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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只好送你一首曲 ...

  •   王后是国际象棋中实力最强劲的棋子,它可随意的横直斜走,且格数不限,它要做的事情就是吃掉所有能吃到的棋子,往往是棋局中制胜的决定性力量,少了王后就意味棋局告负,此时失去后的一方通常会投子认输。

      维克多看见对面白棋位置的王后棋开始发出振动,迅速向前冲刺一格,随着“砰”的一声清响,黑王后被白王后吞入腹中消失不见。

      “汝就是这么下棋的吗?!”维克多的肩膀上探出两根触手,“啪嗒啪嗒”往他脸上抽。

      在国际象棋上,任何的棋子都可以成为吃与被吃的一方,这么做直接是等于白痴送子。

      “好的,好的,哈斯塔。”维克多搓搓手,他看起来并不慌张:“别急,我跟约瑟夫下过很多次棋,掐算好距离可以找到许多破绽。”

      维克多拿起车,横走三格来到了白兵棋的面前,这个位置没有脱离保护身后国王的安全区域,白兵棋只能斜吃,所以对方很危险。

      但很显然白棋并不是吃素的,立即发动炮车斜走想要吞掉黑象,维克多边思索边调动手可用的棋子,经量做到灵活防守还不被逼散阵列,短短几分钟他就在脑海里推演出了许多方式,对面白棋的走法非常诡诈,维克多发现它的每一步挪动,都机具隐秘目的性。

      寄生之面探寻着这个棋盘的能量,它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物品,维克多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但寄生之面没有告诉他这么多,看着维克多认真的表情,他觉得现在顺其自然就好。

      “王与棋子间需要保持些许距离,将占地空间慢慢变大,发配兵棋进入敌方的底线,然后…将他变成新的王后。”

      维克多推动他一直在进行护送的兵棋,但凡靠近它的白棋几乎全被维克多吃的干净,如果说白棋诡诈,那他的王棋就更是气人,每次挪动的一小格却仿佛天边最遥远的距离。

      黑色的兵棋在越入底线的那一霎那,兵升变,化为了一颗崭新的王后棋,在距离敌方王棋还有四格的位置,他决心用这枚棋子进行“反击”。

      寄生之面从维克多头上冒出一颗圆溜溜的眼珠子,他看着维克多击溃了对方的拦截,利用极其巧妙的遮挡战术把身边的棋子全部化为了自己的护盾,像个勇猛冲锋的战士。

      最后他向前推进:“将军了!”

      白王的最后防守线被彻底破开,整个棋盘都在隐隐振动,旁边剩余的白棋想要颤动着再挪到前方,却突然变为许多颗粒溃散而开。

      所有的棋子都在一瞬间消失,随着烟雾升起,棋盘上突然转着圈滚落出一颗血红色的王后棋。

      “汝用来大杀四方的这枚棋子,看来其变成了一枚'罪棋'。”

      “棋子犯了罪也不会被砍头吧。”维克多拿起那枚血红的棋,放到手里观摩了片刻,它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那棋身上是被无数深红的血液粘染上去的,放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感。

      “带上它。”

      “我也正有此意。”维克多把棋子放到口袋里:“感觉以后会有用处。”

      那盘黑白色的西洋棋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有些刺耳,最后开始迸射出火花,渐渐化为一把金色的铜镜。

      维克多与探出了个紫脑袋的寄生之面对视一眼,他拿起那把铜镜,里面却没有倒影出维克多脸,反而好像是宅邸里一处墙角的场景,他能从墙上花朵的阴影分辨出来,那大概是摆放在二楼花卉上的重瓣花。

      忽然一个头上细长犄角的身影从那墙壁上穿梭而过,铜镜里的画面停顿了片刻,突然又随之变动,铜镜里呈现的画面有些奇怪,就点像是透过老鼠的视线看世界,从下往上仰着头在移动,时不时躲到某个地方之中。

      至于那个从墙壁穿梭而过的人,维克多觉得是地狱钥匙。

      “菲欧娜,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把安东尼奥带到哪去了?”

      画面切换到一个转角的房间,地狱钥匙显现了原型,在门上召唤出一个通道,那镜子可以看见的视线突然跳转到了她进入的房间墙壁上,变成了由上至下观测,而裁判长的新婚妻子夜魔伽拉泰亚也在此处。

      地狱钥匙在跟夜魔交谈什么,透过镜子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可以从口型看得出来,几乎一直是地狱钥匙在说话,夜魔斜靠在轮椅之上,从那黝黑低垂的瞳眸里,也看不出来到底对她对那些言语感不感兴趣。

      画面突然禁止不动,维克多有些奇怪地晃了晃镜子,突然从房间外面的世界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维克多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那声音有点熟悉,他再低下头去看镜子,镜子里的夜魔脱离了轮椅、双脚悬空漂浮在半空中,她大笑着死死掐住了地狱钥匙的脖子,将另一只手穿进地狱钥匙的腹部,正在往外面拖拽着什么。

