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致命恶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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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娅耐心地等待着周继方的消息。她颇有些遗憾那漂亮的女孩不能在自己的手里终结。她只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模拟她死亡时的样子，觉得那仿佛是自己亲手将一朵鲜花掐出了香甜的花汁。
她依然记得自己的准备工作。她翻进陈筝霖的宿舍，拿走了一些衣物，“借”走了她的手机。这一切都历历在目，被她反复回味。但她更加清晰地记得那股香气——女生宿舍总是漂浮着香气，那是各种护肤品、清洁用品和化妆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陈筝霖似乎偏爱茉莉和玫瑰的味道，整间房间都被这种气味所填满。
颜娅的嘴角噙着笑容。她知道一切好事都需要耐心，而她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周继方就用一段哼唱的曲调将她叫进了三楼女厕所——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间派对别墅，今天是王思思的生日，她组织了这一场大型派对。不少相熟的同学都收到了邀请。
整座别墅的摄像头数量并不多，三楼房间的摄像头更是几近于摆设，而厕所内部也不会装摄像头。颜娅和周继方都戴着手套，穿着提前准备的防护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的厕所每一间都修建得十分宽敞，可以站下十几个人。浴缸内面朝下趴着两具尸体——陈筝霖和张骁——血液由于在浴缸内铺了一张巨大的防水塑料而蜿蜒流淌。
颜娅没有那么多时间完全处理尸体。二十分钟内她必须离开这里。尽管派对已经到了散场阶段，两人也已经假模假样地与众人告别，但王思思和二三闺蜜仍然在一楼闲逛。过大的声音或是过久的停留都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颜娅让周继方先离开，随后一个人享受这场盛宴。她陶醉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浓重的腥气和香水混合在一起，交织出一种浓稠的粘腻感。她拿出手术工具，顺着肌理划过，将尸体分成较大的碎块。由于时间有限，骨头并没有被切碎，她只能先将它们包起来，扔进楼下停放着的三轮车内。收到消息的周继方迅速赶来，将从建筑工地拖来的细沙一同倒进去。随后他发动拖车。颜娅看着他远去，又拿出一瓶双氧水，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痕迹。
周继方开进最近的林区。这里一直是野炊胜地，深夜燃起篝火并不算什么。他将车停在有着露营痕迹的空地上，就着一片有焚烧痕迹的坑，打开防水纸将尸块倒进坑里。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颤抖着，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在尸体上淋满汽油，将点燃的火柴一根一根丢进去。
火焰噌地一下窜起来。他的嘴角因为兴奋和一种近似于劫后余生的狂喜而微微上翘。随后他想起那个一片平静为他策划整件事的女孩，顿时宛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他蹲下身，用双臂环住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气。
几百度的火焰并不能将尸体烧成粉末。焦黑的尸块像某种聚集在一起的昆虫一样狰狞恶心。它们变得硬邦邦的，关节扭曲在一起。周继方不得不将它们转移到河道中。这不能完全掩盖尸体的踪迹，但可以延迟警官们发现一切的时间。
离开前他将一瓶液体洒向燃烧坑的周围。“尿素氮化肥。”那女孩将瓶子递给他时这样说，“掩盖草皮植被被灼烧的痕迹，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处理完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周继方踩着点回到派对别墅，看见孩子们正在被家长或司机带走。陈筝霖并不是夜不归宿的初犯，因此前来接送的司机只是面带无奈地与王思思说了几句，并没有深究。周继方觉得内心沉甸甸的，像是一直悬着的石块终于落地，却不可避免地造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
然后，他看到了颜娅。
