不是了，变成了肮脏的垃圾。

　　见沈诺那副死灰一样的表情，靳墨七也就没继续追问。她也知道沈诺和沈家的关系复杂，没兴趣八卦别人家的事儿。只是嘱咐沈诺后天要早起，可能五点多就要出发，让她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