      没有出现血液,夜魔从她的体内抽出来一团黑色的烟雾,地狱钥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拼命挣扎着尖叫,从那眼睛与口中同时冒出了黑色如蒸汽般上升的灰烬。

      过了一会,她瞳孔慢慢溃散,渐渐不动了。

      夜魔松开手,地狱钥匙轻飘飘的往地下坠去,在掉落于地面前变成了一个小巧柔软的布偶娃娃。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镜子缓缓变回了正常的模样,倒影出了维克多的脸,仿佛与一副普通的镜子无异。

      镜子变回去的时候,维克多被玻璃上面自己有些陌生的脸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下面出现了几条黑色的泪痕,仿佛是火烧之后滴下的焦油,整张脸比以前看起来要成熟了一些,薄薄的嘴唇也变成了黑色,红色的发尾也向下延伸了些许,搭配白皙到病态的皮肤,颇有一种鬼魅的氛围。

      “汝体内的活性力量被激发了一些出来,吾说过会改变汝的身型吧,汝在进行魔化之前,都没有这座宅邸里的女仆高。”

      维克多皱着眉头捏住衣襟:“我要去告诉约瑟夫关于夜魔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之前会不会有所隐瞒。”

      “吾能感知到这面镜子的神奇之处,只要使用对了方法,就可以昭示出炼狱奏曲安东尼奥的所在之处,至于德拉索恩斯,这是其的家事,吾辈没有必要插手。”

      寄生之面说:“汝既然今后大概率不会再依附于德拉索恩斯,为何还要与之纠缠不清呢?”

      “菲欧娜她…帮过我。”维克多说:“这不关乎约瑟夫到底喜不喜欢我,他喜欢谁都行,我就当是报答他或者菲欧娜,所以需要插手。”

      “其实汝不需要。”

      “你就当我最后没事找事吧。”

      维克多把铜镜也带在了身上,说实话撬了裁判长的老窝,还偷了他的东西,怎么也谈不上报答,只能算是种报复。

      他穿越回了荧幕另一端,摄像机自动关了起来,维克多拉开窗帘,一切又跟以前一样。

      “那么汝想要怎么告诉德拉索恩斯?”

      “嗯…给他递张纸条?”

      维克多前去了二楼厨房,厨房里的人忙前忙后,维克多在餐台端了份甜点,把纸条夹在一份杯子蛋糕的侧面。

      结果他刚往外走了几步,就见到那个戴着高帽子、穿着白色礼服的骷髅男站在了他面前,虽然维克多的体型变高了不少,但在这人面前,简直就像面对大树一样有压迫感。

      从骷髅男干枯的骨头里看不出来表情,维克多有点紧张,他看见那人右手指节上用绷带捆绑着长长的五把尖锐利刃,按理来说绷带根本支撑不了这样体积的武器,维克多猜测他是魔化之后变成这样的。

      他咽了下唾液,把盘子稍稍向上抬起,让这位“贵客”挑选想要享用的糕点,他看见骷髅男用右手放在下巴思索一番,抬起巨大的左手伸了过来。

      被巨大阴影所笼罩的维克多屏住呼吸,他感觉如果这位贵客想要杀了他,维克多即便提前多跑两步都一样会被这刀刃刺穿在原地。

      骷髅男的指刀左右犹豫了半天,最后迟疑在维克多夹了纸条的那块蛋糕上。

      噢,NO,维克多他还是故意把那块颜色黯淡的蛋糕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如果骷髅男拿起了那块蛋糕,他想:他就掰断他的胳膊。

      但好在骷髅男最后选择了旁边的那块,他还顺带端起了一杯红茶,用英式腔调说了一句:“谢谢,美丽的小姐。”

      维克多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

      这个穿着一身白的骷髅男让他想起那些白色的棋子,他希望对方不会成为什么大麻烦。

      杰克细细地抿了一口茶,他觉得这个脸上挂着奇怪微笑的红发女仆有些怪怪的,好像戴着一副善于伪装的面具,心中藏了许多秘密似的,她的模样也有种引人施虐的欲望。

      肩膀相较于一般女性来说略宽,但腰身很细窄,腿部跟脸蛋的形状也很好看,那柔顺的红发非常鲜艳、耀眼,刺激着他的细胞。

      如果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是走在幽深偏僻的小巷子里…

      杰克隐隐思念起了那鲜血淋漓的刀锋。

      裁判长依旧在人群里,他就像被流动喧哗的枷锁捆住了那般脱不开身,维克多小心翼翼端着餐盘靠近他,旁边不少人开始从他的餐盘里拿东西走,而他在脑海内腹黑的对寄生之面说道:“哈斯塔,你能用你的触手,往这些食物里下毒吗?”

      “不能。”

      在人堆里挤了半天,维克多终于来到裁判长身后,并且保住了那块夹了纸条的蛋糕。

      他伸出手,嗓子眼里却像灌了铅,大脑里堆砌了许多铁块,那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就在即将就要触碰到对方的衣服,收拢了回去。

      “…”

      寄生之面问道:“汝怎么了?”