他看到女孩登上那辆银灰色宾利，升起的遮光车窗逐渐遮住她的面容。在她完全被遮住的最后一刻，她忽然微微拧头看向周继方，冲他浅浅一笑。
——
第二天，陈筝霖和张骁没有出现。他们的家长开始安排人手寻找两人的下落。
第三天，他们没有去上学。陈家报了警，警方很快对此立案。
颜娅按时进行自己的家教课。这是从开始到现在的第四次课，周语嫣已经几乎完全习惯了颜娅的说话方式和行为准则，因此课程进行得很顺利。周语嫣讲完一个知识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听见颜娅开口。
“我想，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是什么在代替社达主义在对人们进行筛选了。”颜娅笑容满面地说道，“并且，我也会加入进去。”
她嗓音温和地说道：“感谢您的解答，虽然对我没有产生什么帮助，但我还是由衷地感谢您。”
周语嫣想说“这不是你这个年龄该想的事”，但面对这个高智商、家庭背景深厚的孩子，她完全开不了口。她总觉得这个女孩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恐怖的凶兽——不，她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人畜无害。
最终她还是说：“我为你感到高兴。”
颜娅似乎感到非常满意，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周语嫣唯恐她语出惊人，赶紧岔开话题：“看看后面的题目吧。”
颜娅看了她许久，忽然轻声问道：“想喝杯咖啡吗？”
周语嫣想说我在上课前已经喝过了。大户人家对待客人礼数一向周到，招待周语嫣的下午茶从质量上说无一不精。但颜娅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按响铃铛，保姆很快给她送来两杯用托盘装着的咖啡。
“耶加雪菲。我不确定是否合乎口味，所以，如果感到不合适，可以再换一杯。”颜娅无比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挪到面前，毫不掩饰地从咖啡杯下抽出一张纸条看了两眼，随后抬起头，“抱歉周老师，我可能要失陪一下。”
来得真慢啊。颜娅想，我等了你们整整34个小时，可真是太宽容了。
楼下站着教导主任和一名干练的年轻女士。她留着短发，站姿挺拔，气势昂扬，虽然穿着便装，但不难发现她治安官的身份。
哦，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年轻男士。他的相貌并不出众，黑发梳得服服帖帖，一身休闲西装散漫地挂在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是精英”的气质。这样的人照理说是很难被忽视的，但颜娅是一个遵循“先来后到礼仪”的人。而这并不妨碍她最终还是向这位年轻男士多看了一眼。
噢，第一次小高?潮即将到来，多么令人兴奋。
颜娅用舌尖抵住上颌的尖牙，满怀期待。
——
朱珺瑶家中算得上富裕。她的父母都是高级白领，这让她从小对各种奢侈品名牌算得上熟悉。但进入颜家豪宅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就好像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收藏爱好者，一生能摸着一次特票就算了不起了，而这个时候你看到了一个人把故宫博物院搬到了家里……大概就是这样。
好在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警官的身份。朱珺瑶出示了警官证，对保姆说道：“我有几句话要问颜娅同学。”
“我在这里。下午好，陈主任。下午好，朱警官，下午好，呃……”
朱珺瑶适时地补充：“这位是我局的心理学顾问宋晏顾问。不用害怕，他能够安抚你。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让你很害怕，但是我们需要你们提供非常重要的信息。”
颜娅摇摇头：“我不害怕，我们去二楼小书房吧。”
……
“你的名字是？”
“颜娅。”
“家里有谁呀？”
“伯伯颜建明，哥哥颜衡，姐姐颜婳。”
“你的爸爸妈妈呢？”
“飞机失事，死了。”
“我很抱歉。”
“没关系。”
“那……10月17日，也就是周六那天晚上，你参加了你同学王思思的生日派对，对吗？”
“嗯。”
“你是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五点多……不到五点半的时候。”
“那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九点十五……司机来接我走的。”
宋晏这时候插嘴问道：“你知道陈筝霖和张骁是情侣关系吗？”
颜娅“呃”了一声：“这应该看情侣的定义算什么。”
“你觉得呢？”