      维克多咬住嘴唇,抖着手一鼓作气地伸了上去,他扯了扯裁判长的礼服外袍,典雅高贵的黑色把约瑟夫的漂亮衬托得更加深邃了,宛如黑夜里皎洁的明珠。

      对方感受到这股牵动,愣了下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装着孤零零一块蛋糕的餐盘,那个餐盘被番茄酱挤着:“Please eat a cake”,请吃一块蛋糕。

      高举餐盘的女仆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裁判长看不见她的脸,但出于礼仪他还是拿起了那块蛋糕,刚想道谢,不远处突然就传来了礼炮响起的声音。

      “德拉索恩斯,我的女婿,时间已经到了。”

      巴贝雷特抽了抽鼻子,他的侍从推着夜魔的轮椅走过来,如果非要维克多来形容,伽拉泰亚小姐看起来真的美极了。

      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虽然身材小小的,可看起来是那么娇嫩欲滴,像是一朵昙花。

      夜魔向裁判长伸出手,露出天真的笑容,想要这个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将她抱起来。

      维克多看着那块蛋糕被重新放回盘子里,裁判长的眼神都被她带走了,连一抹余光都没剩下。

      他端着餐盘的双手自暴自弃地放下,那块蛋糕“吧唧”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但维克多根本谁都不想理,那些蹊跷莫测的视线已经战胜不了他了。

      这都是多亏那个身穿黑色礼服的白发男人,那个男人在他身上烙印了太多的东西,自己却一身轻松,轻松到好像世界上所有的谏言与文字上从来没有驻留过美梦,没有给真挚之情一丝安详的温床。

      就连他眼睑流着的那一滴浅金色的眼泪,那滴泪维克多深切地记得它的温度。

      “如果约瑟夫想要的是权势,那也不是我能带给他的。”维克多说:“因为我一无所有。”

      寄生之面感受到维克多大脑内分泌出的内啡肽越来越少,他的内脏某处在深深作痛,它尝试释放自己的能量隔绝掉维克多的那种异常,维克多却说:“谢谢,你可以借助我的身体感受到真是太好了,这就是感情的滋味。”

      于是寄生之面停止了自己打算,它静静品味着那种来自维克多胸口的抽痛,那种莫名的难受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见婚人在约瑟夫与伽拉泰亚的相互注视下,开始致辞:“你愿意娶这位美丽的小姐为妻吗,无谓她是否双腿有疾,或是失去法力?”

      “是的,我愿意。”裁判长半跪在地上,拿出来一枚闪亮的婚戒,上面定制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你愿意嫁给这位英俊的先生吗,无谓他过去的所有经历,包括他的人类的初生?”

      “…是的,我愿意。”夜魔笑面如花。

      他们交换了戒指。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站在台下的贵族恶魔们开始欢呼雀跃,不论是在哪个地方,大家都看不厌这种登对的佳人相伴至永远的戏码。

      一阵清脆的钢琴声响彻会场,大家纷纷向那边看去,一个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红发恶魔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双手如同翩跹飞舞的蝴蝶,他闭上眼睛弹奏起了优雅婉转的乐曲。

      原本聘请的乐师被他用绳子捆起来丢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他嘴里塞着块桌布,“唔唔唔”地用惊恐的眼神瞥着维克多的姿态。

      闭着眼像在享受什么,嘴角勾起淡淡地微笑,维克多细长的手指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他的乐曲随心而动,从琴键之中跳出的极具个人主义的血色音符在他周围摆动着,那手法愈发放肆,愈发疯狂,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那是谁?”巴贝雷特皱着眉头,他手里捧着的柠檬茶三角杯都快被这音符震碎了。

      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从那人身上倾泄而出,夜魔惊讶地看着维克多的方向,多年对人体构造掌握的根深蒂固的经验告诉她,这位穿着裙子弹钢琴的一定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手指骨节非常强劲有力,只要他愿意,甚至能直接、立刻把这架钢琴击碎,但他对力道的掌控非常好,每一根琴弦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琴垂的起落宛如与他内心的共鸣紧密相连,最大限度的展示着如同风雨般想要宣泄的狂暴情感。

      “如果我没猜错,她是不是在虐待那架钢琴?”杰克显然还以为那是一位有趣的小姐,看见维克多引人注目的模样,更想要与之“密切接触”了。

      夜魔听见杰克使用了“她”的称呼,则说道:“那我希望你在拆礼物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维克多忘我地演奏着,他的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这大树上的树枝都被他的音符震断,掉下来一颗苹果,正巧砸到了那乐师头上。

      裁判长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被这不速之客般的钢琴师深深吸引,其他的人也不敢进行伸张。

      直到那琴声停了下来,维克多透过漆黑的琴夹反射出来的光——看见了约瑟夫的脸。

      “我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送给你当婚礼纪念品的东西,只好送你一首曲子,希望你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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