“一对露水鸳鸯而已。”颜娅打量着对方，“不像是你和朱警官之间的关系。朱警官那么漂亮，你不喜欢吗？”
“颜娅同学，先不要闲聊。”朱珺瑶声音并不严厉，却很威严。
“是吗。”宋晏态度倒是很好。他从朱珺瑶的背包里拿出一只证物袋，放在颜娅面前，“我们在张骁的背包里找到了朱珺瑶的身份证复印件。你知道他们想私奔吗？”
“私奔？”颜娅顿了顿，惊愕的神情一闪即逝，“我和他们没那么熟，不清楚这件事。”
“好吧，我们回到原来的问题。”宋晏收起证物袋，“我们从监控看到那天晚上你在厕所呆了二十分钟。那段时间你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吗？”
颜娅似乎是陷入了仔细的回想。陈主任温柔地补充：“不用害怕，想得起什么都可以和警官说。”
“我听到了一道很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我洗完手打开窗户看的时候，也没看见什么。我以为是……声音是从其它地方，或者楼下传来，就没有多看。”
“那么，陈筝霖或者张骁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你有印象吗？”
“就是……男女朋友会做的事。拥抱，亲嘴什么的。陈筝霖一直在和张骁撒娇，难以想象这是她会做的事，嘿嘿。”
“这么说你熟悉陈筝霖？”
“如果你把只有在交作业或者传达消息时说过几句话就称为熟悉的话。”
陈主任提醒她：“颜娅同学，好好说话。”
颜娅无所谓地笑了笑：“陈筝霖和张骁在学校里都很活跃的啦，想不知道也难呀。只不过陈筝霖品味不错，打扮得也很漂亮，会很多乐器。张骁看起来倒是读不读书都无所谓的家伙。很难想象他俩会在一起，还会私奔。”
“诶，刚才你说到你在厕所里呆了不少时间。你是拉肚子了吗？”
“不，是痛经。”颜娅平静地说道，“叔叔，这个就没必要多问了吧？”
“这不是重点。”朱珺瑶说道，“那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对吧？”
“对。”
“你的同学们都是怎么回去的，你有注意到吗？”
“没有。本来我应该更早走的。但是因为小腹痛在厕所里呆了很久。等我下楼的时候，有一些同学已经离开了。”
“诶，那你为什么要用三楼的卫生间呢？二楼的厕所不好吗？”
“呃，那个时候里面好像有人，也可能是刚刚有人进去过？派对别墅里的排风扇和香薰并不够强力，所以我不想进那种厕所。”颜娅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笑，“我有点洁癖啦，哈哈。”
“这样……那你在二楼或者三楼的时候有看到陈筝霖和张骁吗？”
颜娅一脸迷惑：“我管他们干什么？”
“好吧，那你知道谁和陈筝霖或者张骁的关系比较好吗？”
颜娅随口说了几个名字，朱珺瑶一一记下。
“好啦，今天就问到这里。颜娅同学，陈主任，麻烦你们在这里签一下字。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这句话主要是对着颜娅说的。后者兴致缺缺地点点头，慢慢转过身说道：“我可以回房间了吗？我还有课。”
陈主任连忙挂起笑容：“好的，颜娅你去吧。朱警官，宋顾问，我们出去说吧，这里不方便讲话。”
见另两人迟疑着并不移动，陈主任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朱珺瑶摇头：“没有，我只是好奇，陈主任，颜娅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吧？”
“是啊，老实说我在这所学校呆了二十年，见过有钱人家从小培养的精英天才也有两位数，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像颜娅那么聪明的。”
“哦，那颜娅平时表现怎么样，性格好吗？”
“不能说很好……是有点奇怪，不过这些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怪癖，我也习惯了。”陈主任笑道，“这孩子喜欢一个人研究自己的东西，大多数是物理，化学，天文学什么的——听说她还有个自己的小实验室。她自己说以后想研究基础科学。这类学科需要的就是清静不被打扰，我看这孩子确实挺合适的。”
“这么说她和同学关系一般？”
“一般？其实还可以。颜娅看起来安安静静不说话，其实挺擅长和同学打交道的。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孩子。”
宋晏盯着手上的证物袋，耳边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尽管现在有不少线索指向陈筝霖和张骁已经离开了本市。但是，万一他们确实遭到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致命恶童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